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悔恨,自责,过错,因为这三个字,顿时猛的一袭又烟消云散。
拧紧的眉心渐渐放松:“好,我知道了。”他留下最后一行泪,笑着说,“我累了,放我躺下吧,我要睡了。”
冯思真想等他睡着后再自己躺下,却没想到古倬睡过去后就再也无法醒来。
他有一个美好的少年时光,却选择在悲伤和悔恨中度过余生。经过了庸庸碌碌暴戾不堪偏激的岁月后,终是殁了。
这样的岁月如歌,对于他和他身边的人却是一首哀歌。
时光静默,当年的美好一瞬而过。
他多想着为心爱的人写一些达趣小字,又想为她赋诗。
终是不得。
一生羁绊只为倾世红颜。
一生牵绊只为她能一展笑颜。
一生牵挂只为她安然度日。
却是因他阻断了她的美丽人生。
换来一生痴苦。
可怜他走错了命途给错了答复。
失去了承诺,承受着懦弱。
一步差错,令彼此陷入不复。
对不起。
这一生欠你。
有缘再还。
此生只能就做此罢,来生希望你能遇到对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最喜欢的线是年轻时候的古倬和冯思真。
☆、16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才发现,申庭和左初明只是名义上的主角。…。…!!!
大巴驶进校园,知识竞赛小队伍载誉归来。一个个蹦跶的从车上下来。
“第四节课大家可以不用上回家,但是下午要回来继续上课。”带队老师讲完话解散了小队伍。这次比赛从个人赛到团体赛都拿到不错的成绩,老师说话的脸色都洋溢着欢快的味道。
申庭和古知玉在校门口道了别,申庭回到校园,古知玉高兴的往医院的方向跑去,肖辉本来想约他去书店,却见她跑得很急,便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后。
到了医院住院部,不知为什么就有一种恐慌的心情,古知玉心里蹦出一种莫名的紧张感,眼前医院的走道和灯光似乎与以往有了差别,莫名的昏暗。
肖辉并不知道古知玉的父亲住院的事,跟到了医院让他有些纳闷。下意识认为古知玉身体是不是不舒服。便悄悄的继续跟着,发现她去了住院部大概是探望谁,这才安心下来。
古知玉去了父亲的病房,发现病床上没人,床铺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她顿时慌了神,问经过的护士,那边床上的病人是出院回家了吗?
护士声音温柔而怜悯的对她说,不是的,那位病人昨天就过世了。古知玉又问,那人呢?护士回到说,现在应该停放在负一楼的太平间吧。
脑袋像被人用锅盖朝头上砸下来的声音。古知玉顿时蒙了。她不知道现在应该用什么心情面对父亲离开自己这样一件事。
好像不应该高兴,但似乎也并没有伤心。是怎样一种感受?只知道脑袋空白一片。
古知玉往回走的时候跟肖辉碰个正着,肖辉来不及躲,本想跟她打招呼,发现她根本没注意自己,擦身而过。
古知玉处于不知所措中,茫然的在电梯口站了几秒,电梯打开又关上她也没注意,然后转身下了紧急通道的楼梯。肖辉觉得她有点不对劲,紧紧的跟着她。
在死寂而昏暗的负一楼吓人的氛围里,古知玉这才想到得给母亲挂去个电话。冯思真好几天没回家,手机的电量早就耗尽,根本打不通。这令古知玉更加紧张。
古知玉战战兢兢的小心翼翼的往里走,走到门口,恐惧到有点想吐,脚步再不敢向前迈进一步。身后的肖辉看着门上亮着灯的三个字,也跟着望而却步。
突然不知什么地方掉了什么东西,“pia”的一声,吓得古知玉赶紧往回逃,撞上了躲在楼梯口的肖辉。又连连一声尖叫,肖辉按住她的嘴要她不要叫,使劲的说,“是我,是我。”
看清肖辉眉目清晰的脸庞,正想问“你怎么在这儿?”
刚才的惊叫声把看更的管理员老伯给招出来,怒道:“是谁在这里大喊大叫的。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
“对不起,我。。。”
古知玉走向前去,肖辉也一起过去。
“我来看看我父亲是不是在里面。”
“你父亲?叫什么名字?”管理员边问着进了门。
“古倬。”古知玉和肖辉跟在他身后。
“什么时候过世的?”管理员拿起记录册翻找。
“好像是昨天。”
“哦,在这,里边左侧第四间。”管理员老伯指着停尸房的门。
“谢谢。”此时古知玉很想护士搞错了或者老伯对她说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她此刻的内心是这希望的。
要走进那个门需要多大的勇气,生来胆小的她,此刻的畏惧也未有减少。肖辉拉起她的手说,“我陪你进去。”
冯思真蹲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双脚,额头贴在膝盖上紧闭双眼。可能睡着了,或者在沉思什么。
古知玉在肖辉陪同下走进阴冷的停尸房,一进四号房间就看见眼前停尸板上的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但目光很快落在冯思真身上。
古知玉奔过去叫了母亲一声。冯思真抬起头看见女儿,又触及到她的伤心线,眼泪再次崩塌,情不自禁又泪如雨下:你爸走了,你爸爸永远离开我们了。
古知玉眼见面如死灰般母亲的脸孔,心疼得眼泪也扑簌着往下掉。“妈,你一直在这儿呆着吗?你没冻着吧。”
因为没力气,冯思真使劲摇摇头,古知玉想把她扶起来,但不够力,肖辉便上前帮忙。
冯思真让古知玉去见了古倬最后一面。古知玉怯怯的提起盖尸布,瞥了一眼就将布放下,脸上看不见任何感情。然后古知玉和肖辉将冯思真送回家,这两天冯思真像坠入谷底一样没有希望,当古知玉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才找到活下去的力量。
因为下午还要上课所以肖辉送她们到家后就自己回家去了。冯思真见古知玉好像对自己父亲的离去没有感觉,不禁问道:“你爸走了,你不伤心吗?”
翻开那条遮盖布的时候,古知玉的心颤抖了一下。之前那个嚣张暴戾,蛮狠不羁的人现在只剩下死灰一样的面孔,安静而乖巧的躺在那里,觉得不可思议。只是觉得不可思议,她在心里可惜他生前活得那么不像样,那么糟糕,既然走了,倒算干脆。
不是她狠心,是她的心全部都给了母亲,她关心的只有母亲有没有因此而受伤,而父亲,不是从小到大都没有感觉的吗,所以他存不存在好像也没多大所谓。但要说伤心倒不如说是怜悯,怜悯他是一个不大值得可怜的可怜虫。
古知玉听到冯思真的问话,在心里遐想着:“难道我应该伤心吗?”但嘴上却回答:“爸爸一定不希望我们太伤心,妈,你也不要太难过。否则爸爸也会走得不安心的。”
冯思真点点头,她的眼睛已经哭肿,但眼泪还在眼眶中打转,似乎没有消停的意思。古知玉扶她上床休息,肖辉找她上学的时候,她才惊觉下午有课,她让肖辉帮她去学校请假,下午她就不回学校了。
申庭从学校回家后只是放了行李拿了课本吃过午饭就匆匆赶回学校找左初明。想必他也是等急了见自己罢,这样想来,她便觉得兴奋了。
左初明这几天都陪在麦高身边给他讲故事聊天,他说的那些经历让麦高更加想冲破禁锢恢复自由身。只可惜左初明给他带去的所有充满希望的故事都只能使他更加的绝望。
左初明料想申庭大概已经回来了,告别麦高说等他再去经历一些有趣的事之后再回来讲给他听。麦高气急却也无能为力,叹口气目送他离开。
左初明坐在老地方,有种星月轮转不知世事变幻的感觉。才大概三天没见,他就闻到了沧桑的味道,好像彼此已经有几个世纪没有见面。
远远的看见申庭朝自己走来,他笑着说,“还没到时间来接我回家呢,你怎么就来了。”
“还没到时间准备回家呢,你怎么就在这里等了?”申庭也反讥他。
“因为我想见你了。”
申庭笑意不自觉爬到脸上,娇嗔的说,“你也会这么肉麻啊。”
突然左初明严肃的板起脸说,“记住,接下来给我好好学习。否则不要来见我了。”
见他情绪变化这么快,申庭皱起眉头做了个苦脸说,“知道啦。”
他们坐下来聊了这几天经过的事,聊了对彼此的思念,直到快要上课,左初明才把申庭打发走。
申庭回到教室,目光凌厉的她立马就发现全班只有古知玉没有来上学。福满庭满不在乎的说,这个点还没来,估计她得迟到。
肖辉知道他们是古知玉的好朋友,理应了解好朋友的伤心,主动告诉他们古知玉的父亲去世一事。
申庭惊讶得动惮不得,他不停的追问肖辉,你说的是真的吗?
肖辉说真的。
福满庭也很吃惊,他吃惊的是肖辉怎么知道,分明他跟申庭还有古知玉三个人才是好朋友,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是肖辉先知道。他倒不是计较,就是人太敏感。
傍晚的时候天空突然下起了零星小雨接着变成滂沱大雨,这两天的天空都是阴阴郁郁的。这雨下得像极了女人在来经期前到来经时的状况,酝酿出一场大气磅礴。
晚饭后雨变小了,涓涓细流。雨水带来了一场小范围冷空气,申庭披了一件衣裳走向阳台。
“突然觉得伤心呢。”
“怎么了?”左初明问。
“知玉的爸爸去世了。听到这个消息,突然觉得世上的一切都是这么轮回变幻的,说没就没,我真怕我会在什么时候失去谁。”申庭脸色阴郁,跟天色不将上下。“不管是谁的离开总会跟亲朋好友的内心带来不小的冲击。”
左初明心想,难怪回家的路上一句话不说,心事重重的样子。他说:“我不会离开你,放心吧。”
申庭手臂轻轻的环住他的腰,脸埋进他的胸口,“这是你说的,不准食言。”
左初明举着右手立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申庭才露出满意的微笑。
左初明心事重重,申庭问他怎么了,他说:“不知道知玉和她妈妈怎么样了。”他故意把冯思真说成知玉的妈妈,以告知对方在他的心目中已经是过去式。
“还不知道,我没敢打电话去询问,也没敢去见她。我很怕看见那种失去希望伤心欲绝的样子。”申庭理解他的用意,依然抱着他,左初明将她从自己怀里移开。
“知玉是你朋友,你不应该关心一下她吗?”
申庭心里明白,他其实想关心的是知玉的妈妈,她低眉沉思了片刻,说:“我们明天去看她吧。
左初明点点头。申庭听到自己手机响了,进房间拿了手机,是福满庭的电话,他问她怎么一个人在阳台上淋雨呢。
申庭抬头望向隔壁,福满庭站在客厅的窗口朝她招手。申庭瞎扯道,“听说你这几天帮忙找真相很卖力啊。”
“那是,你的事我能不上心点吗?”
正说着一辆车停在福满庭家门口,从申庭站的地方往去正好能看见。只见福满庭的妈妈搀扶着一个大肚便便的少妇下了车。
申庭好奇问是谁。
福满庭解释说,那是他小姨,大概不到两个月就是到她预产期了,这个时候偏偏他小姨夫拿到指标要出国学习半年,想到她一个孕妇在家很不方便,他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