“除了心理上的坎过不去,还有更重要的是,我娶了谁就等于毁了她……”如涛道。
我捂着胸口跳出一步,不假思索地对如涛道:“你也太居心叵测了吧?一直求跟你结婚原来只是想毁了我,喂,当初可是你先伤害我的啊!”
如涛看了我的举动,“扑哧”笑出声:“只有你跟我结婚才会对我们大家都好,其他人才是毁灭。”
对噢,怎么个毁灭法?
“为什么其他人不行?”我问道。
但如涛的回答令我的心一下子透彻的寒冷,我们重逢这么些天不曾叙过旧,他说的话切切实实地吓傻了我。如涛……他居然受过那么大的伤害……
如涛他说的是:“我不是个正常的男人了,我被日本人打成了……太监。”
作者有话要说:
☆、47说着从前愁
即使如涛佯装出镇定自若,我还是能感受到他心里的痛,一个男人没有了自称男人的资本已经够难过了,更难受的是还要在他的前女友面前亲口道出。如涛的心里一定很痛很痛吧?都是我不好,咬着问题不放,一直追问他。
他为了照顾我受到惊吓的情绪还摆出一副无关紧的神情,他淡然的背后究竟承受过什么样的疼痛?如涛的表情越清淡他欲盖弥彰的伤痛其实越清晰。
“对不起。”我郑重地道歉。
“没关系,这是事实。”如涛笑了笑。
“又是可恶的日本鬼子!你是怎么惹到他们的?”日本人无恶不作,他们杀了我全家人!
“你愿意听听我的故事吗?”如涛的双手手指交织在一起,他温和的动作言语和从前一样,我真的很希望眼前看到的一切不是假象,日本人伤害过的如涛他真的恢复了,他们没能在他身上留下一点点的伤害痕迹。
我在听完如涛的故事后,含着即将溢出眼角的泪水,用和他一样平缓地语气说道:“我愿意嫁给你。”
那是在上海时候的事了……
如涛和林泓,就像我说的,他们没有幸福过,应该说我和如涛在离开对方后都没能幸福。他真的如我所说,林泓在他心里的位置是特别的,我真的如他所料对卓远动了心。可是我和卓远在经历着一次次甜蜜、矛盾、互相折磨时,如涛和林泓的爱情路也走得并不顺畅。
如涛和林泓之间本身没有存在任何问题,他们之间相处的极其融洽,表面上看上去他们的爱坚不可摧,但没几天,马上有个人来摧毁他们之间的爱情。
来人是风尚麟。
林泓的外公风尚麟极力反对他们在一起,他认为相比他们风家而言,如涛家的身世背景太过寒酸,配不上林泓不用说,给他们当佣人还差不多。他甚至还警告过如涛,要是再缠着林泓,他的小命早晚玩完。
这点我觉得特别搞笑,风尚麟的身份只是外公而已,凭什么管外孙女的感情事?如涛的回答是,林泓是他一手带大且最疼爱的孙女,重点是林泓的父母都在风尚麟的公司做事,风尚麟抓着她全家人的经济来源,林泓的父母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对风尚麟一切的意见都言听计从。
事实上林泓和如涛的爱确实挺坚固的,风老前辈费了好大的力气,摧毁了老半天,愣是没拆散他们。
不巧的是老人家因为没拆散他们勃然大怒气的急火攻心,突然就病危了,弄巧成拙的将如涛和林泓彻底地分开了。
风老爷爷生病了林泓回家照顾他一段时间,如涛并非不通情达理之人,这些他能理解。不过林泓的反应有些奇怪了,她失踪了一个月后,直接托人给如涛带了句话,简单粗暴地告诉如涛,她想通了,对她来说外公更为重要,相对对外公的爱来说,她觉得自己已经不爱如涛了,特地派人来宣布分手。
爱情跟亲情怎能相提并论?何况连面都见不到,委托他人说句分手就算了事,这是哪门子的分手?
失恋的人,有的很难接受现实,不是因为有多爱对方,只是单纯的不甘心。而如涛正是因为太爱林泓,才会更加的不甘心。
他堵死般在林家门口跪了三天三夜,纵使这般痴情,依然没见到林泓本尊。只是偶尔有三两个下人来劝他赶紧回去,他们家小姐不会再见他的,诸如此类的老套话语。
可怜的如涛在林家讨不到一张好脸色,他手软腿软的往家的方向走。
途经一个还算清静的小公园时,如涛正打算小憩片刻,公园内部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救命声!
一个日本人,只是在路上看上了正赶路的中国女大学生,令人发指的是他竟在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下,丧心病狂地将女学生拖进公园里欲弓虽。女干猥琐!
女大学生声嘶力竭地哀嚎,待如涛走近时,她已经绝望地打算放弃呼救了。
这样的惊惧我有资格说我感同身受,因为我也经历过,日本人的龌龊和恶心,可怖的是女大学生正经历着我差点就经历的过程。
如涛见此情景,犹豫都没犹豫,冲上前去阻拦。日本人没料到有人敢管他的闲事,被突如其来如雨点般的拳头打得狗血淋头,按理说那时的如涛在跪了三天三夜后应该是全身精疲力尽,可他说:“也不知当时是怎么想的,看到日本人那样欺辱我们中国人,我全身猛地热血沸腾,充满了能打死牛的力气!”
后来,日本人挣扎了好久后,开枪了……
日本鬼子一脸的鲜血,腥稠的血液顺着他的额头流下,糊住他的眼睛,他对着如涛胡乱开了几枪,每一枪都偏巧打中了男人的重要部位。
如涛痛得昏死过去,日本鬼子也没了兴致,捂着脑袋上的伤口对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如涛辱骂了几句便走了。
后来,我问如涛,为什么会冲上前去救那名素昧平生的女子?如涛难得的怒气冲天,他义愤填膺地说:“他们侵占我们的国土就算了!我不能容忍他们欺负我们的同胞!”
我正要问他会不会为当时的行为后悔时,如涛后头说的一句话已经肯定了答案,他欣慰道:“所幸的是那名女子并未受辱。”
从此,如涛在我的心里成了英雄。
如涛受伤的事当然不敢告诉家人,其他部位受伤有可能会说出来,他伤的地方可是关系着郑家的血脉,他怎么能告诉父母从此郑家的香火断在了他的手上?怎么告诉年迈的父母亲郑家今后断指绝孙了?
先是林泓避而不见,如涛失魂落魄的样子家人看在眼里,再接着如涛也跟着失踪了,如果是私奔了大家普遍能接受,反正至少还活着嘛。如涛的父母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打探到人家林泓正悠然自得地在家里陪着风尚麟,私奔的嫌疑消除了。他们最怕最担心的事是如涛会想不开!
半个月后,如涛养好伤完好无损地重回大家眼前,早已急疯的父母亲根本没发现如涛精神上的异常。完好无损,这是大家眼里的如涛,其实他的身心俱疲。心理上所承受的疼远远超过了身体上的。他的心像让人挖出了一个大窟窿,每天都在血淋淋的流血,又说不出那种空荡荡的难受该怎么形容。
他只是清楚的明白,他再也配不上林泓了,他永远的失去她了。就算她再回来,他也要不起她了,何况她不会再回来了。
而此时的如涛并不知情,风尚麟真的如愿以偿了,他替林泓寻了一个能跟他门当户对的男人——我的男人,我属于他,他不属于我的一个男人。这两家联姻的消息要是放出来,一定举国震撼,对全国的经济又是一番巨大影响。风尚麟的眼光狠准,除了顾氏,再没有谁够资格和风家并驾齐驱、门当户对。
这风尚麟肯定不是什么好货色,看他亲手带出来的孙女,先是抢了人家的男朋友,再接着又抢了人家的丈夫,真不明白我的男朋友跟丈夫看上了她哪里?五年后,如涛依然对她死心塌地的……
作者有话要说:
☆、48忆自别郎时
如涛的亲姑姑远嫁福建,他的丈夫在东北让日本人杀了。如涛的父亲上下打点了很多钱才能将福建的丁点线索传来上来。后来听说如涛的姑姑疯了,日本人在中国掀起的战乱愈发混沌,福建传来的消息越来越少,最后接近寥无音讯。并着如涛受伤的事,如涛说服父母远离东北三省,搬到南方定居。当时的他们没想到,原来以前的栖身之处才是最安全的,也一定没想到,几年后还是得回到他们曾经远离的城市。
如涛陈述完他的经历,他的故事里有太多的惊心动魄,我缓了口气道:“我愿意嫁给你。”
如涛没有想象中如愿以偿的兴高采烈,他斟酌道:“陈香,我们一旦结婚就不能离婚,除非等到我父母亲逝世,你跟我在一起只是个形式,你不会有正常妻子的生活。”
当时恳求我嫁给他的人是他自己,现在他倒犹豫起来了。
我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即便你的父母离世了,我永远都会是你的妻子。除非你不要我了……小楠以后就是你的孩子了!”
“你跟我结婚了,他当然是我的孩子。不止我的父母会对他很好很好,我也会视他如己出。”
如涛只理解了字面上的意思。
我由衷地说:“不是的,我的意思是小楠以后姓郑,他是你的孩子,是真真正正郑家的孩子。有你这样的父亲,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如涛,你是我心中的英雄。”
如涛讶异的抬起脸,眼眶微红。
“那以后万一顾卓远来找你呢?或者说你跟他如同我们当下般偶遇了呢?世事难料,就像我们谁也没料到我们能再相遇。”如涛忧心忡忡道。
这就是如涛的担忧?他显然多虑了。
我郑重其事道:“从今往后不要再提顾卓远的事了,他为了讨好日本人,把身边的女人都送给了他们,他是个卖国贼!这也是我离开他的主要原因之一。以后我们跟他再也不会有瓜葛,就算见面了,当作曾经认识、现在是路人的状态就好了。”
如涛放下心来,对我说:“我的家人都见过你,也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特别是如意,她特别喜欢和信任你。如果我们告诉他们,小楠是我跟你的孩子,我相信他们没有理由会不信。”
“你都已经计划好了啊?”我双手抱在胸前,饶有兴味地睇着如涛。
如涛不好意思地一通脸红:“从跟你重逢的第一天我就萌生了这样的念头。你知道的,我也是走投无路了。”
我垂头,细软的发丝落在如涛的手臂上,清澈的眸子对上他细长的双眼:“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以后你不会无路可走,我们都将会过得更好,知道吗?”
我眼里的坚定带动了如涛,他动情道:“谢谢你,陈香。”
1940年。
和如涛结婚后,虽然每天的生活千篇一律,但很踏实,如同路面上行驶而过的汽车,稳稳妥妥。
五年来,我俨然已经是郑家的人,我喜欢这份平淡和恬静的生活,而我这辈子都会过上和如涛相依为命的日子,我很知足满意。尽管内心深处有一个不易察觉的痛点,但够了,真的,我爱上了这样的生活,我有了惰性,我不想改变。
我和如涛是彼此最亲近的人,而我们的心里又都为别人留了块地,他有他的林泓,我有我的顾卓远,我和如涛不会为了他们争风吃醋,因为他们丝毫不会影响到我们,我们都对过往释怀了。但恰恰也是因为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