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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盏儿生气了么?”慕容焱双手握紧秋千的铁索,让秋千停止荡动,然后对雨水说道,“你先下去吧。”
因为青盏的神色变化,雨水立刻明白过来,王爷虽然大,但是她的主子却是青盏,所以并不为其所动,只是将目光移向青盏,征求她的意见。
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青盏收敛起锋芒来,淡淡地说道:“去吧。”
对于身边的丫头,也并不是只要一味地善待她,事事过于宽容,她便会死心塌地的听你的话,恩威并施才是更好的方法。
看着小丫头离开,直到她走回房内,青盏才慢慢转回头来,去看身后的慕容焱:“王爷,铭?怎么样了?”
自从那次祝铭?医治结束后,青盏也曾经两次去过王府看他,见他慢慢恢复,也便安下心来。虽说雪莲并不能彻底的医好他,但是在短时间内也保住了性命,至于说活不上几年,那都是以后的事情。只要能活着,便会有希望,谁也不敢保证以后不会遇到更好的药。
慕容焱松开手里的铁索,慢慢绕到前面去,青盏往边上挪一点儿,给他让出一个位置。这秋千架的铁索相当牢固,两个人的重量是完全支撑的起的。
“他很好,”慕容焱收敛笑容一本正经地说,“不过,我来这儿找你,不是来说铭?的事的,而是,你大哥。”
握着铁索的手指一紧,青盏慌忙转头拉住他的衣袖:“大哥怎么了?”
这段时间,大哥一直怏怏不乐的,问他有什么事,他也不肯说,她便一直在担忧了。现下听到慕容焱提到他,便忍不住有些激动。
直到慕容焱笑盈盈地看了她一眼,青盏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松开他的衣袖,低声说道:“青盏失态,让王爷见笑了。”
可是,她这些日子以来,便一直在为大哥担忧,这才是最重要的。说罢,不等慕容焱说话,便又接着问道:“王爷知道什么,能否告知青盏?”
如今世上,她最亲最亲的一个人,便是淳熙。大姐嫁得早,那时她还小,虽然是至亲,但是却欠缺一些感情,父亲久在外地,更是无暇顾及于她。爷爷对于她的爱,那每一点一滴的感情,青盏不是不清楚,但那毕竟是有些目的的,青盏虽然强迫自己不介意,但是依然有些介怀。二婶对她疼爱有加,连带着六姐一块儿对她很好,但是到底隔了一层。唯有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哥哥,才是最亲近的一个人……
眼睑低垂,看到慕容焱的手犹疑了几下,最终还是握上了自己的手,那双温暖的修长的手指,将自己冰凉的手紧紧地攥住。
收敛笑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慕容焱才低低的说道:“你大哥参与了主战派。”
真的么?
他终于还是参与到了党派之争上。
慕容焱轻轻抬起眼睛看着她,漆黑的眸子里一片真诚,没有半点儿骗她的意思。感受着他掌心的温热,青盏点点头,有些失落地说道:“我知道了。”
成者王侯败者寇,朝堂宦海几沉浮。
他最终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明哲保身,他做不到……
算了,如此,就如此吧。大哥始终是不甘平庸的。她这个做妹妹的,也不便于阻拦。
雪花依然在飘落,悄无声息地铺落在院落之中,秋千架上。那些附着积雪的檐廊,房顶,树木,已经堆积了厚重的一层。
沉思之际,听到慕容焱低沉的声音:“苏淳熙是个人才!”
青盏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向他,慕容焱笑了笑,复又说道:“父皇不是看不出来苏淳熙是个人才,他只是知道自己时日不多,所以想把这个人才留给自己的儿子,让他感激知遇之恩而尽心尽意地辅佐新皇。”
青盏道:“王爷是说太子?”
慕容焱不说是,也不说不是,他微微扬头,目光澄明,望向房宇间飞勾的檐角,又或者望向更遥远的地方,声音空远辽阔:“父皇真是用心良苦啊!”
………【第一百章 有惊应无险】………
“王爷怎么知道皇上的想法?”过了一阵子,青盏方才问道。
慕容焱从秋千架上站起身来,潇洒地挥挥衣袖,淡淡一笑,不答反问:“盏儿,要不要随本王回府看看铭??”
已经做好了要走的架势。
稍作犹豫,青盏点点头:“好。”
虽然慕容焱说祝铭?很好,但是这几天因为过年,青盏一直没有出过状元府,对于他的康复状况没有亲眼看到,所以,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慕容焱的着手工作做得非常好,青盏一出门,便看见停在大门口的那辆豪华的马车。车夫依然是上次的那位。
与慕容焱上了车,惊蛰依然跟随。决定出来的时候,青盏故意找了些事情把惊蛰支走,可是她与慕容焱刚刚走到状元府的大门口,便看到惊蛰已经办完她吩咐的事情赶过来了。
青盏并不是嫌惊蛰跟着碍事,只是他一个大活人,每天被派来保护她,青盏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街道上的积雪无人打扫,青盏掀开车帘往外看,只看到茫茫雪色之中,两道车辙印迹十分的深。
外面并无行人,年关之际,又是这样大雪纷飞,自然很少有人不顾寒冷随处溜达。
黄昏的光线有些黯淡,也许是下雪天阴的原因吧,外边一些树木的影子有些影影绰绰,看不清晰。车内燃着一对红烛,随着马车的节奏而有规律地晃动着。青盏捧着红泥小暖炉,双目则是在烛焰与慕容焱的脸之间游移。
他不说话,双眸低垂,似乎有什么心事。不过青盏不知道,也懒得费心去猜测。
对于慕容焱,青盏是知道一些,但关于他更多的,她不知道。青盏明白,虽然他们此时同乘一车,但是二人之间,更多的是不相干。
慕容焱的眼睑突然抬起,一双漆黑的双瞳正好对上她探寻的目光,让她猝不及防没有躲开。
唇角微微一扬,慕容焱低声说道:“我不知道父皇的想法。”
青盏微怔,转念一想,才想到了他这是在回答她方才的问话。
青盏问道:“那王爷为何会说皇上用心良苦呢?”
慕容焱淡淡一笑:“因为父皇是个明君啊,这么多年来,那么备受爱戴,你当他的名声是怎么立起来的?像你大哥这样的人才,父皇不会不识得,要不,就不会钦点他为状元了。”
能分析到这一层,眼前的这个人,似乎也不简单……
如果将来是他做了皇帝,或许大哥的志向能过得到满足,可是,他有没有当皇帝的想法呢?
别人可能不了解,但是接触过他一段时间,并且心思细腻的青盏不会看不出来,眼前这个人是一个不错的皇位继承人选。
那么,为什么以前听说的贤能皇子怎么没有他?
青盏在心中想出两种可能。
第一,便是他真的不如那四位。
虽然那四位当中她只见过两位,便是那四皇子与九皇子,但是从二人的言行举止之间,皆能看到其不凡之处。四皇子阴戾睿智,想必有些手段,九皇子沉着冷静,也固然有王者之范。另外两位么,那一心想做剑侠的七皇子早就声明在外,又有一舅舅位居左相,权势固然不弱,年幼的十三皇子这么小却已经为人所知,想来必是可造之材。
慕容焱虽然有些智谋,但是过于温雅,没有什么手腕。与前面四位比,却是有许多地方比不上。因为自知不如,所以只尽量想办法保全自己。
第二,便是他刻意地掩藏住自己的光华。
或许,他比那名声在外的四位实力都要强,表面的一切都是假象,就是为了混淆别人的视听,给人一种流连酒色,附庸风雅的感觉,就是让其余几人认为他不是威胁到他们皇位之争的人,让他们不屑于除掉他,那样,待他们鹬蚌相争之时,他再伺机坐收渔人之利。
如果是第二种的话,那么这个人就太有心计了,这些日子的接触,青盏不太愿意相信他是第二种。
很随意地,青盏问出口,也是一个小小的试探:“王爷想当皇帝么?”
话音刚落,还没等到慕容焱回答,马车便停了下来。不过,走了几次成亲王府到状元府的路,青盏知道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到,更何况现在地上满是积雪,行走就更缓慢了。
她还没来的及说话,便看到慕容焱猛地撩开车帘,向外面二人问道:“怎么回事?”
那马车夫说道:“王爷,有刺客。”
刺客?
青盏瞪大眼睛。
她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慕容焱飞身下车,然后便听到外面剑戈交锋的声音。
撩开车帘向外望去,虽然黄昏昏沉的天气让一切变得模模糊糊,但在皑皑白雪之上,黑衣的身影还是能够辨得出来。所谓的刺客足足有十几个黑衣人,此时,他们围作一团,正与慕容焱,惊蛰以及那马车夫三人对打着。
虽然三人的功夫并不差,但是对方人多势众,一人对五六人,还是有些吃力的。
这时候,一个黑衣人猛然看见马车内的青盏,便放弃与惊蛰的纠缠向马车所在的这边走过来。
刚刚看了他们的打斗,青盏也隐约看出这些人都是高手,以她半吊子的功夫,一定必死无疑,更何况对方有剑,而她手中却什么都没有。
黑衣人眼看就要到她跟前了,出于本能地防御心理,青盏拿起桌上的烛台来招架。蜡烛随着烛台的平放而滑落下去,烛焰触及车板顿时熄灭。看着对方的剑向自己靠近,青盏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随着一声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青盏知道自己要死了,很快便会倒下。可是过了一段时间,仍然没有倒下,青盏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自己双手紧握的烛台深深刺进了对方的胸膛,而他手里的剑,却因为举得过高,而被车棂挡住。
直到倒下,那黑衣人还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这时,看到她有危险的慕容焱已经抽身赶过来,伸出一只手去接她下来。
青盏微微屈身捡起被她杀掉的那个刺客的剑,虽然她功夫不如这之中的任何一个人,但是有一把用来防御的剑,多少有些作用。
天色越来越黑,雪花依然在飘落着,因为打斗过久,刺客被打倒几个,但几个人渐渐有些体力不支。不知是不是错觉,青盏看见那些刺客总是尽可能地摆脱另外三人,向自己这边刺过来。
许是看自己无力与他们对抗吧,想要捉住她威胁其他三人,青盏胡乱地挥舞着自己手中的剑,不让那些人靠近。
她猜测这些人是来刺杀慕容焱的,这当然与皇位之争有关系,只是慕容焱这么小心的隐藏,还让那些人看得出么?
一个弱女子,自然没有多大力气,青盏渐感体力不支。这时,又一黑衣人执剑向她这边刺过来,青盏无力举剑阻挡,心知这次再也不会那么侥幸了,遂闭上眼睛。
没有利剑刺入的那种刺痛的感觉,反而落在了一个坚实的怀抱中。睁开眼睛,便看到慕容焱儒雅柔和的脸容。
“王爷。”青盏支撑着身子起来。
慕容焱淡淡地看着她,温柔地说道:“别怕,有我在。”
别怕,有我在,那么坚定的语气,即使是在这样生死攸关的雪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