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杭恽将军的为人,这浑水我淌定了,表哥没其它的事,绮妍先行一步。”
房遗爱见她要走,忙又拉住道:“好,这事你不听可以,但我们的事你必须得听!”
绮妍皱了下眉,道:“绮妍不明白表哥的意思。”
“你懂的,妍儿,搬到房家来,我们像以前一样,天天在一起,好么?”
“绮妍是不会离开茂升山庄的。”绮妍坚持道。
房遗爱脸色一变,面带怒色,“是为了徐显?那个满身铜臭的男人?”
绮妍瞪了他一眼,不愿与他争辩,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房遗爱“哼”了一声,“你说他对你恩深义重,我看是情深似海吧。”
绮妍实不愿与他多言,轻甩下手臂,高声叫着小桃,立即与她离去。
房遗爱见之,愤然回轿。
且说绮妍来到天牢,见李君羡无精打采从里面垂头走出,小桃一眼认出了那个当夜救下绮妍的人,方欲叫时,被绮妍一手将嘴捂住,轻声道:“别打扰他。”
于是二人转向牢中,看门守卫拦住道:“天牢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只看那小桃一是生气,双手把腰一插,叫道:“睁大眼睛看清楚,谁是闲杂人等,这可是……”
小桃欲说出绮妍身份时,只看绮妍拿出块令牌示道:“那它可以吗?”
那看守一见令牌,立即躬身道:“您是绮妍小姐吧,王大人交代下来,绮妍小姐可以随时出入天牢,您请。”
绮妍点点头,“有劳了。”
小桃欲要跟进去时,那看守又拦道:“王大人只吩咐绮妍小姐可以进出自由。”
小桃正上前要与他理论一番,听绮妍道:“小桃,那你先回去吧,也免得大哥担心。”
小桃只得点点头,瞅着那看守做了个鬼脸方离开。
天牢内的牢房多是空着,能被关进来的也都是皇亲国戚或朝廷大员。绮妍走到关押着杭恽的牢房外,里面蹲着个人,被对牢门,身着白色囚衣,背后印着个“犯”字,墙上有个小窗口,阳光射入,正照在杭恽将军的面庞上,只见他虬髯斑斑,颧骨略高,手脚都未上镣铐,想必是皇帝的恩典。他比一年前所见清瘦了许多。
绮妍开口叫道:“杭恽将军。”
杭恽回头望了绮妍一眼道:“姑娘是何人? ”
“将军不认得我了?一年前我受府台大人所托,追查王员外灭门惨案,凶手欲杀我灭口,是您碰巧撞见救了我。”
杭恽听到此处,起身走到牢门边上指着绮妍问:“你是绮妍小姐?房大人家的外甥女?”
绮妍点点头。
杭恽抿嘴笑了笑:“瞧,一年不见倒认不出你来了,你不是离京了么?”
“绮妍在回京途中接到王圭大人的信,得知您出事,特意连夜进京,希望能为您洗刷冤屈。”
“绮妍小姐一点未变,还是那副好心肠,你就不怕我是真凶?”
绮妍摇头道:“不,绮妍相信大人的为人。”
杭恽听着不禁叹了声,“想不到这世上除了君羡还有人会如此信任我。”
“您说的可是刚出去的武卫将军李君羡?”绮妍问。
“正是,绮妍小姐也认得他?”
“不算认识,只是见过两次,一年前绮妍在京中时就听过他的名字,此人正直勇敢,是您得意的一员大将。”
“是啊,君羡不仅年轻有为,更难得的是他那颗赤子之心。听说前日在朝上为我顶撞了皇上,不但被杖责,还被免了官位,他每日都来看我,改日我为绮妍小姐引见。”
绮妍笑了一下,道:“杭将军,绮妍今日来此是想向您了解以下当时牡丹被害的情况。”
杭恽便一一向绮妍道来——
“其实牡丹是我多年的红颜知己,她虽身在青楼,却洁身自好,我们常谈论国家大事,每当我在官场中失意,就与她对酒当歌,把一切凡尘俗世都抛之。”
“有句话绮妍不知当问不当问。”
“但说无妨。”
“既然您与牡丹姑娘如此交好,为何不替她赎身,与她成就百年之好?”
杭恽笑道:“你误会了,我与牡丹只是知己,其实在我心中一直有位女子,是我多年前奉命镇守边关结识的番邦姑娘,她就像溪水那般纯净,但后来我被召回京,再到边关时,她却失踪了,至今也没消息。”杭恽望了望绮妍,见她正仔细地聆听,忽而笑了,道:“往事不堪回首,让绮妍小姐见笑了。”
“将军一生戎马,沙场上令人闻风丧胆,没想到还对一女子痴心不忘,绮妍真的很羡慕那位姑娘。”
“绮妍小姐日后也会遇到。”杭恽道。“唉,往事不提也罢,对于牡丹,我也曾有意为她赎身,但她说早已习惯多年青楼梦,而且她怕传扬出去会有损我的声誉,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只可惜……”
杭恽说着不禁潸然泪下。
“将军节哀,绮妍定全力找出真凶,为牡丹姑娘讨回公道!将军是否能回忆一下当日发生的事?”
“记得那天是腊月初八牡丹邀我去风雅楼喝腊八粥,那天夜里我依约而去,可是牡丹房里并没有人,我就坐在那里等她,等着犯困就睡着了,待我醒来时却见牡丹躺在地上,浑身都是血,而我的手上正拿着把匕首,紧接着官兵就来了。”
绮妍思索着道:“将军在进入牡丹房中后,可曾碰过什么东西没有?或者喝过什么茶水?”
“没有,因为牡丹有个习惯,不喜欢别人乱动她的东西,她的东西都是固定放在她习惯的地方。”
“那就不是**了,难道有迷香?”
“不会。”杭恽肯定道。“杭某征战多年,对各种迷香一闻便知。”
绮妍听完他的叙述,感到前所未有的棘手。
至正午,绮妍方从天牢中走出,抬头只见那阳光刺目,忽感头脑晕眩。
“大小姐!”
忽然听到小桃的声音。
绮妍抬头看去,果真是她,乃问:“你怎么在这?”
“我原本是走了的,可路上碰见了他。”小桃指了指身后。
绮妍顺着小桃所指方向看去,居然是李君羡!
只见他立即单膝跪地,一手拿剑插在地上,一手撑着膝盖,道:“求小姐务必要为杭大人申冤。”
绮妍心一颤,忙道:“李将军,快起来,绮妍受不起如此大礼啊。”遂命小桃将他扶起。
君羡道:“在下方从王大人那里得知小姐受命查此案,碰巧路上撞见小桃姑娘,得知小姐在此,故特来拜见。”
“是啊,大小姐,我一眼就认出是当日救你的恩公,所以就带他来见你喽。”小桃呵呵的笑着,望着君羡与绮妍,仿佛是在欣赏自己的得意之作。
“小姐见过杭大人了?”君羡问道。
绮妍点点头,“不知李将军能否领绮妍去案发现场看一看?”
“你是说风雅楼?”君羡有所顾忌,思索了一会,答应道:“好,请随我来。”
小桃笑道:“那我可就把我们家小姐交给你了。”
语毕,乃向绮妍挤了下眼,乐呵呵地迈着大步而去。
绮妍看出小桃意有所指,抬头看了看君羡,两颊不觉已绯红。
风雅楼外正是人烟阜盛,往来不绝。楼前有一位半老徐娘正笑吟吟地喜迎八方来客。一见君羡来到,忙挥帕迎上前,笑道:“李将军今天怎么有空来?快请进。”
听这语气,似乎他经常出入此地。绮妍瞄了君羡一眼,心里闷闷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
一时又听那鸨妈向内唤了声,里面竟跑出一群妙龄女子,瞬间簇拥着君羡,连绮妍都被挤出在外。
绮妍深吸了口气,想将压在心里的东西吐出,可是反而感到它愈加地沉重了。
君羡被包裹在百花丛中,走又走不出来,只得频频回首一脸似无辜的样子望着绮妍,又像是在向她求助。
绮妍并不理会他,自顾自地往里走去,却见那鸨妈伸手拦住道:“姑娘,这地方可不是你随便进的,要见你家相公,等他回去再见,要是敢在这闹事,哼!老娘我……”
敢情是把她当成来捉奸的怨妇了。绮妍眉毛往上一挑,道:“你会怎样?烟花之地,只要肯掏银子,谁不能进?即使是乞丐只要出的起价钱,你们不都得接吗?”
那鸨妈一听这话,脸色一变,泼妇她倒是见得多,也对付得多,但像绮妍这样既不撒泼,说话明明比泼妇还刻薄,听着却像个极有学识修养的大家闺秀,从没见过哪一个来这里找相公的女子会如此镇定从容,言行举止都不失风范。看来今天是遇到了个厉害的角色。
鸨妈不甘示弱地抬高嗓门叫道:“我说你怎么说话的?老娘今天就是不让你进,看你怎么着!”说着,把腰一插,堵在门口。
绮妍丝毫不予理会,将她推到一旁,径直往里去。
鸨妈火气直冒,一下揪住绮妍的衣袖,只听“嘶”地一声,袖子开了道长长的口子。
鸨妈正得意道:“知道老娘的厉害了吧。”
绮妍有些动气,命令道:“放手!”
鸨妈把眼一瞪道:“还来劲了你!老娘今天难不成会怕了你这小蹄子!”于是立即唤来几个打手。
君羡见情形不对,也顾不得会不会伤到身边的这群女子,一个纵身,跳出了花丛,忙叫鸨妈把手放开再说。
鸨妈一听是李大将军发了话,便放开了手,掸掸衣服道;“算了,看在李将军的面子上,我就放你这一次,快回家去,要是再敢来闹事,可就没这么便宜了!”
旁边的姑娘们看君羡去维护其他女子,心中不禁泛起酸液,围过来道:“李将军,你认识她吗?”
一名女子上前仔细打量了绮妍一番,然后转向君羡道:“李将军,我看她面色苍白,头小屁股大,一定是个没福气的。”
绮妍静静听着,脸上却无愠色,她想知道李君羡会作何反应。
君羡转向鸨妈与姑娘们说道:“大家先别闹了,今日前来是为查案,我为大家引见,这位是徐绮妍小姐,受王大人之托调查杭大人一案。”
“别逗了,李将军,就她?!”
众人都哈哈大笑。
“一年前破获长安首富灭门惨案的正是这位绮妍小姐。”君羡道。
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纷纷带着质疑的目光投向绮妍。
“你是不是一年前那个聪明绝顶的徐小姐?”
“你真的是那个长安城徐家的大小姐?”
“那房大人不就是你的亲戚?”
……
绮妍有些不耐烦道:“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
鸨妈脸色一变,忙满脸堆笑道:“请,请,请。”一面又吩咐丫头们赶紧准备好茶好水招待伺候。
绮妍见她态度来了个大转弯,心中不由地轻视起她,但并未表露。
君羡与绮妍走进了风雅楼。事隔多日,他们还能再找到线索吗?在这里,他们会有什么发现?
第三卷 案中案案中有案 情里情情里有情
君羡与绮妍进了风雅楼,君羡引绮妍来到牡丹先前住的那间屋子,刚一推开门,一股恶臭扑鼻而来,君羡道:“奇怪,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绮妍四处看了一回,这间房与一般女子闺房无异。
“自从杭大人出事后王大人就下令封锁了这间屋子,这里的一切都跟案发当天一样,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