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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病得那样重,你……”
“给个机会嘛,为媳妇儿服务是我应尽的义务!”刘云嬉皮笑脸。
“……刘云。”
虽然被冒犯得很,但看见刘云的样子又并不是太生气。她觉得刘云只是耍耍嘴皮子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归根结底还是担忧自己。
“好的好的马上放开!你看电梯马上就要到了嘛哈哈。”
a座这边的电梯有两部,一部停在23楼半天没有动,还有一部是从11楼下来的,已经到了1楼,想必有人下电梯停了一会儿,然后就下来了。
刘云想到刚才看见的疑似情敌背影,总觉得刚才把电梯弄上十一层的是贺晨曦。她扶着泉源进去,电梯很顺地就上了十一层,中间没有人进来,刘云就理直气壮地没放手。
泉源也懒得跟她计较了。一来泉源确实如同刘云想的那样,虽然喜欢女人,却只喜欢过贺晨曦这一个女人,所以就算刘云百般暗示她也没有那种会被占便宜的真实感觉;二来,泉源也很感谢她,想到既然她这样担心自己,就不要驳她的好意;三来,泉源平常并不喜欢同别人肢体接触,只有贺晨曦和华蓉算是特例,不知怎么的好像刘云的接近没有那么难以忍耐,人总是会寂寞的,泉源其实也喜欢这种跟别人依靠在一起的感觉,所以遇上了并不讨厌的刘云多少会对她宽容一些。
就这样,一个病中难得软弱,一个处心积虑要接近对方,两个人亲亲密密地到了十一楼,从电梯上走了出来。
泉源的家在走廊的最里面,刘云边搂着她往里走,边向里面张望,看见一个穿着白色呢子外套的身影。
那个人看起来有点局促,在最里面一户的门口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叫门。
刘云挑了挑眉。
应该没错了,那一定是贺晨曦。
她感觉到泉源的脚步顿住了。
这个时候穿着白色呢子外套的女性听见了两人的脚步声也下意识转过头来,她有点讶异地睁大眼睛:“阿源?”
泉源的身体有点僵直,刘云以为泉源要推开自己,但泉源并没有。
她也只是一瞬间紧张了一下罢了,随后反而更加放松地几乎是靠在刘云身上:“小希,你来找我?”
“啊……嗯,我早上熬了粥,想要带给你吃。你……”
“昨天晚上发烧了,所以去了医院,这是刘云,她早上送我回来。”
刘云抽出一只手跟贺晨曦招了招:“嗨,美女。”
“你好,我是贺晨曦。”
贺晨曦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体站得很直,然后稍微弯了一下腰,似乎是某种职场习惯。
刘云观察她。
贺晨曦身条十分漂亮,穿着浅色的毛衣和毛料裙子,一双中跟靴。她长着看起来温柔顺从的小鹅蛋脸,头发斜扎了一根辫子垂在肩头,一看就是个灵秀又性格柔软的女性。但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并不卑微谄媚,想必骨子里有自己的骄傲与坚强。
公正地说,确实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娘。
刘云对这个认知有点郁闷,同时又敏锐地发现这个讨人喜欢的姑娘显得有点儿紧张。
无论是她之前徘徊在泉源门口的样子也好,还是现在握着保温桶微微拧动手指的样子也好,无不昭示她的踟蹰与尴尬。
是个很容易懂的姑娘。
清澈得像是一抹晨光,让人喜欢又珍惜。
那么她为什么尴尬呢?
刘云嗅到危险气息,她觉得贺晨曦与泉源的之间的关系恐怕不像泉源以为的那样只是她自己一厢情愿地暗恋。
“先进去吧。”泉源打破其实只有短短几秒的沉默,“来找我怎么不敲门?”
“我怕你在睡觉。”
贺晨曦像是乖巧的小妹妹那样侧身站开,双手提着保温桶站在门边等泉源开门。
“我没有像你那么懒,周末会睡到大中午。”泉源一边掏钥匙一边打趣她。
贺晨曦因为泉源的打趣微微嘟着嘴,看起来是个下意识的动作:“我现在也没有那么懒了,现在周末我也要上班的。”
“这么忙?”泉源在右边口袋没有探到钥匙,于是伸手来摸左边口袋。刘云还半搂半扶着她,加上她还披着刘云的外套,所以多少有点不方便。刘云就索性推开她的手,自己去泉源口袋里找钥匙。
贺晨曦的眼睛看着刘云的手,说道:“嗯,这周刚好排到班,等会儿就去了。”
刘云注意到了贺晨曦的视线。她倒没有觉得贺晨曦的视线有什么攻击力,想必又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看来这也是个有点呆头呆脑的姑娘。
她继续摸钥匙,但是没摸着,就在泉源裤子口袋外面拍了拍:“你带钥匙没有?”
“……带了吧?”泉源疑惑地开始翻右边裤子口袋。
“我没找到。”
泉源默了默:“……我可能没带。”
她想起来了,之前去接贺晨曦,外套淋湿,回来换过一件,钥匙好像掏出来放在鞋柜上,后来有没有拿走就印象全无了。
“哎哟泉小笨,那怎么办?找人撬锁?要不先去我家歇歇,我家在附近,你歇着,我去给你找人开门。”
“不用,我有备用钥匙,在楼下信箱。”
贺晨曦插话:“我知道,我下去拿吧。”
她很少看见泉源这种某事不在掌控的郁闷样子,就像泉源在厨房里手忙脚乱一样会让她觉得有点可爱。但是听到刘云熟稔地叫泉源泉小笨,那么自然地打趣泉源、泉源也自然回应的样子,突然就有点羡慕,好像又没有那么高兴了。
潜意识地,贺晨曦有种自己在这里有点多余的自卑感。
她自己并不知道,否则就能意识到这种情绪有多么奇怪了。
刘云说:“还是我去吧,你们聊。信箱号是a1411?”
泉源说:“嗯,密码也是这个。”
刘云放开泉源,朝两人挥挥手:“那我去了。”
她虽然对贺晨曦怀抱二十万分警惕,但也不是个故意要拆散人家的大坏蛋。其实吧,她觉得越是放她们两个人单独在一起,她们越是看不透中间那层朦胧的迷雾。
还是让泉源对自己留下一个意图撮合两人的好印象比较好。
况且贺晨曦不是个会让人讨厌的人——刘云一时间忘记自己几个小时之前还对人家恶意地揣测——万一她们两个人真成了,那就自认倒霉。大不了就是失恋嘛。
其实刘云这样想的时候轻松得很。因为她就是有种感觉,冥冥之中,有股力量会去阻碍泉源和贺晨曦,然后把她自己跟泉源结合在一起。
所以说她是抱着“反正是我的谁也抢不走”的洒脱的。
这就是一见钟情与自恋的后遗症。
第十九章
回程的时候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淅淅沥沥,使人困倦。
车窗的边角上凝起白雾,从视觉上给人带来温暖的感觉。就好像冬日坐在炉火边上,窗子上是白雾,窗外是瑟缩的人群,而自己在劈啪作响的柴火燃烧声里昏昏欲睡。
刘云感到很满足。
她在满足的时候脑海里就会浮现出这种冬日围炉的清净又暖和的景象。就连木柴的气味都会扑到鼻端,脸颊也红红地,就像烤了火。
她想要对泉源分享这种喜悦,可泉源已经睡着了。
但那并不要紧。
泉源在她的身边睡着,这件事情本身也很让她开怀。
想一想,这其实是件挺奇妙的事情。
一个人因为待在另外一个人身边就觉得幸福满足,这是为什么呢?
就好像她是赏心悦目的风景。但是一个生着病的人,脸面上只有憔悴和疲惫,又怎么可能赏心悦目呢?
这个早晨,这条道路,车子行人都非常稀少,刘云得以不时地转头朝泉源的方向看上一眼。并不是有意地想再看她一眼、再看她一眼,而是每次回过神都发现自己在看她。
她不爱钻牛角尖,想不明白的事情就绝不会再去想第二遍。
但是这一整个夜晚与清晨她都在思索着这个问题。
因为这种感觉实在美好满溢,让她也有点害怕这种情感突然终止。
喜欢一个人、不喜欢一个人,这样的事情是自己完全无法控制的。
就好像此时此刻睡着的泉源,她系着安全带坐得端正笔直,只把头微微侧开靠在车子上,神情和姿态绝不惹人怜惜、也绝不讨人喜欢,但刘云看着这样的泉源就是觉得心里一片柔软。
她想到如果是刘晓晓坐在这里的话一定早就把座位放平,舒服地枕着靠垫呼呼大睡。一定还要仰着头,张着嘴,因为姿势不太舒服而哼哼唧唧地打个呼噜说点儿梦话,同时流下一大片口水。
刘云再把泉源的脸带入到那样的场景里,顿时忍俊不禁。
她的笑声虽然很轻,但还是把泉源吵醒了。
泉源一向睡眠很浅。
睡眠浅的人心思重、顾虑多,其实泉源很难在陌生人与陌生环境面前睡着,她总是会警觉地紧绷神经,所以即使因为生病实在状态不好,但在刘云身边睡着也算是一件奇迹了。
她清醒得也很短暂。
轻微地嗯了一声,带着感冒未愈的鼻音,然后睁开深黑色的眼睛看向刘云。
迷茫了几秒钟,问道:“到了吗?”
“没有,还有一会儿。”
刘云看她一眼,然后转头看着道路,然后又转过头来看着她。
“嗯。”
泉源按了按脖子,想必她睡觉的姿势让她很不舒服。
刘云说:“你把座位放下,再睡会儿,到了我会叫你。”
泉源提起唇角,感谢地笑笑:“不用,反正只有一会儿。”然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说:“前面的路口向左拐吧,昨晚买了药和温度计,还没有给钱。”
“我已经垫付了。”
泉源想了想才说:“对,你跟我说过店里的店员是你的堂妹。真是谢谢你们……”
刘云打断她:“还钱没有问题,但是谢谢就不要说了,我刚跟你表白过,谢谢多伤人。”
泉源笑了,但却没有把谢谢收回:“我不想以身相许。”
刘云觉得泉源是在逗弄自己,于是趁着路上没车转头使劲地看泉源。等到泉源眯着眼睛笑得差不多了,刘云伸过去用手捂住泉源的眼睛:“快睡吧,醒过来只会伤别人的心。”
泉源这次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恰好路过红灯,刘云解开安全带侧身把泉源的位置调低了:“快睡,听到没有?梦里要梦到我,等梦到我才能回家。”
泉源笑了。
她也觉得这时候的自己要显得过渡孟浪轻佻,但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