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你,温暖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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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灭你,温暖我 (全文完)-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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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的被洗成了个白萝卜。一个多月的牢狱生活,几乎忘了肌肤清爽是个什么滋味,被人从浴桶里叉出来,放在厚厚的软垫上,全身上下擦拭一新,真有点儿褪了层皮的感觉,或者,蝴蝶破茧而出?呕,胃不大舒服……杀猪之前也是进行这一系列活动的,这样一想我又不自恋了,等着吧,等着秦域享用完了再把我杀掉,至于受辱,就当作是杀头前的一顿大餐,用享受的心态去品鉴,未尝不是一种达观。
  
  被人用毯子卷卷,抬进一间精致的屋子,放在柔软的床上,宫女又放下帐幔,阻断了我与外界的联系。
  
  笑死人,难道还要玩一帘幽梦吗?
  
  毯内的我未着寸缕,逞强改变毛毛虫状态,实为不智,不能人家还没禽兽,我就先光着啊,这和主动割肉上门,送进口中又有什么区别,正如此这般地思索,帘子一动,秦域身着常服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等急了吧。”他无须兵器,仅仅说话,就可兵不血刃,不战而气人于死地:“萝卜香都洗出来了,不错。”
  
  我闭目装死,临死前给他留下不愉快的印象,是我的功绩。
  
  “睁开,否则就这样把你扔出去。”他在笑,可说的话那么残忍。身上一凉,他已揭开毯子,我无可奈何,也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我问:“满意了吗,请尽快,你让我第一次觉得生无可恋。”他不语,于是我再次闭眼,脱了女人的衣服,就等于脱去了她的自尊,现在的我一无所有,包括自尊。果然,他开始行动,抚摸了一番,每个地方,每一寸肌肤……我咬紧牙,毫无回应。
  
  将死之人,感慨总是比较多,我的心情极其复杂,自顾不暇,没功夫把反抗与恨意表露出来。
  
  “你是个无用之人,知道的比我还少,这点我看得出来。”他覆上来,抿了抿我的耳垂,在我耳边轻声:“不过还好有副好皮相,我不杀你,你要乖。”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命运,让我们相遇,他娘的命运!我半晌无语,也许他是有意说这番话,待我欣喜若狂,再翻手为云覆手雨,逗弄无助的我,一如我当初消遣他。如果最终的结果仍是客死他乡,不如让我们淡定地面对这一切吧。
  
  “怎么,不高兴?”他的手忙碌得很,那万恶的玩意儿也不闲着:“难道你宁愿一死,都不愿意做我的女人?”
  
  拜托,好歹这么大岁数,不要肉麻了好不好,还你的女人,这么过时的话说起来也不脸红,我威武不能屈:“我是高璟的女人。”
  
  “现在不是了,将来也不是。”他像是动了怒,按住我,一字字地:“说,想活,还是想死。”
  
  自可不假思索地回答,只是那一刻,想起高璟,心头一片凄凉。回答了,就是自己奔了那条路而去,再不可能与高璟相遇,爱与牵挂,不再拥有。我别过头:“活……”
  
  “那就闭嘴。”
  
  好痛,不亚于第一次,我倒抽一口冷气,一口接一口,依然抵挡不住生命不可承受之痛,一声惨叫,令他停了停,随即不顾及我额上的汗与发白的面色,我行我素。
  
  今天是怎么了,身体不像自己的,就是不听话。一个有经验的女人,是不会让自己持续这种撕裂般的疼痛的,可是无论怎么努力,依旧调节不畅,五脏也被撕碎了似的痛,深入灵魂,绵延不绝。
  
  也许是我的叫声太悲惨,哀求太悲切,倒了胃口,他终于停下,很不愉快的样子:“哭什么哭。”
  
  “改天行吗,我今天不舒服……”我拉过毯子,裹在身上,又在里面缩成一团,以抵御疼痛的余波。他扳过我的头,盯着我,仿佛看到我心里去:“装死哪?别想混过去,起来。”我咬着唇,按住他掀开毯子的手:“真的很疼。”他看我一会儿,不快变成了嫌弃,嘀咕:“什么东西,中看不中用。”说着,披衣下床。
  
  看来晚上不打算在这儿过夜,我原先的计划也成了泡影,从他今晚的不愉快程度来看,下一次再来,也不知是猴年马月,只得硬着头皮:“我的随从……”
  
  他正起身,闻言,头都不回一个:“留一个回去报信的就行了。”
  
  “求你网开一面,他们只是奴仆,若不是因为我,也不会受牵累。”我裹着毯子坐起来,伸臂抓着他的衣袖:“不过是蝼蚁,入不了圣上的眼,就放他们一条生路吧。”
  
  他回身,蔑笑道:“你冲你今天的表现,还有脸为别人求情?”
  
  我语塞,今晚的确失败,高不成,低不就,既失了脸面,又没得到便宜,赔了个干净:“那,那我改天好好侍奉你。”
  
  “再说吧。”他也不看我,轻描淡写地,踱了两步,转身而去:“再见,豆腐干。”
  
  豆腐干?什么意思?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我费解。不是一直都萝卜萝卜的叫吗?啥时候又发明新词儿了?又想到前几次被他吃了豆腐,还有今晚的大块豆腐……豆腐干?!
  
  我惊倒在床上,一倒不起。很黄很暴力,很羞很气愤!


第 4 章 第二夜
  也许肌肤太久没有接触过柔软舒适的床褥,四周突然安静下来,仰倒在散发着百合香的床上,胡思乱想,时而闭眼,时而睁开,折腾半晌,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这一觉好不沉昏,仿佛要把这一个多月的疲累统统睡去,朦胧中只觉一线光亮入侵凝固的神智,翻个身,揉揉眼,睁开时周围明亮得有些刺眼,心中纳罕,没觉得过了多久,天就亮了?
  
  天果然亮了,窗户紧闭,阳光却一副要冲进来的样子,隔着床纸,撞击着叫嚣着。这是出了牢狱之后的第一个晴天,潮湿的心也因这份干燥微微愉悦起来,想去开了窗户,感受一捧久违的阳光,支起酸痛的身子,却发现自己一丝不挂。
  
  瞧这记性,大概睡觉睡糊涂了,昨晚还饱受欺凌来着,边苦笑边用唯一的薄毯裹紧身子,唤道:“来人。”喊了和没喊一样,皇后做久了,乍逢没人理的情况出现,汗颜啊,提高声音:“有没有人?”
  
  半晌,当我快要放弃的时候,一小宫女在门外吱了声:“姑娘,皇上不让任何人进去。”
  
  “为什么?”我着实吃了一惊,难道他要活活饿死我?我要方便怎么办,要穿衣服怎么办,要梳洗怎么办?还有,姑娘?叫谁?叫我吗?我这岁数都能当娘了好不好,姑姑也有可能,只是和姑娘无缘。
  
  “姑娘,饭食会有人送来,您若是想方便,东西在床底下,都齐全。”
  
  我探身一看,果然一应俱全:“那衣服呢?”
  
  “这个,皇上没有吩咐。”
  
  再吃一惊,此事非同小可,秦域这臭屁孩,明显故意的嘛,他要干什么?剥夺我做人的尊严吗,只有畜生才裸身示人,不,畜生也有一身皮毛,光鲜亮丽。我强压怒火:“没有衣裳怎么行?一定是皇上忘了,快找件衣服给我。”
  
  “皇上没有吩咐的,奴婢不敢妄自做主,请姑娘忍耐。”
  
  一听姑娘我就一肚子火,敢情苦都吃了,辱都受了,这儿的人还不知道我是谁,这算什么?砍头脖子后头都插个木牌呢:“你们皇上就成这样,我一件衣裳就把他穿穷了?!他把我当什么,小猫小狗不成?我要衣服!我要衣服!”
  
  外头突然安静下来,我侧耳倾听,连悉悉索索的声音都没有,想来小宫女是走了,不理我这疯婆娘。我颓然坐到,围着毯子,无计可施,他的地盘,他做主,我就成了拔光了凤毛的鸡,连件衣裳都没必要施舍。
  
  想卧床不起的父亲,想高璟,想轻松惬意的皇后生活,想自由自在的日子。
  
  日头已经升到最高了罢?我含泪下床,来到窗边,推了推,竟然纹丝不动。怎么,连阳光都不让我感受,就在这间屋子里直到闷死为止?这和坐牢有什么分别——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好在有坐牢的经验,我在这精致的斗室中,总算没有被逼疯。混时间是我强项,有柔软的床与囚牢相比清新的空气作伴,什么都不去想,因为想也没用,蒙头大睡,呼,天黑了。
  
  同样的锁头响动,熟悉而倒胃,秦域随之而入,我侧卧在床,知道他来了,满腔怒火反而令我动弹不得,生怕一动就皮球般炸了气,好在他来到我的床前,抱臂于胸,杵着:“豆腐干。”
  
  我的肺在哪里,为什么感受不到它的存在,难道,已经气成了灰烬?动了动眼皮:“你不是说不来了么。”
  
  “我说过吗?”他若有所思:“不过好像有一个人约我下次再来,说要好好表现。”
  
  我是说改天,可不是今天,好吧,不纠结于这个问题,我只说严肃而认真的问题:“给我件衣裳,谢谢。”
  
  “殷凰,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嗯,还是豆腐干好点儿。我说,豆腐干呐,知道什么叫不劳而获吗,付出,才有收获,你满嘴的衣裳,试问,你纺过一根线,一缕纱?你在我的宫里,住着我的屋子,吃着我的食物,裹着我的毯子,至于衣裳,就不好意思要求了吧?再说——”他的神情比我还严肃而认真:“我不觉得有衣裳你穿起来会好看,因为你什么都不穿更好看。”
  
  我没有疯,也没有受刺激,我很平静,很淡定,很超脱:“……我没有吃你的食物。”
  
  “是吗?”他挂着破破烂烂的笑,回头,桌子上的饭食证实我的申辩,转过来时,脸上的神情就显得很古怪:“你一天没进食?”
  
  “屋子也不是我要住你,是你把我抱进来的。”我决定不理他,这孩子人来疯,多看他一眼都自作多情得不成样子。
  
  他的脸沉下来,不断地沉,过一会儿,只听他同样沉底的声音:“起来,全吃了。”
  
  “我不想吃。”
  
  “起来。”
  
  “我没胃口。”刚才还说我享用了他多少东西,自己多了不起,这回子又催促我继续享用,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
  
  他俯身,捏着我的下巴,比任何一次捏得都重,声音平静到可怕:“吃。”
  
  吓死人了,杀人似的,不就是吃饭嘛,又不是谁动了他的奶酪,至于这么咬牙切齿目露凶光。我也回他个面无表情:“吃就吃。”
  
  鱼冷了,腥气很重,醉鸡的酒香隔久了,变成了酒臭,甲鱼汤的主角浸泡在那里,像死了很多天无人掩埋的尸体,我咽着白饭,每道菜夹了一筷子,表示我都吃了,敷衍过去。咽下最后一口汤,忽听背后一阵大笑,活像鸭子。
  
  “你裹着毯子吃饭的样子……嘎嘎嘎。”他笑到岔气,却顾不上捂腰:“戏台上的丑角也没你演得好,逗,真逗!豆腐干,过来,快过来。”
  
  我不明所以,放下筷子,怔怔地坐在那儿,不知他唱的哪出。
  
  他瞪眼:“过来啊!”
  
  艰难地挪过去,只因毯子太长,站着别扭,于是坐在他身旁。他很君子地看着我,问:“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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