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心欲何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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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心欲何托-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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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绮妍四处看了一回,这间房与一般女子闺房无异。
     “自从杭大人出事后王大人就下令封锁了这间屋子,这里的一切都跟案发当天一样,之前我曾多次来此,可惜都一无所获。”
     正说着,只见鸨母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位约莫十四五岁的丫头,双手捧着茶几,那鸨母一进屋内便拿帕捂鼻叫道:“哎呦,这是什么臭味啊?”
     绮妍上前问道:“这屋子以前没这味,是吗?”
     鸨母道:“那当然,我们这的姑娘各个香得迷死人,尤其是牡丹最爱擦香粉了。”说完,吩咐身后的丫头将茶水送上。
     绮妍抿了一小口茶,忽听那鸨母惊叫道:“这盆花怎么摆在桌上了!”
     绮妍忙凑上前,仔细看了看,只见是棵普通的牡丹花,色泽娇艳,枝叶修剪的十分雅观,想必是主人一定花了不少心血打理它。绮妍往下看去,发现花盆中有几块颜色与泥土相近的柱状硬物,若是不仔细看,还以为那是凝固的土块。
     绮妍小心翼翼的将那几块硬物拈到手心,低头闻了下,果与房中臭味一样,看来这股恶臭便是源于此。绮妍遂向鸨母问道:“这花原先摆在何处?”
     “那里。”鸨母指了指窗台,“牡丹最讨厌别人乱动她的东西,连我这做妈妈的都不行。”
     绮妍走至窗台,只见上面已铺了层薄薄的灰尘,显然那花被搬动已有些时日了。“这花被动了这么久,你们都没人发现?”绮妍看着鸨妈。
     “自打发生那事后,谁还敢进这屋啊!而且王大人又下令封锁了起来。”鸨妈道。
     君羡看绮妍若有所思的表情,乃问:“怎么?有何发现?”
     绮妍却只是摇了摇头,将目光移到了那小丫头身上。
     鸨母笑道:“这是伺候牡丹的丫头,叫小顿。”
     “小顿?好怪的名字,今年多大了?”
     那小顿年纪虽小,举止却不俗,只道:“刚过十五。”
     鸨母手捏这条金丝绸帕甩了一下,道:“哎呀,绮妍小姐,您赶快破了这案子,自打出了人命后,我们风雅楼的生意是大不如前,再这样下去,非得关门大吉不可。”
     说完,只听楼下有人唤她,便吩咐小顿留下好好伺候着,自己转身下了楼去。
     那小顿见鸨母一下楼,立即“噗通”跪在地上道:“这位姐姐,我知道您是来查案的,小顿求您一定要将那残暴的杭恽定罪斩首,否则牡丹姐姐死也难以瞑目。”
     君羡闻言,弯腰扶起小顿道:“小顿姑娘,你且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出真凶,你牡丹姐姐不可能是杭大人所害。”
     “不是他还会有谁?牡丹姐姐从不跟人结怨,跟这的人都相处的极好,况且那日杭恽手里还拿着匕首,这可是人人都看到的,还会有假!”
     绮妍听小顿如此说来,乃问:“当时你们是如何发现牡丹被害的?”
     小顿回想着道:“那天正是腊八节,牡丹姐姐邀了杭恽来风雅楼喝腊八粥,吩咐任何人不许进去打扰,所以我一直在厨房忙,直到第二天清早,我端早点给牡丹姐姐,碰到了海棠姐姐,我就叫她一块来用早点,当我们推开门,就看见牡丹姐姐浑身是血倒在地上,而杭恽手里就拿着把匕首,牡丹姐姐。。。。。。”
     说着,小顿不禁掩面呜咽起来。
     君羡宽慰道:“别哭,小顿姑娘,你牡丹姐姐在天之灵知道你如此为她难过,她可以含笑九泉了。”
     小顿擦着泪道:“不,杭恽一天没被斩首,牡丹姐姐是不会含笑的。”
     绮妍见她悲泣已极,便叫她先回去休息,好抚平她的情绪。
     君羡望着小顿隐没于门外的背影感叹道:“每一次我来时提及牡丹姑娘,小顿都是如此悲伤,没想到她才来半年就与牡丹姑娘感情这么好,想起官场中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君羡更羡慕青楼中难得之真情。”
     绮妍见他若有所失的模样,置身于烟花地而忘乎官场,本想提醒他,话刚要出口,却想起方才在门前他与一群**围在一起的场景,便只低头看了一眼那牡丹花,问道:“刚才她说的海棠是谁?”
     君羡抬起头,略有所迟疑,道:“是这的姑娘。”
     “可以带我去见她吗?”
     君羡点着头引着绮妍出了门,但却明显放慢了脚步。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光明磊落的,却不希望绮妍去见海棠。
     绮妍察觉他的异样,只是静静跟在他身旁。
     那海棠早在窗前看到君羡领着一名女子而来,于是立马关上窗户坐在镜前梳妆,听见敲门声,方懒懒地叫道:“请进。”
     海棠依旧坐着不动,直到君羡推开门,唤了她一声“海棠姑娘”,她才缓缓起身相迎。
     君羡首先向海棠引介了绮妍,海棠却将脸一沉道:“我刚听道外面的姐妹们说李将军今日来此还带了位绝色女子,还是一年前名动长安的徐小姐。”
     那海棠说着,走到了绮妍面前,面带挑衅。
     绮妍看得出她的敌意,乃抿嘴微笑转向房内巡望了一番,房间布置典雅,朴素而不俗气,处处弥漫的不是脂粉味而是海棠的清香,没有丝毫**的格调,风韵倒有些像江南水乡大家闺秀的闺房。
     “怎么可找到什么证据没有?听说绮妍小姐最擅长从别人房里找罪证了。”海棠见绮妍在她屋里四处盯来盯去,心中不悦。
     绮妍看了看海棠,想起在楼外的那群环绕着君羡的姑娘,她并不在其间,心想这海棠并非一般青楼女子可比,遂道:“海棠姑娘可是江南女子?”
     “你——你怎么知道?”海棠一怔。
     看到她的反应,绮妍更加有把握的接着道:“而且姑娘本出身富贵人家,想必是家道中落才沦落青楼。”
     “你……”海棠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只见绮妍莞尔一笑道:“我猜的。”
     海棠心下一想,这徐绮妍果然是名不虚传。
     绮妍知她此时心思,顺势道:“海棠姑娘,不知可否请教一事?”
     海棠见绮妍知情达理的样子,便也以礼相待,道:“请说。”
     “听说那**与小顿姑娘一同发现牡丹被害的,是吗?”
     海棠点点头:“这事官府都问了好几次了,没错。那天一早我刚起床,遇到小顿拿点心给牡丹,小顿叫我过去一起吃,我不好推辞就跟去了,可在之前我根本不知道牡丹邀了杭大人来喝腊八粥。”
     绮妍又问:“杭大人是否经常来此?”
     “也不算经常,毕竟他是大臣,他每次来都只呆在牡丹那,这事李将军也知道的,李将军也来过好几回啊。”
     海棠说着,看向君羡,君羡却迅速地回避了她灼热的目光。
     这一细节被一贯心思缜密的绮妍轻易地捕捉到。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绮妍转向海棠,“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君羡一直默立一旁,始终未发一言,见绮妍出了门,也跟了出去,竟不料刚跨出门槛,听到海棠在屋里叫道:“李将军且慢。”
     绮妍回转过身,见君羡停住了脚,却未回首。
     海棠痴痴望着君羡的后背,念道:“我心匪石情难转,忘夺秋霜意不修。”
     语毕,听到“砰”地一声房门闭合,一个是在房里靠着门暗暗落泪,另一个是在房外呆站感伤。
     真是:一寸情丝千万绪,桃花无语伴情痴。
     虽未听海棠言明,绮妍已从刚才那两句诗中深深感到她“含情待著绵”的决心。再看君羡是无言难赋深情。君羡抬起头,与绮妍四目相接,二人都未说只言片语,只是相并走出了风雅楼。
     眼看已过正午,君羡似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绮妍小姐忙了半日,想必该饿了吧,不如由……”
     绮妍听了半句,已知他下面要说什么,便先于君羡道:“将军好意,绮妍心领了,绮妍并不饿,还想去杭大人府邸走一趟,将军就先回去吧。”
     说完,刚要走,君羡叫住道:“杭大人府恰好与我家相邻,就由我带绮妍小姐去吧。”
     君羡乃引领着绮妍,绮妍低着头,跟在君羡后面,她咬着嘴唇,眼睛闪个不停,自从风雅楼出来,她就想问君羡一个问题,但想想又不妥,故在心中思量着犹豫不决。
     君羡见绮妍未跟上自己,便想停停脚等等她,刚一回过身,却见绮妍一头撞在他怀里。
     绮妍一惊,不由地往后退了一步,脸霎时像发烧似的烫。
     “有没撞疼你?”君羡慌忙上前关切地问。
     绮妍摇了摇头,抬眼看君羡,正迎上他温柔的目光,仿佛又回到了元宵灯会那夜,他从长孙详手中救下险些被亵渎的她,同样的目光,那令她毕生难忘的目光。可是当再次遇到他时,为什么他会和**扯上关系?他真的是经常去那种地方吗?她错看了他吗?
     “你以前常去妓院?”绮妍忍不住了开口。
     君羡被她突如其来的这一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道:“我每次去都是为找杭大人商量政事的。”
     听他这么一说,绮妍心里不禁松了口气,又有些窃喜。
     君羡忽然停了停,回头向绮妍道:“绮妍小姐,有句话在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绮妍见他认真的神态,心一紧,道:“但说无妨。”
     “绮妍小姐出身富贵人家,锦衣玉食,没有体验过生活的无奈,自然不知道平头百姓的辛酸,想想有谁不愿一生下来就衣食无忧,谁愿去过那种低下的生活?其实青楼女子也有她们的无可奈何,她们又何尝不想像小姐一样天天有人伺候着,不必为生活而出卖自己。说白了,她们也只是一群可怜人。希望小姐也能够包容她们。”
     绮妍听他一席话,不禁想起今日在风雅楼门前说过的话——“烟花之地,只要肯掏银子,谁不能进?即使是乞丐只要出的起价钱,你们不都得接吗?”听起来的确挺伤人的。但确实是她无心的话,是的,她承认她是从心眼里瞧不起**的,那是自幼就隐藏在她心里难以启齿的伤痛。
     君羡见绮妍低头不语,脸上有些懊恼之色,道:“绮妍小姐,我知道你有颗善良宽厚的心,相信你一定会明白的。在下若有冒犯的地方,还望小姐别放在心上。”
     绮妍望着君羡,依旧一句未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管家见君羡来到,忙吩咐端上茶水伺候。君羡向管家说明来由,便引绮妍在府中四处参观了番。他们来到杭恽的书房,里面有张普通的睡塌,书案上摆着一条由钢丝架起的“金鞭”,此乃太宗皇帝为稿赏杭恽当年为大唐立下的功绩特别赏赐于他。书房布局简单并不十分讲究。
     绮妍环视四周,一幅挂在墙上的人物画立刻锁住了她的视线,绮妍走上前去,惊奇的发现这画上的竟是一名番邦女子,衣袖轻拂,两条臂膀露在外面,正低头弄着潺潺的溪水,仔细看去,她的左臂上还有颗点大的胎记。
     君羡走过来道:“这是杭大人最珍爱之物,据说这画上的女子叫穆尔珠,是突厥人,杭大人当年镇守边关相识的,后来杭大人奉旨回朝,一年多后再回到边关时,那女子却已失踪,杭大人一直对她难以忘情,就请人照着他的记忆画了这幅画,十多年来,一直挂在此。”
     “杭大人出身草莽,却是至情之人,得人若此,夫复何求,即使最终的结局不如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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