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别旧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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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别旧时光- 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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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庭好奇问是谁。
  福满庭解释说,那是他小姨,大概不到两个月就是到她预产期了,这个时候偏偏他小姨夫拿到指标要出国学习半年,想到她一个孕妇在家很不方便,他妈妈就自作主张把她接过来照顾了。
  申庭顿时感慨生命无常。有的人死了有的人出生,生命与生命的交替那么神秘,果然是“生死有命”。即使她能顿悟生死,却依然只能被生感动无法对死释怀。
  申庭到古知玉家竟是肖辉给他们开的门。福满庭意外而且有点不高兴的用酸溜溜的口气问:“班长你怎么在这儿?”
  肖辉没有说话,侧身让他们进门。昨晚通电话的时候,作为好朋友申庭也约了福满庭一起去探望古知玉,福满庭一听正有此意便一口应允。没想到他竟在此见到肖辉,虽然已经是朋友,但就是感觉不舒服。
  古知玉坐在客厅的茶几前发呆,面前摆放着各种课本作业本。肖辉坐回到她旁边,古知玉抬头见是申庭来了立即起身将她拉到一旁,表情很沉闷声音消沉的对申庭说,我爸走了。
  申庭说我听说了,你要节哀哦。
  福满庭站在他们身后看着她们,肖辉也无法专心用功,看着这几个人。
  左初明一进屋就只是站在门的位置,他打量着客厅各处,房子虽然不似冯思真过去的家那般华丽,这简单朴素的屋子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能看出主人生活习惯很好,阳台上欣欣向荣的盆景和客厅墙上那副写着“磨砺”的书法看得出主人是个坚强和对生活充满向往的人,这让他放心很多。
  古知玉突然放低声线问申庭:“你说我这样子对不对呢,我竟然有种解脱的感觉。我是不是很不孝很无情太狠心了啊。”
  申庭既惊讶她的感受又被她的问题弄得不知所措,她知道古知玉的父亲从小对古知玉和她妈妈做了什么,她能理解她此刻的感受,但那毕竟是她父亲,她竟然会无动于衷,不过还是安慰她说:“你只是还没接受现实。没关系,这很正常。”
  “真的吗?”
  申庭咬咬嘴唇肯定的点了点头。这个安慰算是奏效的,古知玉拉着申庭坐到茶几边,“你们也是来一起学习的吧,过来这边,我和肖辉一直在解这道化学题呢,可真难倒我们了。”
  申庭被拉在身后,她嘤嘤的说,你和班长都不会,我又怎么解得出呢。她话锋一转,问:“你妈妈呢?”
  这正是左初明关心的问题。
  “我妈妈去我爸那了。”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晚饭的时候会回来吧。她说现在能多陪他点要多去陪陪他,明天就要送去火化了。”
  申庭奇怪知玉妈妈被她爸爸半生欺凌竟还能如此待他,真难为了左初明这么多年还在记挂着她,因为她过得不好而内疚。申庭朝站在门口的左初明瞥了一眼,意思是人家根本没你想象的那么为难,你白自责一场了吧。
  左初明没搞明白申庭的眼神,依然自若的倚在门口听着申庭帮他打听冯思真的情况。
  “你妈妈没事吧。”
  “恩。”
  申庭再次看向左初明,意思是问他还想知道什么,左初明似乎有所会意,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可以了。
  古知玉坐在小凳子上,眼神盯着茶几上的化学习题,心情杂乱无章。所有人陪在她身边也没再说话,福满庭更是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
  临近晚饭的时候,福满庭妈妈打电话催他回去吃饭,福满庭迫不得已先行离开。古知玉让申庭也跟着回去,说自己这里没什么好担心的。申庭便也跟着回去。只有肖辉一直陪着她,去给她买饭,直到晚上很晚的时候,冯思真从外面回来他才回去。
  期间肖辉妈妈打过十几个电话催他回家,他以没有解开题走不开为由留了下来。他倒不是担心古知玉会想不开,他只是怕她只有一个人没人陪她,她会胡思乱想。
  肖辉回去的时候要她节哀,保重,言下尽是担忧。古知玉对他说,我真的没事,头脑也很清楚,你不用担心我。
  她也承认她不伤心,她说可能是因为从小就对父亲没有感情,但是她心里就是觉得不舒服,很不舒服。那种不舒服她自己也解释不了所以感到很困惑。
  肖辉从来不清楚她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家庭里,所以他不懂古知玉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因为古知玉说她感觉不舒服他就一心一意的想陪着她一起面对,给她安慰。
  印象中她没有得到过父爱,所以她不知道她父亲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呵护的语气和逗趣的表情。
  印象中父亲就是个酗酒的醉鬼,活得毫无尊严,同时又践踏她和母亲的自尊的一个卑劣的人。
  印象中他没有优点,满满都是缺点。
  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人离开了,实在应该欢欣鼓舞才对,没什么可悲伤的。
  所以一个一直待她如冰一样冰冷且坚硬的人的离开也无法触及她内心的柔软。
  ——听着,我们的世界终于可以没有你,你且一路走好!
  这便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17

  小伙伴几个陪着古知玉心情低落了几天,因为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这种事,不关事者说多都是废话。古知玉文静恬淡的面庞显得有些寂寥萧肃,大家脸色也跟着变得深沉。
  古知玉总显得昏昏沉沉,显得若有心事。她也不关心母亲在做什么,只有每天早上很早的时候和晚上很晚的时候才看见她在家,而母亲的脸色出奇的显得平静。
  冯思真这些天忙上忙下,出出进进的就为准备古倬的后事,办理后事都是她一个人做,这些事已经将她累得忘记了伤心。
  她好不容易找到古倬母亲的联系方式,不知道这么多年她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想到她儿子,不管怎样,至少让她知道她儿子已经不在。通知一声,尽完自己的本分。
  接通电话,对方的声音明显变得厚沉,但听起来还算慈祥。冯思真说,妈,您儿子走了。
  对方愣了片刻,许久之后只是传来一声“哦”就挂了电话。
  这时她第一次称呼古倬的母亲,也必定是最后一次。
  冯思真拿着电话听筒发呆,末了,挂了电话。
  难道无情的人总归无情?算了,就这样吧。
  申庭去参加古知玉父亲的丧礼,本来她大可不必去,左初明说想见见那个折磨冯思真半生的家伙。
  去到的时候,丧礼举办已经到尾声。来观礼的为数不多的亲戚朋友都聚集在一旁。申庭一进丧礼的大堂第一眼就看见古倬的遗像。冯思真竟然用的是他年轻时候的照片。
  那张比起左初明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年轻绒面,申庭不经在心里感叹古倬的帅气,一时走神:难怪知玉长得那么漂亮,父母的优良基因不容抵挡啊。同时也为这么英俊帅气的男人的人生的堕落不堪而感到惋惜,不禁暗暗又叹了一口气。
  左初明看到古倬的照片才如梦初醒,这不是当初那个明朗得让自己都喜欢得不得了的弟弟么。那个时候他跟冯思好到亲密无间,曾使他一度也认为他和冯思真才是真正的绝配,无论从外貌还是家世,都是天造地设。可怎么会。。。他怎么会是个暴力狂,令他百思不得其解,难道通常柔美的面貌下都是一颗蛇蝎一般的心肠吗。
  算了,人事已矣,不管他做过什么,冯思真现在这般待他也不枉她大家闺秀的身份。
  虽然一切从简,冯思真还是用心的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帖帖,做得妥妥当当,让丈夫最后的路走得舒舒服服。
  申庭鞠了躬献了花,家属完谢礼她也跟着其他人站在一旁。丧礼结束,观礼的人散去后,申庭上前向冯思真问好。
  近前左初明看见冯思真伤心欲绝的模样心想当初自己死去是不是她也如今天这般,这让他又有些怜惜起那时的她。而今何以她又为伤害她的人的死哭得这么伤心。只是因为一逝去的生命吗?
  正当申庭不知从何开口打探一些关于她和古倬之间的消息的时候。在一旁的古知玉冷冷的说,妈,如果什么都弄好了的话咱就回去吧,我不想呆在这里了。
  听她这么说话,冯思真不禁又潸然泪下,想到这已经是自己对丈夫最后的留恋了,自己的女儿竟看不下去,微微有些愠怒:“你这说的什么话,这是你爸,你爸走了你不关心也不伤心就算了,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你这是巴不得他离开吗?
  说完,泣不成声。
  古知玉第一次见母亲生自己的气,而且竟然是因为父亲。她一怔,木在一旁,“他都走了,我也没说什么。。。。。”
  “‘他’是谁,他是你爸,什么‘他’。”没等古知玉说完,冯思真又怒道。
  申庭对此甚是吃惊,又略显尴尬。左初明更是不明所以,这里面肯定有他不知道的事。他在一旁焦急想安慰她,却什么也做不到。申庭看在眼里,于是扶正激动不已的冯思真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阿姨你别生气,有什么话好好说,知玉不是那个意思。”
  “难道不是吗”既然已经挑起母亲的愤怒,古知玉心想干脆破罐子破摔,索性让母亲把这些年的不快倾诉出来,便刺激道:“他走了大家不就都解脱了吗?难道妈妈有受虐倾向,喜欢被虐待吗?”
  冯思真站起身就是一巴掌,“什么都不知道你胡说什么?”
  一巴掌,把所有人都打得昏天暗地。
  冯思真震惊自己失去的理智和没有收敛住的脾气。古知玉吃惊一向温柔体贴的母亲竟会对自己挥掌。申庭惊讶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包括左初明他也被吓到了。
  古知玉转身就要跑,申庭一下迅速的抓住她,将她抱紧,让她动荡不得,拼命让她冷静下来。
  冯思真重新坐下,擦擦脸上的泪水,讲起那些刻在她心中的往事。
  “你什么都不知道,不应该那样说你父亲,你不知道他有多优秀。记得。。。。。。那一年。。。。”
  依然是那一年。左初明的离开,照顾病弱冯母的事落在冯家父女身上,赶巧冯父又必须出差做生意维持自己的事业和生计,他在外地还时刻心挂妻子病情,此时感染了风寒,因为没有及时医治而留下了病根。
  “去,去给你爸爸打个电话,就说我想他了。”
  在古倬照顾下,刚从左初明的死去的阴影中走出来的冯思真听从母亲的请求,打了电话给父亲,从父亲的声音中听出他似乎身体抱恙。冯思真担忧的把心情告诉古倬,被母亲听到,因为担忧,冯母身体衰败得很快。冯母不让冯思真把自己的情况告诉给冯父知道。
  出差回来后冯父陪在冯母身边后,身体还算得到控制,但并无好转。冯父将生意交给伙伴一心陪伴冯母顺便调理自己的病情。
  生意伙伴却将生意搞得一塌糊涂,冯父不得不再次出差亲自处理。这个时候冯母去世了,身在外地的冯父无从顾及生意匆忙赶回家见妻子最后一面,终是不得。
  处理好妻子身后事,冯父也郁郁而终。那些时日,冯思真因左初明的死父母的死悲痛欲绝,整天沉浸在伤恸中以泪洗面。古倬怕她想不开整天围绕在她身边开导她陪伴他。
  冯父来不及处理好的生意最终失败,债主整天找上门讨债,这样的日子简直生不如死。只有古倬一次次帮她将债主挡在门外。
  被债主追债的日子,冯思真只觉得原本黯淡无光的日子此时简直像是进入了绝望的深渊。她不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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