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脑儿~~~~~~~新鲜豆腐~~脑儿~~~~~~咸的甜的原味儿各样都有呐您赶紧来一碗喝了还想再喝一碗呐新鲜的豆腐~~脑儿~~~~~”
……
半个小时后,我睁开了眼。
无语望着天花,白白的、毫无花样的天花,那噪音便停了下来。眨巴眨巴眼,怅然长叹……
“喂,我说,”我缓缓开了口,“我怎么能相信你能修好这么宝贵的玲珑镜?”
“你可以不用相信,”他接道,“但是我能。”
我还能说什么?
别问我为什么这么相信他,为什么这么轻易的就妥协了就双手奉上我那无比心爱无比珍惜的黄澄澄重甸甸用命换回来的十两金子,原因很简单,就他在烂尾楼结的那个挡住了妖王的黑障,我结不出来,他的法力在我之上,所以他说他会修镜子,我相信。
而且我看不清他的本相,人、妖、鬼、神?不得而知。
在他之前,我一眼看不出本相的只有一人,莲华君……
我默默凄然,凄凄默然,又过了十分钟,慢慢从床上坐起。他也坐了起来,像之前那样,双腿盘着,以掌托脸,一前一后的摇着,晃着,笑嘻嘻看着我。
憋了半天,我想出来这么一句,“你得先给我修镜子,修完了才、才给金子。”这样金子能在我怀里再多捂一会儿。
“好!”他爽快答应。
我躺下继续睡觉,我还是要去见一下祖奶奶。这个人的路数我要摸摸清,顺便还是要打听一下有没有收费更便宜的修镜子师傅。我以为我能睡个安稳觉了,那厮伸出长脚丫来踢我,“亲爱的,”他叫着我。
我睁眼一瞪,“叫我木子!”
“嗳,木子我亲爱的,”他如此‘从善如流’,真真让人眼泪长流,“你别睡啊,你去帮我弄双鞋子吧。”
我继续瞪他,“凭什么?”
“我就要你那样的,”他跟没听见我在拒绝他在烦他似的,自顾自的给我下命令,“出去的时候量一下我的脚呀,太大太小我都不喜欢。”
我……
我还是出了门。
我不是妥协,只是求一个安宁,我怕他又开始‘唱歌’,他摆明了不让我睡不让我去找祖奶奶。这伙计心里有鬼啊,我这么琢磨,可是他拦得了我一时拦得了我一世么?晚上再说!
冒着大太阳出了门,正是午后两点,太阳火辣辣啊火辣辣,我在大街上找因要躲避城管叔叔的四处流窜的摊贩。我的鞋子就是在H市的地摊上买的,塑料夹板凉拖,十块钱三双,男式的要稍微贵一些,十块钱俩。
走了两里地,终于让我在天桥底下发现一个小贩,京城就是京城,十块钱在这儿只能买一双,我挑了挑,提溜了一双出来,问,“六块卖不卖?”
“十块一双啊,”小贩没好气翻我一个白眼儿,指了指他脚边的牌子,“瞅瞅这儿,‘概不还价!’,没看见?”
“六块五呢?”我锲而不舍。
“九块!”小贩有些怒了,“最低了,不买你就走吧。”
我美滋滋丢下十块钱,收回一块,一个包子呢。
回去的路上我吃了碗面,结账出门看见隔壁就是一个包子铺,里头空无一人,只有几只苍蝇有气无力的飞一阵停一下。我站住了,想要不要给那鸟人带一点吃的,再一想想还是算了,我又不欠他。
进了房,开门、关门,动静弄挺大,却没听见他吭气儿,进卧室一看,他还是我离开旅店那模样的盘膝坐着,头歪在一边,姿势诡异。我咯噔一下,心说这货不是就这么挂了吧,挂了好挂了好……哎,挂了也不好,我怎么跟警察叔叔解释?
没等我喜完忧完,他就抬起了头,真有点气息奄奄,“亲爱的,我,饿……”
‘pia’,我把两只拖鞋毫不客气的丢了过去,他敏捷一伸手,捏住了,高兴得往脚上比划,没两下抬头委屈问,“怎么颜色跟你的不一样?”
我转身开门,惹不起我躲得起,他跟在身后叫了声,“我什么都吃,好吃就行!”
下楼,继续苦命的顶着太阳横走二里地,来到刚才路过的包子铺买了两个隔夜包子。回旅店进房间,将包子当炮弹丢过去,又被他敏捷接住。
他耸着鼻子闻了一下,皱眉道,“这么糙的东西怎么吃?”
“你不是说你什么都吃么?!”嚷完,我拐进卫生间洗脸,跑了两趟,这一身汗哟!洗了两把越想越怒于是冲着门外一声喊,“不吃就搁桌上,我当晚饭!”一激动甩了一片水珠在洗漱镜上。
擦干了脸出了卫生间,看见他正在舔手,包子早已经下了肚。
作者有话要说:
☆、之十三
剩下的时间里我跟他大眼瞪小眼,瞪了一阵我突然想起来迄今为止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于是就问他叫啥名,还有他打算什么时候去修镜子怎么修镜子以及镜子修好了怎么给我。
他从我的第二个问题开始答起,要我别操心,镜子交给他他自然会对镜子负责,而且修好了他就直接给何家兄妹送去,我只要付款就行。我惊讶,然后表示不同意,出钱的是我,我得验货。他贼笑着说他这是为我考虑,他倒是可以先把镜子给我,但是接下来怎么交给何家兄妹就由我来负责了,也就是说我可能还得买张票千里迢迢奔赴北京来给何琦送镜子。当然我愿意等在北京也行,只是什么时候能修好镜子他没法担保。
再来一趟北京?我当然不愿意!
继续留这?我也不愿意,出门在外吃喝拉撒都是钱呐!
“至于我的名字……”他叹了口气,“亲爱的,我以为你至少会记得的,你这么问我我真是伤心……”
伤吧,伤吧,伤透了伤死了最好!我腹诽,跟着又好奇,难道我前世真的跟这娘娘腔是一对儿?我前世什么审美水平啊这是……
“我叫凤卿,”他脉脉道,声音里似能滴出水来,“你以前最喜欢叫我卿卿。”
“卿卿?”我的眉毛差点因诧异而飞上了天。
“嗳,亲爱的,叫我做什么?”他蹬鼻子上了脸。
我跺足,“滚!”
凤卿果然滚了,说是修镜子去了,还说让我回去后把金子准备好,等着他上门来收钱。他走时没问我要H市的地址,我眉毛一动然后装忘记,要是这鸟人找不到我收不到钱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谁要他百密后有这么一疏呢。
他走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左右,六点的时候何琨登门。
开门见是他,我有些惊讶,不等他的问候直接便说,镜子没这么快修好。何琨冲我摆摆手,说,不是为了镜子来的。我问那是什么呀?难道何琦有变?何琨又冲我摆摆手,说,何琦挺好,妖毒被妖丹吸出来了,现在正在调养。
我就奇怪了,不为镜子不为何琦,何琨来找我做什么?
何琨有些为难的模样,就是低着头搓手,搓来搓去搓去搓来,让我想起绿头苍蝇。等他脚下落了一层泥垢面儿的时候,我忍不住了,主动问他,“你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有事你就说!”
“想,呃,”何琨吭哧吭哧喘了几口气,挤出几个字来,“请你帮个忙……”
帮忙?又是帮忙?
哎……命怎么这么苦……
头一秒我就想拒绝,但何琨继续道,“是我妹妹的事……”
好奇心被挑起,我多嘴问了句,“到底什么事啊?”
作者有话要说: 本卷完。
☆、之一
我觉得我上辈子大概欠了这何家兄妹什么债,今生来还了,在听完何琨的叙说后,我半悲半苦的这么想着。但是何琨最后又跟了一句,好似给我这垂危病人注入一针强心剂,“他愿意出报酬的,”何琨道,我支楞起耳朵开始等那串动听的阿拉伯数字,但何琨话题一转,续道,“我朋友本来就说这个忙不要我们白帮,只是看在以往的交情上我妹妹拒绝了。可是何琦现在这样……唉,六爷爷说,调养个两个月是至少的,所以我就找了我朋友,跟他说明了一下情况。我朋友很着急,他的事特别急,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人,我就想到了你,然后,就,呃,那个向我朋友推荐了你,我朋友立刻说,何琦的情他能承,你的当然不能,所以他愿意把报酬再增加点……”他绕半天不说重点,给我急得……
“多少啊?”我索性主动出击,“报酬?”
“五千。”何琨的声音有点小。
我真失望呀,太少了呀!要是出点什么事,还不够我打点的,比如说去一趟阴阳路找老顾开个门就要1000……
“哎,木子,我知道钱有点少,但是这五千是我朋友所有的家当了!”何琨挠头叹道,“他为了他未婚妻的事已经大半年没有工作,四处求医拜佛询道,原来打算结婚用的那点积蓄都花光了。所以何琦才想着无偿帮他一次……”
“那……”我在肚皮里纠结着,想拒绝,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行啊……”我恨不得把自己舌头给打个结。
何琨眼睛一亮,脸上漾出大大一朵花来,又是感激又是高兴的继续搓起手来,口中直道,“谢谢了,真太谢谢你了!木子,嗨,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以后有用得着我们兄妹的,你一个吩咐我们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唔,好,”都这样了我还跟他客气啥?我道,“那你把电话号码留我一个。”
事情具体是这样子的——以下描述的确很具体,因为它出自话痨大神何琨的描述——
话说,何家兄妹有个关系很好的朋友,一个月前来找何琦,请她帮个很急的忙。帮的这个忙很奇怪——至少我听起来是——他要借何琦一用,要何琦跟他一起去一个地方。
该朋友,性别男,非道中人,有一个未婚妻。大概八个月前,他的未婚妻和几个朋友一起出去玩,背包自助游那种,去了云贵交界的一个山沟沟里,据说那里风景秀美得夺人呼吸,而且游人极度罕至,简直原生态得不能再原生态了。
未婚妻在那美美的呆了十天,可是,回来后没两天就开始不对劲了。
先是忧伤,一点儿小事就开始掉眼泪,水龙头没拧紧了,忧伤,过马路和人擦了一下肩膀了,忧伤,上班时被主管瞪了一眼了,忧伤……发展到最后不敢出门,请了长假窝在家里。半夜不睡,或者一睡即醒,好几次何琨的朋友从梦中醒来,看见他未婚妻抱着膝眼神幽幽的看着他,眼泪把被单打湿一片。
哄也哄过劝也劝过,都不抵事,发展到最后未婚妻开始在家里砸东西,碗啊瓶子啊,能砸的全都砸了。他送未婚妻去看过医生,诊治了一段时间后,医生给何琨朋友的建议是送精神病院,说是深度抑郁症,再发展下去,未婚妻就会有严重的自杀倾向。
何琨的朋友很爱他的未婚妻,当然不愿意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去受罪,于是开了药在家照看她。一日三餐喂药喂饭,寸步不离精心照料,就这样,未婚妻的病情开始好转。何琨的朋友很高兴,又巩固了一段时间后他就去上班了——人不能坐吃山空呀——可是,只要他一离开未婚妻身边,未婚妻就开始犯病。
这次不再忧伤了,是晕厥,一晕能晕好几个小时,脸色苍白,呼吸弱得跟没有似的。醒来后就说饿,吃很多很多东西,多到肚皮撑得像怀孕五个月。好几次都是何琨的朋友从他未婚妻手中把食物给抢走,否则她肯定能把自己的肚子给塞爆。
后来终于有一天,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