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明与东方旭对视一眼。又是不住劝慰。临了,东方旭才小心试探道:“王爷此行,意如何?”
“本王也不知道!”千歌气馁地一股坐到靠背高椅上,“都沦落到西北那样的地界了,还能怎么办?”
也是,缺水缺粮,人口不多,壮实的说不定都跑了。
这下谁也劝不下去了。
又憋闷了好一阵,千歌才深深吐一口气。勉强提起精神道:“走一步算一步吧,本王先看看还有什么没打点好的,就不送你们了。”
她们也表示理解,可有可无地宽慰两句后才走人。
当千歌含着怒气。敛目监督下人快速而有序地进出时,门房机灵地来报人已经走远了。
那就好!
千歌松了一口气,直立的站姿瞬间松散。懒懒的看着进进出出的下人,一把拉住同样在一边监督的闻渊往卧房里拽。
闻渊心里奇怪。也只能瞪着眼跟着对方,直到对方把房门一把带上:“怎么了?”
“好困啊!”千歌终于有机会张大嘴打哈欠。桃花双眸泛上薄雾,更显朦胧迷醉。
“……”
敢大庭广众之下将自己拉过来就是为了让自己陪她午睡?!
“我得看着下人,防止她们出了纰漏。”这回又不是外出游玩,更不是短期出门,要是有了纰漏可就麻烦了。
“没事儿,我们做主子的就应该统筹决策,执行监督应该让手下去办!
千歌说着,直接动手为闻渊解衣裳,见他还不愿意,直接耍赖起来,死死抱着他往边走。
闻渊无奈,干脆放下一切哄着她睡,心道等她睡着自己再起。谁知他脑袋一沾就睡了过去,可见从得知消息一直忙碌到现在的他有多么疲惫。原本嚷嚷着睡觉的千歌反而睡不着了,怕闻渊睡得不安稳,干脆自己先寻人将清儿叫来,吩咐他相关注意事宜,这才随着闻渊一同睡过去。
卧房外并无噪音,而睡觉的两人因心里存着事儿,睡眠较浅,也没睡多久。
府里人收拾东西的速度还算快,只是再快也已经过了出发的时辰。眼看着已经到晚饭时间,千歌便令所有人先安安稳稳吃上一顿乎饭,并早早睡觉,第二天一早出发的出发,回家的回家。
闻渊有些担心地问着:“母皇不是让我们即刻出发么?现在这般……”
千歌满不在乎地回答:“反正我也不是个听话的,干嘛这个时候讨好母皇?她又不会收回圣旨!还不如饱饱睡上一觉,接下来路途遥远,尚不知何时能睡个安稳觉呢。”
也是……
闻渊漆黑的瞳仁里映上笑意,见千歌不复白心不佳,还有心思开玩笑,便趁这个时机问出口:“你怨不怨……”
千歌立即换一副脸面,大力点头:“怨!”
自己都去这么远了还不放过自己!恨!
闻渊心里一惊。
直到千歌率领一干人等行出京城,她也没再和千惠见上面,遗憾的同时也松了口气。说实话,之前是她小人之心,现在她还无颜直接面对千惠。
由于路途遥远,行李不少,贵重物件更是数不胜数,于是千歌出行前勉为其难地和闻渊最后进一回宫,美名为辞别,实际上只是要一支保护自己一行人的侍卫。
千凤虽然怒于她犯下的“大罪”,但到底心疼她,拨了人手保护她,又找了京城几大镖局,将千歌所带的行李分别押解至西北,更给千歌省了许多麻烦,所以到最后千歌走得相对顺心轻便多了。
闻渊将这些看在眼里,心道皇上并非全然无。
从京城到大金西北处,就算快马加鞭夜兼程也需至少两月,前提是赶路人不会累死的况下。而千歌这一路马车也当然不会亏待自己,更不会着急赶路,过得相对滋润。
千凤的第一封传信在千歌出行大约半月的时候到达千歌的手里,目的是要千歌看看自己在西北的王府布置,并自行修改后直接传到西北去,还很贴心地附了一张王府布局图。
。。。
☆、188。不同县令的等级差异
布局图上的地理布局跟京城的王府几乎没差,甚至还似乎多了几个院落。千歌第一眼看见就动笔将里面几个院落的房屋勾出来,让闻渊在布局图背面以字标注,将那些院落留为空地——她的字拿不出手。
即使如此,一行人还是风尘仆仆地赶路许久,连过年都是在马车上度过的,实在颇为心酸。就这样风尘仆仆了四五个月,千歌才真正踏入自己的封地。
五个县的县令得了消息早就一早在千歌的必经之路上等候着。千歌到达的时间还算可以,刚过晌午。不过这一下马车,千歌没有被眼前穿着官服的几个官员吓住,倒是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住了。
虽然已然过年,这里依旧弥漫这冷冽的气息,微风拂面也好似夹杂着冰霜;远处的高原上隐约可见皑皑白雪。她现在停在集市中的驿站之外,集市上人来人往也算闹,大家穿着与京城显然不同材质的厚实衣裳或吆喝或挑选或闲逛,脸上也洋溢着年味未散的。不过她们似乎特意在靠街道两边走着?
她不想起曾经在电视中看到的荒漠化的大西北。沙漠一望无际,狂风一卷便掀起漫天黄沙,让她如同临其境,几乎喘不过气来。不想在古代原来也是这么一副和谐安谧的景象,虽不如江南美景湿润精致,却独有自己的爽利在里头。
千歌对景色和集市中人的长期打量显然让官员们心里不安,有些甚至直接拿责备的眼神去瞅一个微瘦的县令,仿佛在斥责她此时不应该将这些民留在这里使王爷烦心。就该早早将这条道清干净了才是。那瘦县令被另几人地眼神看得心烦,便小心地结结巴巴道:“让。让王爷见笑了。”
千歌转过头,不动声色地打量眼前人。一半旧的官服在这个微瘦的人上显得宽大了些。而对方形虽瘦,脊梁却直,不似另几个县令微微躬,而且她的眉眼间自有一股正气。
她不暗自欣赏,这么个偏僻的地方都能有个颇得她心的人存在,看来大金确实人杰地灵,人才济济。
“这里是屯县?”
“回王爷,正是。”那县令再次回话时已经不卑不亢了。
“那你应当就是屯县县令郑荣了吧,治理的不错。”千歌含笑点头,转而对向其他人:“不知本王府邸是否建成了?”
“王爷的行李两个月前便到了,正放在库房里专人看守着,”一个个子矮矮却圆滚滚的人连忙接话,“下官们得了令,一刻不敢耽误,当即找了最好的人手过来修建。只是那匠人说想将府邸完全建成,空还需十来才成。王爷若是不嫌弃,不如这些天便在下官府里小住几吧?就是寒舍简陋。还请王爷别怪罪下官招待不周。”
“想必你就是王义德了?”千歌懒散地挥挥手:“本王今儿个累了,不想再走动了,郑县令的府邸在哪?本王叨扰一晚,郑大人应当不介意吧。”
几句话几乎就将自己今晚的住处定了下来。
天高皇帝远。无论王爷因何故来了这里,从今以后她就是五县之中最有权势的存在。是以懂局势的自然想尽早跟王爷处好关系,邀其在自己府里小住。以求近水楼台先得月。
王义德本以为这种差事肯定是自己的,闻言愣了愣。中刚提起点怒气,却瞥见郑荣不解又带着着急的神。反而高兴起来。
另三个大县县令早就知道近水楼台这样的喜事不可能降在自己头上,但是王义德同样没捞到好处,她们也乐见其成。
“王爷……”
郑荣刚想说话就被千歌挥手打断:“本王初来乍到,几位大人不辞辛劳来到这里迎接本王,本王十分感谢。只是连奔波实在疲惫,不然今晚我们乘兴喝个痛快又何妨?”
另几人纷纷称不敢道可惜,察言观色间知道千歌确实累得慌,便劝她先去休息。
“待本王稍事休息,明我们再在王大人府上共饮几杯,诸位意下如何?”得到几人理解地同意后,千歌笑着转向郑荣,“如此,今晚便有劳郑大人了!”
上级都这么说了,她焉能有拒绝的理由?郑荣无声一叹,低声道:“王爷言重,下官荣幸之至。”幸好刚才她发现形有变,早叫人赶紧回府准备起来。
那几个县令随马车一道走到县衙门口,以不打扰千歌休息为由识趣地走人,千歌也乐得清静,这时才让闻渊下马车,马车由下人牵走,两人相携而行。
郑荣一边在旁边恭敬引路一边偷偷观察王爷王妃的动静,心中暗暗称奇。
几人穿过衙署又绕过两三道石墙才走到后堂的正堂,郑荣忙恭恭敬敬地引她们上座,又命人沏茶来。
千歌和郑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闻渊又是男子,不宜在这个时候多说话,所以干脆没有开口。喝了一盏茶后,奔波了一路的两人才稍稍觉得好受些。千歌也不客气,直言道:“郑大人,本王夫郎有些疲乏,不知可有厢房让他小睡一下?”
郑荣一怔。王爷称王妃为……夫郎?那两人必然恩了!厢房时常打扫,倒也颇为干净,但是让王妃这样份的人这样睡下是否太简陋了?她亲自带两人往那里走去,又想叫人把厢房再布置一番,遭到了千歌的拒绝。
“无妨,只是小憩罢了,房间无需过多布置。”
郑荣只有道是,但还是叫人现折了几支尚未败落的鹅黄腊梅置于窗前。
房间很合千歌的心意,布置地简单雅致。不过看郑荣不时擦汗的样子,千歌想她可能比较紧张,生怕自己没有将房间弄得符合王爷份会被怪罪。
千歌也不直接对房间进行评价。只是淡笑着说晚上直接在这里睡下即可。这无疑间接表达了自己对厢房的好感。
她其实也有些累,但她也不好一过来就先睡觉吧?是以将闻渊先安置好。自己又和郑荣四处散步,就当熟悉熟悉县令的生活环境了。
闻渊一睡就是一下午。醒来简单擦洗一番后正好对上晚膳的时间点。郑荣的夫郎本命人备下了两桌饭菜,而千歌怕闻渊跟他们独处不自在,便笑道:“妻夫本为一体,分桌吃也没必要,我们一起吃也无妨。”
郑荣本就不繁文缛节,一听千歌这么说,登时觉得这个王爷对她的脾气,笑着应了,所以两桌人就并成了一桌。
郑荣一边请千歌和闻渊上座一边不大好意思地介绍着:“王爷。这是下官内人,这两个分别是犬女郑均与犬子郑禾。”
千歌笑着同被点到的几人点头示意。郑荣看上去三四十岁,一女一子却都不足十岁,虽然此刻被拘着,自行行礼也十分规矩,眸中清澈的灵动却都未散去。看来郑荣将她们保护和培养的不错。
一桌上一共就作了六个人,千歌和闻渊都被安排在上座,郑荣作为陪坐与千歌相邻而坐,她的大女儿坐于郑荣旁边。郑荣的夫郎和郑荣的小儿子都坐在闻渊这边。虽然几人坐在圆桌上。正好两两相对,不过郑荣的子女中间中间空出许多,仿佛两人中间隔了条银河似的。
千歌不由仔细看了看,只见郑荣恍若未见。只是和自己滔滔不绝的说着当地的风土人,而郑荣的夫郎默默低着头吃饭,偶尔抬头看看自己的儿女。嘴角微微勾起类似欣慰的小弧度。
她不由了然,收回眼神的时候顺带夹了一筷子小排骨到闻渊面前精致的小碟子里。然后继续笑着同郑荣说话。倒是郑荣似乎被噎了一下,停了停才继续侃侃而谈。
郑荣夫郎抬头时恰巧看见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