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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仁脸上笑容一收,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白辛苦已经够跳脱了,等他学了一招半式,这个小小的医馆还不叫他给拆了。可是儿子喜欢,夫人支持,他能怎么办。
“收留他们两个在一善堂,还是你的主意,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你也该给个说法了吧。”白子仁问道,他本不是热心之人,偶尔赠医施药不费什么事儿,但让陌生人在自己的地盘上一住就是一个多月,实在是大违他的行事风格。不过人毕竟是宇文佑拜托他照顾的,且这两姐弟也是坚韧聪颖之辈,他很欣赏。可是这两人的身份,着实麻烦。
“呃,这个嘛……”宇文佑讪讪地笑了,费尽嘴皮子留人的是他,结果把人留在白子仁这里不闻不问,是有些说不过去。
“安候府的人来找过这姐弟俩,也跟我说过话,他们不希望安谨言和安慎行继续留在京城。”白子仁云淡风轻地说着,好像这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当然,这的确不关他什么事,想留人和想留下的都不是他,“我不过是个平头老百姓,那姐弟俩也好不到哪里去,安候府的压力我们是无能为力,只能靠顾大少爷你了。”
靠他?宇文佑深感棘手,他可以暗地里搅得安候府鸡犬不宁,却不能阻止他们找安家姐弟的麻烦。毕竟这两人是安候府的笑柄,安侯府能容忍他们好手好脚地活到现在已经算仁慈的了,哪还能让其留在眼皮底下。安谨言就是明白这些,才会伤没好全就要离开。
“给我点时间,会有办法的。”宇文佑脑袋枕着手臂,抬眼望天,想着怎样把安侯府挡回去。当时走了也就算了,如今若是由着安谨言和安慎行在安候府的威胁下离开京城,他还是一头撞死回地狱好了。
叶旭廷被关了足足两个月的禁闭后,终于被放了出来,天天馒头清水的吃着,人憔悴了不少。只是这禁闭不仅没能让磨掉他身上的锐气,反而让他更加肆无忌惮了。看吧,小爷挺过来了,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
“唉,我为了你,可是吃尽了苦头。”叶旭廷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像是要把这两个月的量都给补回来。
“少来吧,我可是听说,你为了一把短剑,当着未来岳父的面把嫡亲大哥给揍了,好好的一桩亲事被你给搅和黄了,叶将军才把你关了两个月。”宇文佑看着他风卷残云,忍不住笑道。
“什么未来岳父,他看得上我我还看不上他呢。”叶旭廷得意地道,“不过这两个月的苦也不是白受的,我爹已经松口了,答应让我去边关。等我祖父过了生辰,就带着他的亲笔书信,去找裴元帅。”
“你爹还给裴元帅写信了?”宇文佑问道,陈国百姓十三岁就可以参军,但这样小的年纪没什么战斗力,一般都是负责伙食或是管理兵器等后勤之事。以叶旭廷的年纪,去了也不会立刻上战场,那叶将军写的是什么信?
“嗯,推荐我到裴元帅那里当校尉。喂喂喂,别这么看着我。”叶旭廷见宇文佑神色古怪,以为是笑他靠家族的荫蔽不劳而获,连忙说道,“我是想从大头兵开始来着,稳扎稳打地往上升,也省得别人说闲话。可我爹说那是浪费时间,真有本事就不要怕担子重,没本事的话也不用去丢人现眼了。我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担子重没什么,咬牙挺着也就过来了。只是校尉随时有可能抽做先锋,比当大头兵危险的多,你爹他……”宇文佑皱着眉头,将十四岁的儿子往战场上推,叶将军是当真不怕白发人送黑发人那。
“嘁,我上战场就是冲着那先锋去的。”叶旭廷踌躇满志,拍着宇文佑的肩膀笑道,“四年后我会回来的,那时我会是陈国最年轻的将军,咱们去燕州大杀四方。”
“行,我等着你。”宇文佑握拳与他对击一记,有些期待四年后意气风发的叶旭廷是什么样,“一会儿你跟我去一善堂,有个人对你很感兴趣。”
11 感兴趣的人
叶旭廷皱着眉头看了眼宇文佑,说道:“很久没见到白大哥了,是该拜访一下。”
一善堂中,安谨言随着陈氏忙进忙出,见到他们两个一同进来,带着审视的目光就在叶旭廷身上打了个转儿,问道:“你就是叶旭廷?”语气中似有着淡淡的不屑之意。
叶旭廷先还在想这个刀疤女不会就是对他感兴趣的那个人吧,阿佑什么时候有这嗜好了?一听这话,当即浓眉一挑,问道:“怎样?”
“不怎样。”安谨言说完,素着一张脸走开了。
叶旭廷平素见过的女孩子或高傲或温婉,被人如此对待还是第一次,瞪着安谨言的背影问道:“你说的那人就是她?”
“不是,是她弟弟。他跟你一样喜欢习武,喜欢兵法,你们应该会有很多话说的。”宇文佑带着他往后面走,才过穿堂就听见安慎行严厉的声音,他在教白辛苦练武。
听见白辛苦可怜巴巴的求情,不由得暗笑,可怜的白辛苦,安慎行这是要把他姐姐施加在他身上的压力,全都发泄在白辛苦的身上。
“顾叔叔,叶大哥。”白辛苦见他二人,顿时眼睛一亮,若不是安慎行的手还压在他的肩膀上,定要立刻跳起来。
“嘶,怎么他是叔叔,我是大哥?”叶旭廷纳闷道,如此他岂不是比宇文佑低了一辈?
“顾叔叔送了我一匹小马驹,你想让我叫叔叔,就该给一份见面礼。”白辛苦笑嘻嘻的道。
“小东西,这就给你十个巴掌做见面礼。”叶旭廷笑着上前就要捉住白辛苦,白辛苦练了两个月的成果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他一闪身躲到了安慎行的身后,口中叫道:“师父救我!”
安慎行一伸手格开了他,这两人就打在了一起。
白辛苦这个菜鸟级别的武者,看得目瞪口呆,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半晌问道:“他们谁会赢啊?”
“你师父。”宇文佑肯定道,叶旭廷出自将门,这样的人家是要培养一个将领而不是一个侠客,精通骑射都比招式高明有用得多。叶旭廷能在安慎行手里过这么多招,已经算是天道酬勤了,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这个安慎行,不仅功夫极好,还很会打仗,叶旭廷这个自视甚高的家伙算是遇到对手了。
白辛苦对叶旭廷的感情显然没有对安慎行的身后,听到这话当即松了口气,又安慰宇文佑道:“还好这里是医馆,叶大哥受了伤可以去找我娘。”
“砰!”叶旭廷一个没闪开,被安慎行打得一个趔趄,站稳后笑道:“小子,功夫不赖。”
安慎行在他姐姐的管制下,不是读书就是练武,连个朋友都没有。如今见叶旭廷只比他大两岁,不仅功夫好,为人也豁达,便十分想交下这个朋友:“叶大哥只是不擅长近身打斗,若是上了战场,定能以以一当百,这一点我是不如的。”
叶旭廷知道自己的长处和短处在那里,一边赞叹安慎行年纪小小却眼光毒辣,一边有些惋惜地说道:“可惜这里没有兵器,我擅长使枪,哪天咱们比划比划?”
“极好。”安慎行笑道。
“师父,师父,你刚刚这个招式,好厉害,什么时候教我?”白辛苦窜上前问道。
“等你什么时候扎马步一个时辰不叫疼,我就教你。”安慎行说道。
一听这话,白辛苦顿时小脸一皱,实在不明白学功夫为什么要扎马步,好无聊,好累的啊,转头问向叶旭廷,“叶大哥,如果我只练成你那样,是不是不用这么辛苦了?”他最想问的是,是不是可以不扎马步。
叶旭廷嘴角一抽:“我的功夫很烂吗?”
“你都打不过师父,书上说,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白辛苦话没说完就被叶旭廷提了起来。
“啊,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了。”叶旭廷捏着他的脸道,“你是想讨回之前的见面礼是吧,放心,只会多不会少的。”
“师父,救我!”白辛苦踢着腿大喊救命,见没用,只好提高了嗓子喊他爹娘。
清脆的童音一直传到大街上,白子仁和陈氏自然是听见了的,陈氏丢下手里的活就要去看看,白子仁拦住了他,口中笑道:“慈母多败儿,我还等着儿子当武状元呢。”阿佑也在后面,不会出大事的。
白辛苦再见他爹娘的时候,小手捂着屁股,脸上的泪珠还没擦干,剥开裤子一看,白白嫩嫩的屁股蛋上盖着若干个巴掌印。看得陈氏一阵心疼,却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嗔着白辛苦道:“叫你非要去习武,将来的苦头多着呢。”一边拿了清凉的药膏涂在他的屁股上。
叶旭廷从小被打到大,自是觉得屁股上挨两个巴掌算不得大事,却没想过白辛苦一个小孩子哪里受得了他的巴掌,当即愧疚了。
白子仁呵呵笑道:“没事没事,阿佑说你要参军了,准备什么时候走?”
提到参军,安慎行也是极感兴趣的,去听他们说些什么。
宇文佑则是去找安谨言,告诉她,安侯府的麻烦很快就能解决掉了,让他们不用担心。
“什么办法?”安谨言看着这个比她还要小上两岁的少年,她已经见识过他的口才,但对他的办事能力却没有多少信心。虽然她很相信白子仁,白子仁又对宇文佑评价颇高。在她看来,宇文佑想要对付安侯府,除非他的背后有比安侯府更强硬的后台。
“这个你就不用知道了,只等着听好消息就成了。”不是宇文佑想卖关子,而是他的办法说出来,安谨言绝对不会答应,但这却是治本的法子。毕竟,只要安侯府还在,安侯爷的儿子没有死得只剩下安慎行一个,认祖归宗的事情就绝对没可能。他不可能正面对上安侯府,那么安家姐弟就只能回乡下,然后等着哪一天史大成来带走他们。
想着辛苦积攒下来的钱财和人力要为此耗去大半,不由得肉痛,但这个时候已经不仅仅是为了拉拢安家姐弟,更重要的是他的面子,怎么可以丢在安侯爷这种坏的没品的小人手里。
12 将军府
“安侯爷是在逃难的时候娶了原配夫人,想来是那段时间过得太悲惨,所以想断干净。”宇文佑也看不起安侯爷,倒不是因为他一朝得势就丢妻弃子,而是因为他把自己的前程和尊严寄托在女人身上。他当初也在无能为力的情况下接受了老皇帝的赐婚,后来手握大权也没有废掉她的正妃之位,因为他并不觉得一个女人能影响什么。
“哎,你不是说有办法解决掉安侯府吗,什么时候动手?我能帮上忙吗?”叶旭廷摩拳擦掌,“是把安侯爷揍一顿,还是把安世子给咔擦了?”
“如果是的话,你敢做吗?”宇文佑郑重地看着叶旭廷。
“不敢。”叶旭廷认怂,他是平民,暗杀勋贵是要判死刑的。
“那你摆出这个模样做什么?”宇文佑嗤道。
“除了杀人,别的事情都行。”叶旭廷说道。
“那就……”宇文佑刚想说靠边站,眼见余光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