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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告诉如涛林泓怀孕了,否则不是在他心上补上几刀嘛,他只会更加痛不欲生了。
如涛的父母——我的公婆,对小楠的溺爱到了极点,我心里实在是百味交集。我一向不喜欢依靠别人,喜欢自力更生,如今却走了自己最不喜欢的一条路。小楠不是如涛家的孩子,即便他们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待我们这般好,我仍是过意不去,他们给了小楠一个健全的家庭。我亏欠如涛家太多了,所以每天我都在拼命的弥补,就算家里有了下人,有什么事我也会帮着做,有事情往自己身上揽,能解决的想办法解决,尽量不惊动他们,不让二老操心,让他们能安享晚年。
两位老人家明示暗示过无数次,让我们再给小楠添一位弟弟或者妹妹,我跟如涛皆当作没听到,过耳就算了。要是他们知道五年来我和如涛不曾“坦承”相对过,除去在外面场合的逢场作戏,我们私下甚至连手都没牵过,估计会气得发疯,我和如涛的全部,都是万万不能说的秘密。
“嘭!”
我还在睡梦中能立即感应到一定是小楠又打碎了他爷爷的什么东西了吧?
公公有个很特别的嗜好——收藏易碎品。他对茶壶、玉器一类的东西有着浓厚的兴趣,偏偏小楠对不小心砸东西也有着相同程度的兴趣。
公公收藏的东西基本上都价值不菲,每次小楠打碎他的茶壶或者玉器,他都忍下了滔天的怒气。只因小楠总会在闯祸后可怜巴巴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爷爷,求饶的眼神和挂在肥嘟嘟脸颊上的泪水配合的天衣无缝。爷爷一见孙子委屈万分的神情,就仿佛做错事情的人是自己,什么气也消了。
说真的,我见此情况都实在是太太太太过意不去。因为有几次公公的茶壶真的不是小楠打碎的,罪魁祸首是我和如涛!特别是如涛,真的!我在知道一个小小的茶壶要几百块钱后已经收敛了好多,根本不敢靠近老爷子的茶壶柜,是如涛,是他害得小楠连连被人诬陷,然后冤枉地挨骂。
倒霉的小楠说的话根本没人相信,谁让他有一次在公公的眼皮子底下打碎了一个茶壶后,痛哭流涕地说:“不是我!”
“嘭!”
“嘭!”
妈呀,看来情况很严重,听声音,小楠打碎的何止是一个茶壶?是一柜子的茶壶吧!就算公公不追究我也不能纵容他,他打碎的可都是白花花的钱啊!我得起来阻止他!
我努力的睁啊睁,就是睁不开眼睛。好不容易将眼睛张开了一条缝隙,眼前的人却不是小楠,是他——卓远。
他对着站在床边的穿白大褂的医生大发雷霆:“怎么这么多天了她还没醒?”
“血压、心跳、呼吸、所有的生命体征都正常,按理说应该要醒了……”医生战战兢兢地答。
“按理?你不知道,这女人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她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离开了五年!”卓远讥讽道,又随手砸了一只放在床头柜上的玻璃杯。
噢,原来是这样。
我现在所处的是阔别五年之后的上海,我和如涛全家人在公公拉了无数的关系网后,回到了全国战乱中难得安宁的一片土地——上海法租界。
我所处的地方是卓远囚禁我的房间。
那么,刚才所有的一切都是梦了?不,具体说来应该是回忆。那些鲜明灵动的回忆,它们都真真实实地发生过……
明明经历了那么多,五六年的时间,漫长的光阴里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为什么在梦里都是一晃而过?情节简单的像场戏,只有疼痛和玉兰花香依然如故,依然清晰。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出去逛街忘记更新了。。。好想在年前把它写完……
☆、49情更浓于酒
睁开眼皮的瞬间全身的力气仿佛一下子汇聚而来,我毫不费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腿部传来的阵阵疼痛和一层层包裹着的白绷带提醒我,此时我还受着伤。
“你……你醒了?”卓远瞪着大眼睛,不敢相信。
床头的医生如释重负,脚底抹油地开溜了。
独处的空间总是显得过份压抑,从我遇到卓远,再加上我昏迷的这段时间,应该有很多天了吧?如涛得担心成什么样了?小楠是不是天天都在哭着找我?家里恐怕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顾先生,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回去?”我勇敢地看向坐在离我不过五十厘米远的卓远。
没想到他居然别过头,一如当初的霸道,又带着点孩子气:“我说过,你休想。”
看来他确实气得不得了,不过我怎么觉得他有点在怄气闹别扭?
“当初爱我的是你,如今把我唾弃到尘埃里的人也是你,陈香,你到底把我顾卓远当作什么了!为什么你可以很洒脱地转身走开,毫不愧疚的背叛我们之间的感情开始新的生活,独留我一个人为我们的过去买单?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果然,五年来,我和如涛都成长了不少,学会了把很多的心事隐忍在心底,可他还是幼稚地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先背叛我们之间感情的人,是你,不是我。”
“你说什么?”卓远像听到了什么惊天大消息,难以置信地说。
“没什么。”他嘴角勾起的嘲讽令我心塞难受,于是我只好又说:“都过去了。你现在在我身上得到了你想要的了,为什么还不肯放我走?”
“我不会放你走,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先背叛了我们之间的感情?”早知道就不说了,他怎么无赖,怎么死缠烂打我都不能提过去的事,过往的事再重提,不止我难受,他又会死咬着不放。
我对自己承诺过,再见时候亦是路人。就算不是路人,也不会再纠结于往事,绝口不提便是我们给彼此最好的出路。
我不想再多说什么,突如其来的男声很合时宜地打散了我和卓远之间静默的氛围。
“陈香……陈香……”是如涛!
千真万确,是如涛的声音!
“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快出来,小楠生病了,发了好几天的高烧……陈香,你听到了吗?”如涛火急火燎的喊着。
卓远“腾”地从床边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拉开厚重的窗帘,推开窗户往外看。
我急忙也跟着他走过去,我没有穿鞋,走起路来轻手轻脚的,但卓远还是发现了刚到达他背后的我。
我正欲开口,他一把捂住我的嘴巴。我只能睁着无助的大眼睛,看向窗外同样无助的如涛。
如涛的声音为什么听起来音量很小又模糊不清,因为他隔着顾家的大门冲门里喊着,若不是我所处房间的窗户恰好对着大门,可能我就看不到在门外让保安用枪抵着脑袋,两名保安不停地驱逐他离开,他依然不肯死心,锲而不舍地往门里面喊话。
依此看来,顾氏一向的办事风格没有改变,没有卓远的命令他们不会伤害如涛,顶多就是把他驱离这附近。
如涛一定没有看到在窗户前一闪而过的我和卓远,他得多担心……
如涛他说了什么?他说……小楠发了好几天的高烧?小楠发了高烧!小楠的身子本就弱……不要,千万不要有事……
卓远把我按压在窗户旁的墙上,我看不到如涛,他捂住我的嘴巴,连开口答应如涛一声我都做不到。
我心急如焚,除了流泪根本做不了任何事,眼泪巴拉巴拉地往下掉,为什么在卓远出现的时刻,我从来都是这样的,除了哭,解决不了其他实质性的问题。
我的眼泪淋湿了他的手背,湿潮的一大片。
如涛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到……卓远才放开了对我的缚钳。
“顾卓远!你真的好残忍,你刚才听到了吧?小楠他生病了……他现在需要我!你把我们母子分隔开来,你让我这么提心吊胆比杀了我还难受!”指着他的鼻子,眼睛没有看他,声泪俱下仍保持着平稳的语速对他一字字地控诉。
“那是你的儿子,不是我的。”
他依旧是麻木不仁的顾卓远,我怎么能奢望他会可怜可怜我?可怜可怜小楠?很久以前的他便有了操控他人生死的能力,所以现在他眼里的小楠不过是一条同蝼蚁一样卑微的小生命。
“你让我知道了什么叫绝望。”我闭上眼睛,眼泪缓缓地从脸颊流下脖子。
卓远咬着“绝望”二字重复了两遍:“陈香,你没有资格跟我说绝望二字,没有人比我更懂它的含义。当你不告而别离开我、从我眼前蒸发时,当我一得到有关你的一星半点线索,二话不说地穿梭在战火硝烟的十几个省份找你时,当我用尽了各种办法找你,痛苦的发现自己的举动都显得很苍白无力,我依然找不到你时,当我甚至觉得这辈子我们就这样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永远失去了你时……这些绝望的片段、时刻通通拼接起来,都及不上你活生生的出现在我眼前,平淡地对我说‘我要回家给我的丈夫和孩子煮饭了,不然他们该饿肚子了’时带来的绝望感强烈,万分之一都及不上。你此时还有什么资格理直气壮跟我谈‘绝望’?”
我抬起湿漉漉的眼睫,透过浮着的泪水震惊地盯住他,浮动的眼泪让他的影像有点扭曲。
卓远又是冷冷地一笑,他接下来的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在我午夜梦回里徘徊,我毛骨悚然地听他道:“你知不知道我不止一次想过死?”
在我震惊之余,他又不断地把一颗颗重磅的手雷砸向我,他说的都是我从来不知道,也没料到的他的生活。
卓远的话我感觉他是在故意打击了我,可能是我的心里有易燃的东西。其实他更像在自说自话,他的每一句话都深深震动了我,直到我死的那一刻我都清楚的记得。
他说:“我告诉自己,一天没找到你没有你的消息,我就该坚信你还活着。我不想活,也不敢死。总想着某天你要是回来,我却已经不在了,你该多害怕,看来是我想多了。”
“我没有恨过你,从来没有,也不敢。我怕背负着我对你的恨意你会过得不好,你看到了吗?你轻而易举地拿走了我的心,就算你狠心离开了我,狠狠蹂躏了它,我也不敢有怨言。我只是单纯地希望你还活着,好好的在某一处活着,过的很好很好,再让我找到你,我此生便无憾了!”
“我天天自欺欺人,告诉自己,你在世界的另一端活着,好好的活着。没想到你过得果然很好!你居然跟别人结婚了,连孩子都有了!”
我像被人死死的勒住喉咙,完全不能呼吸,不能思考。
我以为说完这些他会愤怒、愤怒地掐死我。
可是他没有,他说完后,垂着脑袋一副很沮丧的模样。
真的,我宁愿看到怒火冲天恨不得掐死我的他,也不愿看到这样失意的顾卓远。
这样的他令我心疼,我的心疼令我自己不安……
作者有话要说:
☆、50去也终须去
我往前迈出两步走向他,卓远的呼吸近在咫尺,我不动声色地抬起双臂圈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上卓远冰软软的嘴唇。
我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是为了让他能放我走,还是单纯地讨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