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灵洗率了陈军数百人已将自己一干随从团团围住正相厮杀,十来个随从聚在一处,正缓缓朝这边杀过来,阿三瞧见高长恭便大喊:“公子快走,他们要害你性命。”
这番变故却是突然,不知他们怎么打起来了,高长恭来不及多想,知道定是刚才陈顼向程灵洗下令如此,便只一指陈顼道:“你这是做什么?”,仍是大为不解,不知他们猜出自己身份又怎么会刀兵相见?北齐、南陈多年来向来和睦,不说自己真实身份,便昨晚只当自己是兰陵王的部下时,陈军等人都甚是客气,纵是酒醉了相互对骂斗殴,也自有人劝阻平熄,不让他们生隙,他跟陈顼、陈子高二人斗箭之时,大伙也都是规矩有礼,自是看在两国相邻和睦的份上,也不想惹起无谓的‘外交纷争’。更何况自己又是尤其与他们相识交好的,却不知他们怎么倒突然动手?正想到此处,周铁虎也跑了过来,亦是一脸怀疑,嚷道:“陈将军,当真是他……?”陈子高道:“除了他,谁还有这作派气势?除了他……。”不等他说完,周铁虎已拔出双刀,便兜头向高长恭砍下。高长恭听陈子高这话,似乎正是已认出自己真实身份,只一手向上托住周铁虎双手,一掌劈过去,却并未尽全力,只将他击退,道:“既然知道是我,为何还要动手?”说话之际,耳听脑后风声,忙闪身避过,却是鲁悉达亦持了银枪从背后刺来,徐陵的剑也已削到。长恭见他们存心兵刃相见,而且招招凶狠,并不留情,竟是要将自己置于死地。便是来不及多想多说,眼见他们人多,又是在他们营里,心知久战必然无幸,需得速速想法逃脱,便要出奇制胜,也不管面前众多对手,只反后退一步,一反手便恰好把住徐陵脉门,使力之下便将他长剑夺下,避开身旁周铁虎双刀,便一剑径向陈顼胸前刺去,陈子高正在一旁,忙拔剑来迎,高长恭对他招式熟悉,迎了虚招而进,剑穿而过便已直到子高面前,陈子高却是万没有想到这么快,只有眼睁睁等死,高长恭仍是不知怎么回事,自然也不会伤他,只长剑一抖,从他耳下划过,削下长长一缕青丝,不待招式用老,剑又直去削陈顼,陈顼也没想到他来得这般快,只双掌护了头脸,慌忙后退,竟是连连退了十余步,虽是匆忙间避开这一箭,已甚是狼狈,高长恭正是要他如此,只趁他们尚未作足防备时一剑将这些人竟皆驱散避过,也知道他们厉害,不敢稍有迟疑,只怕慢得一步,待这些人缓过来重新围住,再想突围便是难上加难,只飞身从缺口中纵出,耳中似乎听陈子高‘咦’了一声,道:“怎么没听说他有这般武艺?”却已冲出包围,眼前又有数不清的陈兵如潮涌一般杀将过来,那边阿二、阿三、阿十几人已拼死杀出,带了他马过来会合,只道:“公子快走。”
高长恭砍了身边冲上来的一名将士,夺下他手里长鞭,跃上大牙便反是朝大股陈军兵士里冲进,阿二、阿三在身边相护,阿十、十七在前用刀剑冲开人群,便是闯出一条血路,因陈军人多拥堵,身后陈子高、陈顼等人倒是一时无法靠近追来,却只听大将们一声声喊话,道是:“生死不论,务必拦下。”
高长恭先还手下留情,不愿伤人性命,只是面前人如潮涌一般越聚越多,长鞭卷开身边人时,当先又两名士兵持枪直朝他扑了上来,失手便是一掌劈去,只将这两名士兵打得口吐鲜血哼也没哼一声便飞了出去,到了此时,他也无法再行控制,出手越来越重,便开了杀戒,只长鞭翻飞,眼前便是鲜血洒落如雨,惨呼哀号不绝于耳,只如风卷残云一般将近前的人卷倒驱散,耳中听得传来‘嗖,嗖’之声,又有飞箭从耳旁身边掠过,便是陈军已经开始放箭,也不怕在这人群之中误伤了自己人,却是一定要取他高长恭性命。又冲出数十步,大牙便是往前一栽,高长恭顺势飞了出去,回头看时,原来马臀不知什么时候已中了两箭,一时跪倒在乱军中挣扎不起来,也只这么看了一眼,来不及多想,便就在空中往一名将士扑去,将他击落,抢了这马又继续挥鞭纵马前行,阿二、阿三、阿十、十七护了,他们几人英勇,竟自突出陈军重重包围,便是随了箭雨扬鞭策马飞奔,一路闯关过哨,直把陈军关卡视若无物,只是大地震动,身后只怕有上千铁骑卷起漫天尘土追来。转过一座山头,十七右臂中了一箭,此时只伸手沾了血污往脸上抹了几把,一手持缰,一手脱了外衣,只迎风猎猎向高长恭递来,道:“大人,快把你长衫给我。”高长恭也不多想,脱了长衫换给他,此时阿二、阿三的马也已受箭支持不住倒在地上,阿二便直朝长恭处纵来,阿三向阿十纵去,道:“你留下。”长恭穿了十七的衣裳跃下马滚入路边草丛,阿十也相继下了马跟来,阿二、阿三、十七并不停留,只快马加鞭,扬长而去。
高长恭、阿十潜于长草,只听雷鸣般马蹄声响,身边的花草树木都被震动摇晃,足足有一柱香时间,便是大队人马从路上追逐过去。阿十便是愤愤难平,含恨道:“这么些年,大人对南陈颇有恩惠,想不到陈子高、陈顼翻脸不认人,竟会突然对大人下此毒手。”高长恭也是喘息,他行军打仗这么多年,也曾经历诸番风波险恶,只是唯有这一次莫名其妙,来得突然。然此时尚没有逃出险境,还不知能不能活着回齐,因此倒不及想其他。
又听得马蹄人声传来,纷纷道是:“少了两个,这里倒了两匹马,只怕就在附近,”便有人往草从里搜来,高长恭与阿十对视一眼,长身而出,瞧见眼前分散了数十名兵士行入草丛,只一掌向最近的一人击去,夺了一马,阿十也刺穿一人夺了一马,已被众人发现,纷纷大嚷:“在这里,这里还有两个,别让他们逃了。”便朝这边涌过来,两人已挥鞭策马,因知大路上有大队陈军人马,只掉转马头往小路飞奔。身后数十人纵马紧随其后。
阿十见无法甩开追兵,身后陈兵倒是越聚越多,终难逃生,仗剑勒了马道:“大人先走。”反向身后追兵迎去,便要抵挡追兵,虽止一人,在这小径上也可将追兵稍阻一时,便有机会令高长恭脱身。高长恭也知如此,因此咬一咬牙,并无丝毫停顿,只是加鞭驰马而去。耳听得身后打斗声传来,越来越远,也不由心里微凉,知道这一次十余随从为了自己尽皆陷入敌军,恐怕难有幸免,只是眼下这毕竟还是在南陈,此时正是遭南陈兵将追杀的生死关头,却是容不得他犹豫不决,只要稍有迟疑,怕也是一个死字,纵死也只不过是无谓牺牲而已。
终于将追兵甩开,便只身策马走进大山深处,一路只走深山密林,寻了路北上,走了一日,听到树叶间传来人声,初时也不大理会,只道是樵夫猎户,忽地迎头撞见十余名官兵,官兵大喝一声‘站庄,高长恭不答话,便是一长鞭甩过去,撂倒两人,余人仗了刀枪过来,又有人喊:“来人,快来人,犯人在这里。”高长恭不敢停留,长鞭连挥,冲开他们而去,又听树林里悉嗦之声,另有人声。只骑了马往没有声音的地方逃走。此次以后。才知道连老林里也有大量官兵将士正在仔细搜索追捕他,只好晓宿夜行,白天寻个隐蔽处躲藏休息,到了晚上方才辨着星光方位行路,因要避开官兵将士,一天也走不了几十里地。这晚趁着月色多走了一程,听得背后远远传来马蹄声声,这几天逃逃追追也是不断,便知道又是行藏已露,已有追兵苦追,只是苦笑一声,回头一望,果然火把点点,一支队伍正朝他而来,便又是策马飞逃,忽听脑后一声长箭凌厉破空之声,倒也微奇,只想,这是谁?这么好臂力,竟能离了数十丈远射出如此劲道的一箭,只甩长鞭向后卷去,要把箭卷走,谁知这一箭来势飞快,高长恭这一鞭竟卷了个空,来不及应对便觉背心一凉,身体顿时一木,再受不了颠簸,从马上跌落,心知不妙,只勉强站稳了,先觉背后中箭之处一阵麻木的痛,心脏便是狂跳不止,又觉有温热的液体流淌,身上却已发冷。如今身体受了重创,只望了越来越近的追兵,却是再逃不掉,心想,难道我高长恭便当真要丧命此处?
追兵近了,可以瞧见当先二人赫然却是陈文帝陈伞统伦痈撸咚嗉撬怖戳耍匆材压肿约好挥斜芸庖患恕4耸背律‘和陈子高率了数名大将及一众随从已如风来至他面前,陈伞奂馊σ患姑簧涞顾坏溃骸氨闳秒耷资掷椿嵋换崮悖茨憔烤褂忻挥腥妨邸!被耙粑绰洌艘汛勇砩先缁⑵讼拢徽浦迸叱すА8叱すΡ蕹扇Γ琢怂疲辽肀芄绱嗽似魅匆亚6耸疲憔跣刂蟹浚徽趴谂绯鲆豢谙恃奂律‘第二掌又至,眼前阵阵发黑,却再也使不上力,只能心灰闭目等死。耳中却听一声:“要想杀他,先问问咱们同不同意。”却是个妇人声音,心里略奇,又听‘砰’的一声大响,略有震动,这一掌就在不远处,却并未落到自己身上,似乎是两个极为厉害的人过招,只睁了眼瞧去,模模糊糊瞧见一个圆脸白发老翁已甩出软剑与陈伞纷鲆煌拧R桓黾饬骋⒗襄傲烁詹拍蔷浠埃沾恿肿永锎艹觯嗨α巳斫O虺律‘刺去。又有一个美貌蓝衣女子却是向自己这边飞纵而来,认得这几个正是曾行刺斛律光和自己的刺客师徒三人。此时早已难以思想,只想,他们怎么也在这里?莫非也是要来杀我的?想到此时,那女子已来到身边,心里想要抬手向她先击出一掌,奈何此时身体已不由自己,只晃了一晃也只有认命,却被那女刺客抱住扶了,听得她在耳边道:“咱们是赶来救你的。你怎么样?”又伸指探他鼻息,不知他是死是活。高长恭脑中早已混乱不堪,如今陈伞⒊伦痈叽乇宦纷飞保钗幕さ娜朔炊跋站人耸钡闭姹闶撬懒艘膊活浚阏隹劬σ∫灰⊥贰H刺抢细救艘槐呤种谢咏R槐咭蚕蛘獗呶实溃骸八衷谠趺囱吭勖腔岵换崂赐砹艘徊剑俊碧锲跏枪厍校炭突氐溃骸八辛艘患跷现兀赡苤旅衷诨褂行┢ⅲ咽俏⑷酢!崩贤纷颖愕溃骸肮酝蕉憧齑摺!闭饫戏蚋居氤律‘相斗尚能自在和徒弟说话,便是胜出一筹,陈子高见了,仗剑便向老头刺去相助陈伞砗笾芴⒌冉考八娲拥纫桓扇说缺纠窗诔律‘,不知该不该出手,眼下见陈子高也上阵了,便由周铁虎带头只向高长恭这边扑来,要先将他拿下,女刺客听了师父的话,不与他争斗,只一手抱了长恭,一手推出一掌,借了他掌风向一旁飞出,纵入林中,陈伞统伦痈弑焕戏蚋静。蕉返媚逊帜呀猓薹ǚ稚恚芴⒙手诓呗碜啡肓种小8叱すП慌炭捅Я耍悦院芯跛坪醪⒚挥凶叩厣希窃谑髦浯┬幸话悖簿驼饷聪氲靡幌耄闶侵沼谠瘟斯ァ�
也不知过了多久,背部伤处一阵巨痛,却是被痛醒过来,睁眼一瞧,四周似乎是一处山谷洞穴,自己却是趴在干草上,女刺客似乎正蹲在他身边,动了一动,正要起来,听女刺客道:“别动,你中箭甚深,我正替你剜出箭头,可能会有些疼痛,”又道:“你要受不住时,咬些干草在嘴里。”她说话便是干脆利落,高长恭却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