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要去的就是这个地方,对于她来说这地方还算好找,毕竟千年以前偶尔到过一回,那时候的她满身是血,刚好落在地灵山上休息,杀了不少地灵兽,饮了不少血,被个奇怪的男子发现,吵着要拉她回去做实验,这事情血月当然不答应了,回首就是一阵血雨腥风,那男子也厉害的很,就用一根小银针让血月动弹不得,他把她搬回一件简陋的小屋,屋子里满是药草的味道,那男子一半银色发丝,一半黑色发丝,面容却生的姣好,身形也颇为高大,手里时不时的撵着几根草药,或者抓着几朵鲜花,他把她泡在一个满是绿色液体的木桶里,用银针扎满她全身,虽然不得动弹却也气的要死,一双眼睛红得可以滴血,这时候男子却像是发现宝贝一样,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她的眼睛,啧啧不已,就是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她的赤血魔瞳并不是天下无敌,被鹧鸪草差点熏瞎了眼睛。
男子在她身上钻研了一番,没有继续为难她,之后醒来发现自己睡在荒郊野外,再也找不到所谓的男子与草庐,她差点以为一切只是梦境,后来经她打听才有所耳闻,几次想去找他报仇都无果,久而久之也渐渐淡忘了此事,但血灵的鹧鸪草让她重新记起来,也许到了地灵山,就能见到他,自己现在是人类之躯他定不会见死不救。
也许真的如血月所说如今她是血肉之躯,人类之身,所以找到地灵山很简单,她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了草庐的床上,虽过千年,草庐的样貌丝毫未变,倒是更加干净整洁了些,屋内变的宽敞明亮好像上升了一个档次,也许千年的时间地灵山富裕了也说不定。
她正要起身,从外面忽然走进一个人来,那人还是一样没有变化,只是在耳朵上方带了一朵紫色的桔梗花。
他右手撵着银针,左手拿着块木头,刚进屋就呆愣了一会。“你怎么醒了?按理说,你若不睡个三年五载怕是醒不过来的,这才过了一年你就醒了?”
“一…年…?”我已经好久没回过意识,意识只停留在到了妖界那一会,这下突然醒来,你却告诉我已经过了一年?!我有睡那么久?还以为自己早就被黑暗侵蚀早早的死了呢。我惊讶出的声音居然脱口而出,难道血月和我一样也这般惊讶?可是她好像并不是这样的人,听着声音是我自己的,我有些郁闷,咳嗽了嗓子问道:“我…这是在哪儿?”是不是我又被什么人虐待,全身上下好像没一块好地方,入鼻的全是花香与药草味。
他跑上来捏着我的脉搏自言自语。
“…好像不一样了?你…。”他欲言又止倒让我吓了半天,但看他踌躇模样,我突然想起来,我的身躯不是借给血月了吗?为何一言一行都是按照我的意识在行动?难道血月魂飞魄散了?我百思不得其解,看着他眉头深皱也不敢多言,只觉得眼前的人好生奇怪。
“也罢,你现在能这么早清醒也还是有原因,再在这里修养个一年时间,大概身上所有的伤就会好的差不多了…”
他说完忽然弄出一根银针在我的手指尖扎去,都说十指连心,我疼的叫了出来。
“叫什么叫,扎一下就疼成这样,你之前伤成那样也没见你皱眉头,难道一年之后疼痛放大了?”
我摇摇头,没再说话,忍着疼痛心里却在想,之前的伤势大概都是血月在承担,说的也对,我这副身躯如今这副惨样,想必之前定是血肉模糊吧。
我还在庆幸,他忽然离开了,打开四周简陋的窗,一股新鲜气息扑来,透过窗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葱葱郁郁,阳光倾泻,还有一条小瀑布从山上而下,窗前栽种着各种绚丽花朵,让人赏心悦目。
“你先在床上躺个半年,半年之后我会让你下床…你只需保持好的心态,我会叫小狸陪你玩的”“半年?在床上?”这一来一去就该要待满两年时光,两年啊,我能做多少事情,血月的愿望完成了吗?白云山的众人我还要去见他们,两年时间会不会再也见不到他们了?本想着借着血月身躯逃离极北之地,没想到却又跑到这个地方…现在的我快十四了吧,在过一年就该及笄了。
想的多了,就稀里糊涂的睡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一双眼睛正水汪汪的盯着我,口水都要滴下来,我愣了,随即大叫,他忽然伸出手像我嘘一声道:“别叫,别叫,等下师傅回来又要拿我做实验了…”“师傅?实验?…小…狸?”我眨巴着眼睛望着眼前比我小不了多少的孩子,他有一头黄色的头发,柔顺发亮,清秀的五官,尤其一双眼睛亮的透彻像是从来没被污染,他看我不说话,忽的站起来,个头应该要比我矮一点,穿着一身绿色麻布衣裳。
“你就是那人说要陪我玩的小狸?”
他点点头,不解的看着我,又上来用手戳戳我的脸奇怪的问道:“你就是那个不一样的人类啊?”
他从我的头看到脚又咕哝道:“就是长的好看,其他没什么不一样…”
“我…长的好看?”我有些疑惑的问他,要说好看我也没有让人流口水的地步,更何况,这些年来我都不知道自己长成什么样子了。
我想看自己现在到底成了什么样子,奈何怎么都爬不起来脖子僵硬,只知道自己的手还可以稍微动动,也只是小幅度,还不至于能抬起来,用一只手小心扒拉着他的衣裳道:“你…拿块…铜镜给我瞧瞧?”
他惊讶好一会,仔细盯着我,有点不好意思,又很好奇的说:“铜镜…是什么东西?”
我懵了,后来反应过来,他肯定一直跟着那个怪人在山里从来没有出去过,照这个房子的简陋程度来看,别说铜镜了,连钱是什么恐怕都不知道,我摇头,索性让他帮忙拿盆水来侧脸去看。
“你…确定…我长的…好看?”我看着水里倒影的自己,有些结巴的问他,没想到他点点头坚定不移…我懵了,水中的自己俨然是个憔悴的女子,皮肤蜡黄,头发枯燥,脸上还有许多细小疤痕蜿蜒,想在看的仔细一点,没想到被水泼了一脸。
“哎哎…你别这么激动,想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子很简单啊,我变给你看”我侧脸一瞧,浑身都在抖动,我现在的样子…可以用惨烈至极来形容,全身几乎贴满了绿色的叶子把身体牢牢裹住,只露出一双手,一个头,一…只脚…?还有一只呢?那里竟然是断的,我的脚不翼而飞了!
“我…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我想哭,却又哭不出来,眼睛里没有一滴眼泪,但心里难受的要命。“你怎么了?”他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搬个椅子坐在我身边看着我,一脸同情与不解,我摇摇头,吸了口气,看着窗外那些艳丽的颜色与充满生机的景色,心里忽然放松了很多,这样就这样吧,总比我一命呜呼强的多,这个世界上多得是死人,只要有命什么都好说,我从不知道自己能这般看的开,也许经历的事情多了,思想也就不一样了,在那些多被人虐待中我还能活下来也许是个奇迹,更何况那个男人也说过一年之后我就会恢复,重要的是我在这一年中的修养与看的开,难过与哭泣又能有什么用?
这些东西我已经不知道体验多少回了,但终究是没用的,所以既然如今是这副模样,我就该努力去适应,去改变,而不是一直固执的留在曾今,活在痛苦里。
第三十八章 细心照顾
我们僵持很久,他突然离开对我说:“等我一会儿,马上回来”我点点头,本想眯一会,他却跑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大捧橘色的花。
“师傅说,这在人间被称为太阳花,会追随太阳而移动,它们很坚强,不管什么恶劣的环境都能成长,所以…我想你会喜欢的”
所谓的太阳花真的是什么样的恶劣坏境都可以生长吗?我看着他的笑容跟着他一起笑,边笑边道谢,他把花插进已经装了水的竹筒里,一起放在我一侧脸一睁眼就可以看到的方凳上,他说:“等会我还要在这上面也弄一株,好让你一睁眼就能看到这么多太阳”
他指了指床沿我无言以对就算默认,最近嗜睡,所以在他出去的时候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醒来时天已黑,有个奇怪的人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叠叠绿色的叶子,严肃认真的把它们慢慢贴在我没有一点感觉的身上,我就睁着眼睛看他认真的样子,说实话他长的很好看,唯独头发有些稀奇,可能他一半白一半黑的头发是拿自己做实验的结果,痴迷到拿自己做实验的大夫实在叫人胆寒,只希望他离我的身体远一点或者别对我的身体感兴趣。
那人好像终于注意到在细细打量他的我,朝我望了一眼继续动作边贴边笑道:“看来你和小狸处的很好?”我“嗯”了一声,他突然停下来伸手捏着我的下巴左看右看。
“这伤势好的可真快,看来这些太阳花还有这样的功效”
“怎么了?”
“让你内心明亮,皮肤变好了呗”
“这…才一天时间,有这么快的吗?”他突然放开手,弄了弄吊在床沿上的那束花道:“我是大夫,三界无人能及,再细微的变化也能察觉,你这种质疑显然在侮辱我,小心我不医你让你慢慢变成干尸算了。”
“别别…我只是疑惑,没有质疑你”我小心翼翼应答,生怕惹怒他,在言灵阁呆久了,小人姿态见长也并不是一件坏事。
“你的这些绿叶子是干嘛用的?”我看着他一片一片的贴的那样细心,不由得脱口而出。
“让你身体上的细小伤口早点好呗,免得撕裂开来止不住血液。”
“那…我的脚…怎么办?”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你的脚来的时候就已经没了,若不是我及时止血恐怕整个人都废了,更何况算你走运碰上我,我会用自己方法还你一个完整的脚…”
我还来不及道谢,他就收拾东西站起来说:“不用你道谢,我医你是不得已的行为,再说也不是没有回报,只要你好好的在这里呆上一年,我保证你跟以前一模一样。”
就算想问什么好像也没东西可问,我闭嘴望着不远处的一点闪闪烁烁的微光,照着床沿上的花朵依旧娇艳,它并没有因为黑夜而收起花瓣仍旧绽放着微小的金色生命。
“你好好休息,明早我出去继续采药,小狸会照顾你”他说完话开门离去,透过门缝可以看见外面漆黑一片一点光亮都没有。
我还不知道怪人的名字只觉得他不是坏人,和父亲一样与草药为伴浑身透着熟悉的味道。
翌日清晨,迷迷糊糊中突然闻到一股浓烈药草味,睁开眼睛的时候小狸已经坐在我身边,手里攒着一块透着粉色的白布在我脸上抹来抹去。
“这是师父吩咐的事情,可以帮你改善皮肤,你不方便,我就帮你了”
“嗯…”
许久无话,气氛沉闷,外面鸟语花香,阳光透过窗刚好洒在床沿的花朵上金光闪闪,小狸依旧卖力的在我脸上擦来擦去,细心认真,不断换水,我觉得气氛太过沉闷就随口问他:“你是怎么跟着你师傅的?”一个拿自己都做实验的怪人身边竟然还有徒弟在这个荒郊野外独立门户?
他的动作楞了,接而放下手中的布问道:“你…想听我讲故事吗?”
我点点头。他说:“其实也没什么故事,那时候我还在惜阴山,惜阴山是离这里不远的另一座山,它一面被阳光晒着,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