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奴才?虽然现今从你府上放出去做了官儿,但到底是伺候过你的,若是他存了异心,将那些有的没有的编派一通,你就是浑身长嘴也没处说去。几个兄弟里头,你我最亲厚,若不是为了你,我犯得着操这份心么。我虽没见过那个赵紫,但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也略知一二。这人城府极深,行事狠辣。是蛟是龙,还未可知呢!〃
文晟冷笑,〃我明白三哥的意思。你想让我借着这份情意把赵紫拉到我们身边。我劝三哥趁早死了这份心。我与那赵紫势如水火,且不说我没这个本事说得动他,即便有,我也不屑做那卑躬屈膝的事。〃
文瑾想了想,展颜笑道:〃还是这般直爽。罢,你既不愿,三哥也不逼你。不论你与那赵紫如何,多少留个心眼,人无伤虎心,虎有伤人意。看他的行事作风,不是个好相与的。没事不要和他对着干,即使他不能帮你,也不要把他逼到老八那儿去。〃
明哥儿一怔。虽然皇子间的争斗波涛汹涌,心照不宣,但从这个远离是非的定王爷口中说出来就很不寻常了。话中隐意,竟将八王视作了劲敌。
正自暗忖,文瑾一双利眼扫了过来。嘴角虽然带笑,但那双眼眸却像冬夜冷月,清幽幽寒摻摻。心中苦涩,好一个定王爷,多年相交竟连他也放心不下。
文晟朗笑,〃三哥也和母妃一样蛇蛇蝎蝎的。几个兄弟之间的事谁不知道呢?反正我没那份心。杀敌卫国,才是大丈夫所为。我现在只担心一件事,,大元帅必定是舅舅了,东西南北几路的将军,父皇又会指派谁去?〃
文瑾也不在意,击节扣桌,〃又不是明天打仗,你操什么心。〃
文晟出神半晌,忽而正色道:〃三哥,我不瞒你,若当真与狄人开战,这战场我是一定要去的。不能做将军,做个将前小卒也好。〃
文瑾大惊,与明哥儿对望一眼。
文晟一脸凝肃,黑嗔嗔的眸子黑濯石一般,隐隐蕴着一层光华。虽是青涩少年,那单薄的肩头已能撑起一片天。
文瑾是看着文晟长大的,见到这样的文晟,竟有种为人父的错觉,心中又是欢喜又是伤感。
嗓子堵堵的,一时也想不出话来应他,只是低低的嗯了一声,〃不论你做什么,都要记得三哥在看着你。〃
明哥儿不知为何竟觉得鼻头发酸,咳了声道:〃定王爷,你只说了两桩事,还有第三桩事呢?〃
文瑾略定一定神,眉梢一扬,又是那个吟风弄月的定王爷。〃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想到了,这第三桩事也不用问我了。〃
文晟搔搔头,〃三哥考我呢。明哥儿,你说今天是什么日子?〃
明哥儿含笑,〃能让定王爷不远万里赶回来,非得是重要的事了。我猜,必定是为了给太子贺寿。〃
文晟一拍大腿,叫道:〃我竟把这事忘了。糟糕糟糕,没有贺礼,这不是寒摻死我么。〃
文瑾揽过他肩,敲他一个爆栗,〃苯弟弟,太子又没有大摆宴席,慌什么。下个月便是父皇做寿了,太子现在越来越不得宠,哪敢大张旗鼓的招父皇的忌。也就摆几桌家宴,兄弟几个乐上一乐,也就是了。〃
明哥儿眼珠子一转,睨向文瑾,似笑非笑,〃定王爷号称收尽天下奇珍,文晟,有你这个三哥在,还怕短了你的贺礼?〃
第三章
太子府门楣高大,顶上两个行书,虽然银钩铁划,但起始回转之间却又伸展不开,拘了套路。
文瑾拉了文晟的手道:〃以前见太子,文静秀弱,活脱脱一个女孩儿,现今不知长成什么模样了。〃
文晟笑道:〃太子这人,三哥也是知道的,以前便是沉沉闷闷的小大人样,现今大了,虽说有了自己的主张,但做什么事都被父皇压着,只是挂了监国的虚名儿,反是下边的人看不透这层,绿头苍蝇似的绕着他转,行事又不懂得收敛,没得惹人厌烦。〃
文瑾眼光闪动,若有所思,〃太子也是个聪明人,哪里有你说得这么不堪,你瞧这园子修得,天然古朴,不透一丝儿奢华。
人说小隐隐于山,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若太子守着这园子,韬光养晦,做个朝中隐士,那便是大智慧了。〃
文晟嗤的一声,〃三哥唏嘘什么,想是佛书看多了,生了避世的念头。我先跟你说,若你真的剃了头去当和尚,我便把寺庙拆了。〃
两人一路说笑,一路进了园子。忽而听见流水淙淙,珠玉飞溅,原来是引了护城河的水。那溪流弯弯曲曲,被重荫娇花一掩,时隐时现。溪水清澈,不时飘来落花,暗香袭人。
沿溪望去,梨花似雪,松柏苍翠,郁郁葱葱之中,似觉飞檐隐约,红墙依稀。
这时已至晌午,走在这园子里,左右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只从枝叶缝隙里透进点点铜钱子儿似的光斑。影影绰绰,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了上来,好不舒服。
文瑾笑叹:〃好一个清凉世界,在这里住上一天,真连神仙也不愿做了。〃
文晟是来惯的,倒不觉怎样,〃三哥还没瞧过父皇新修的园子,那才叫好。〃到转角处一拐,笑道:〃我猜太子此时必定不在正殿,他这人倒和三哥有些相象。这些木头花草有什么好看的,整日对着也不嫌烦闷。我猜,他现在一定在飘雨亭〃,似乎想到什么,剑眉一皱,〃不知道八哥会不会来。他这人,和赵紫一个模样,心生七窍,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头一甩,一脸傲气,〃罢,我怕他什么,总不至吃了我。〃
文瑾暗暗忧心,这个弟弟,口口声声说与那赵紫势不两立,但又时时刻刻记着他。脸上虽然带了怒气,却又有种说不出的怪异,亦喜亦怒亦嗔。但愿。。。。。。是自己多心了。
忽然一阵大风,雪白柔软的物事纷纷扬扬,扑了两人一头一脸。
文晟伸手去抓,摊开手掌,一朵小小的雪白梨花颤巍巍的躺在掌心。
花瓣洁白透明,隐隐可见上面细细的脉络,嫩黄色的花蕊颤颤的。忽然一阵风吹来,将它卷上半空。
小花荡荡悠悠,,牵引视线,
这是怎样一幅美卷。。。。。。
一棵棵梨树并排而立,枝干苍虬,似铁非铁,冠上一片雪白,好似瑞雪初降,白银覆顶。
漫天花雨,置身其中,哪里还辨得清究竟是繁华京城还是世外桃源?颊上触到娇花嫩蕊,鼻中闻到梨花清香,熏熏然陶陶然,如醉如痴。
便连文晟也忍不住低呼,〃让人羡慕,我回府也要弄一座梨花林。〃
文瑾拍拍弟弟的肩,〃不要笑掉我的牙了,你没有这份闲心。真要弄了进来,你还嫌占了你的地,还不如建一座练武场合你的心意。〃
文晟脑中不禁想到赵紫一身红衣,立在这漫天花雨中。光是这么想着,已是意乱情迷,真要见到了,不知又是怎样的夺人心魄了。
待得回过神来,脸上滚烫,恨不得敲自己一个爆栗。才说要与他绝情断意,怎么又挂念起他来,好没出息。
文瑾见他脸色古怪,以为是自己说话太直。正懊悔不该刺了他的心。忽热一个声音道:〃你们好大的胆子,到晌午了才来。莫非担心太子负不起一顿水酒的钱么?〃
两人抬头去看,一人依在花树下。
金环束发,一袭墨衣,银带环腰。凤眼略略上挑,虽然慵懒闲适,但隐不尽凌厉霸气。
文瑾暗暗心惊,以前看他,便知道不是池中之物。只是这么锋芒毕露,却是想不到的了。抿一抿唇,自己既能想得到,难道父皇就想不到?身上不禁冷飕飕。高居庙堂之上,冷眼看几个儿子斗得你死我活,父皇究竟存了怎样的心思,听说苗家练蛊,必让几种毒物在盘中斗上七天七夜,最后活下来的读物才是至毒至强的。难道,为了让这江山得到英主,也要这般做么。几个兄弟便是那毒物,皇室朝廷便是那沙盘,争夺撕咬,不知谁能活得下来。
人道最是无情帝王家,果然不假。
自己不为江山,只是。。。。。。想活下来而已。。。。。。
文晟笑吟吟,迎了上去,〃八哥来得好早。我正想着,若是见不到你,还要让人去请呢!〃
〃你这话不尽不实,说谎话连眼儿都不眨〃,文烁似笑非笑,〃敢情八哥不知道你?你最亲老三,见了面连时辰也忘了,对八哥就没这份心。〃
文晟搔搔头,咧嘴一笑,〃难怪别人说八哥有通天眼,彻地手,果然什么也瞒不了你。〃
文烁摇摇头,话虽是对文晟说,眼却望着文瑾,〃若是从府里出来,又从哪里沾了这一身水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大声招呼,好让几个兄弟做些准备接风洗尘。好歹一个天皇贵胄,在外边游荡这么多年已是不该,又不声不响的回来,成什么体统。进宫见过父皇没有?这些年他最挂念的就是你。〃
说话圆滑,滴水不漏。一见面便是体统礼仪,这么顶大帽子扣下来,任谁也驳不了。虽然是弟弟,但不论怎么听,都像兄长在训斥弟弟。自己虽不争这个面子,但总是摸清了这个人。话里行间止不住流出霸气。大约老八自己也没有细想,待惯了他的下属一时间也改不过来。好一副王者风范。太子虽然敦厚,却偏偏少了这份帝王的霸气,父皇喜欢老八也不是没有缘由的。
微微一笑,〃只是昨晚刚回来,琐屑的事搅得人头晕,府上还没有拾掇干净,怎么好去叨扰几位兄弟。老八你也别怪阿晟,他是突然见到了我,一时高兴才误了时辰。〃
文烁扬眸,随意道:〃我怪他什么。我们在这里说话,倒把寿星晾在那头了。〃
转眼到了飘雨亭。
亭子小巧别致,四根柱子大理石铸成。花纹镂刻,莹白而没有一丝瑕疵,与那似雪梨花浑然一体。
太子端坐在亭中,虽然是寿宴倒不穿得如何喜庆,只在雪白羊绒袖口上滚一圈金丝。
见他们进来,含笑迎了上去,〃就缺你们两个了,让我们等得好苦。〃
八王笑道:〃真是托了太子的福,不然还真见不着老三的面。〃落了座,早有仆人送了热腾腾的奶茶上来,漫不经心的啜了一口,皱了皱眉,又不动声色的放下了,〃今年正碰上南北两系梨园弟子进京,现今满京城都搭了戏台子,便连三岁孩童都会哼哼的唱两句。本来我还想着趁这个热闹,挑两个上好的戏班子进来助兴。但自一踏进这园子便悔了,什么请戏班子的话那是提也不要再提。〃
太子拢拢袖口,两道柳叶眉微微一颦,唇带浅笑,〃老八既有这份心,我自然欢喜,又有什么可悔的?〃
八王格格一笑,〃久入芝兰之室而不闻其香。你不知道你这园子修得多么脱俗雅致,光在这梨树林里一站,几欲乘风而去。别说老三与你这么文雅的人,便是我这俗不可耐的人也不容得这园子沾染半分俗气。请一帮子浑人来捏腔作调,像话么?即便太子不动手。老三还能不打死我?〃
文瑾朗声一笑,随手端了茶饮,〃得,好端端又把我扯进去做什么,我不拿自个儿兄弟练拳头,浮一大白倒是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