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青盏支撑着身子起来。
慕容焱淡淡地看着她,温柔地说道:“别怕,有我在。”
别怕,有我在,那么坚定的语气,即使是在这样生死攸关的雪夜里,依然让她心中感觉暖融融的。
青盏紧咬下唇,用力地对他点点头。
黑夜之中,飞舞的雪花里,青盏看见一个黑影向他们所在的这边靠近,接着她便又落在那个坚实的怀抱中,随他转了一个圈。
衣袂翻飞之间,她突然听到两柄剑同时落地的交叠声,青盏再看时,便看到夜色之中,男人如雪的白衣右臂的位置,晕染开一大片深色的东西,那――分明是血。接着听到那马车夫的竭力地声音:“王爷!”然后便是一声尖锐的哨音。
“你受伤了?”青盏问道,自然无暇顾及那哨音的来源。
慕容焱还没来得及回答,那黑衣人已经用剑指住他们,用沙哑的嗓音说道:“我们要杀的是她,你,只是替死鬼!”
“我?”青盏惊异地问道,“为什么?”
“那要问你的好哥哥苏淳熙了。”黑衣人狠戾地说道,握剑的手再次向他们靠近。
“快,放开我,你快走,快走啊!”青盏用力去推用左臂搂住她的慕容焱。
慕容焱搂得她更紧些,不容置疑地说道:“不,我不走。如果救不了你,本王就陪你一起死!”
“好一对苦命鸳鸯啊!”黑衣人冷笑一声:“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说吧,便扬剑朝他们刺过来。
死就死了吧,青盏轻轻闭上眼睛,此刻,却无恐惧之感。
剑锋刺破肌理的声音传入耳中,青盏以为死的会是他们,却没想到应声倒地的竟是刚刚还在威胁他们的嚣张地黑衣人。这时,一对侍卫装的人纷纷跪在慕容焱的面前,其中以一人为代表地说道:“属下救驾来迟,请王爷处罚。”
青盏抬头向四周望去,却见那些黑衣人全部倒地,马车夫与惊蛰正在他们身上搜寻证据,以便查出是何人行刺。
慕容焱虚弱地摆摆手:“你们救驾有功,本王怎么能惩罚你们呢,快,都起来吧。”
他又看向青盏,轻轻摸了摸她的脸,粲然一笑:“没事就好。”
然后,身体不受控制地向雪地上倒去。
作者题外话:一直认为关心则乱,或者,不去看点击的结果,只认认真真地写文才是最好的。
这一个多月来,虽然累了点儿,但是看到文档里的字数一天一天的增多,还是挺开心的。
第二卷已经告以段落,接着便开始第三卷。
第三卷命名为“菱花镜,画形容”,虽然有点儿小家子气,但是目前为止还是觉得这个挺合适。
或许是毓澜能力有限吧,叙述故事能力不强,一直写不出重点来,所以一直把构思中的精彩部分往后推。本来计划四卷的,现在看来差不多要六卷。
………【第一百零一章 只更在乎我】………
因为他刚刚的举动,青盏有一瞬间的失神,来不及抽手扶住他,便看他倒在松软的雪地上,宽大的衣袖如收拢的羽翼一般松散地贴在身上,仿佛一只刚刚收拢漂亮羽毛的孔雀,连收敛,也带着华丽丽的奢靡之气。
夜色朦胧之中,雪花依然纷纷扬扬地飘落着,到处弥漫着一种腥甜的血腥气息。
“王爷,王爷!”青盏顾不得多想,立刻屈身去晃他。
这时,那赶车的车夫与惊蛰已经走过来。车夫阻止了青盏晃他家王爷的动作,严肃地说道:“苏小姐,王爷伤势严重,你再这样晃下去他会没命的,还是赶快送他回府吧!”
青盏无力地点点头,此刻自然无心计较于他的无礼,看着他们将慕容焱抬上车。她甚至都没想到,连成亲王府的一个马车夫,也有这么高的功夫。她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到慕容焱的身上,刚刚他还站在自己面前说,别怕,有我在。她便真的没有害怕,甚至还有一种慷慨赴义的洒脱,死就死吧……
可是,此时她没有事,除了惊吓之外便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而他却倒下了。随即想起他那个旋转一圈的动作,那样,分明就是在为她挡住刺来的剑。
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之下,他竟然会为自己挡剑。即使一向冷情如青盏,也不得不感动了。
坐于颠簸的马车之上,青盏紧紧地抱住这个为自己负伤的人。他尚在昏迷之中,眼睛紧闭着,因为疼痛,他的眉头微微蹙起,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带着些不安。
青盏低着头,静静地望着他,与他不到一尺远的距离。她从没有这样近距离地看过他,即使有过这样近的距离,她也不敢去触碰他的目光,因为那样漆黑深邃的目光会让她不安。现在,他昏迷了,即使她怎样看他,他也看不见。
她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细细地描摹着他的轮廓。这是一张秀美绝伦的脸,在他醒着的时候,她看到的只是那双漆黑眼眸所散出的光彩,那种温和、沉静、优雅的气息,但是当那双眼睛闭上的时候,她才看到他如女子般柔婉的美。
他的右胳膊轻轻下垂着,包扎他伤口的白布已经被鲜血浸透,昏暗摇曳的烛光之下,他整个右臂的范围都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鲜红。
为了自己,他都是为了自己,青盏紧紧地抱住他,眼泪滑过脸颊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秀美绝伦的脸容上。她脑子里无端地产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他会不会死?
他要是死了,该怎么办?
如果救不了你,本王就陪你一起死!
这句话到现在还在她脑子里盘桓,可是,他现在明明已经救下了她,为什么还要倒下呢?
她没有死,他便可以不陪她一起死了……
青盏轻轻闭上眼睛,让泪水滑过脸颊,感受着那种灼痛的感觉,心里已是难受的紧。她忘了告诉他,虽然她珍爱生命,想好好的活下去,但是她不怕死,她只是怕自己最亲最爱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一如娘亲去世的时候,她觉得整个天都塌下来了。
风雪之夜,尤为寒冷。虽然马车内燃着暖炉,但是依然不能阻止那呼啸的北风所制造的恐怖气氛。
让她恐怖的不仅仅是这雪夜的寒风,更重要的便是生命的无常。仿佛在不久之前,还是那么鲜活的生命,现在却成了这个样子。当然,这不仅仅是她怀中的慕容焱,更有那些血染雪地的刺客们,鲜活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
终于冷静下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成亲王府了。
烛光摇曳的房中,薛太医已经在房内为慕容焱包扎伤口,许多人也都在房间的屏风之外焦急地等候着,青盏却独个儿在房外的回廊之中慢慢踱步。
自己杀人了,自己竟然杀人了。虽然那个人是要刺杀她的刺客,如果她不把他杀死,自己就会被他杀死,但是这样也不能改变她杀了人的事实,一个生命,在自己的手中,没了……
即便她再怎样冷漠地对待生死,那也是与她无关的。可是,现在,她亲手杀了人,便再也不能无关了。
轻轻抬起双手,借着灯笼里散出的微弱地光芒,青盏看到自己那双骨肉均匀的手,那双曾经只会弹琴,作画,写字,偶尔也练练剑的手,此刻,它的上面却沾满了鲜血。
慢慢地闭上眼睛,她流不出一滴眼泪。只是好恨,好恨那个派遣刺客的人,是他逼她杀人的。
呼啸而过的风将雪花吹进回廊之中,落在光洁的地面上,但也不乏少许缱落在她的身上。青盏伸手扶住栏边的雕花柱子,她开始回想遇刺的种种。
那些刺客是冲她来的,可是,他们怎么知道她会在八王爷的车中?难道,在状元府中,就潜藏有敌方的眼线?那个人又是谁呢?还有,大哥到底因为什么原因得罪了什么人,以至于要派刺客来刺杀她这个起不了什么作用只是大哥心中占有重要地位的闺阁小姐?大哥平时言行恭谨,怎么会得罪人?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连成亲王府的马车都敢截?
这样一连串的疑问在她的脑袋里一遍又一遍地盘桓,还有那打斗之时的种种情景。她甚至有些后怕,倘若她坚持不让惊蛰来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方才虽然没有机会去细细观察惊蛰的战斗力,但是,他所起的作用,她还是分外明了的。如果没有他,或者现在的三个人早已成了三具冰冷的尸体。
惊蛰出来了,默默站在她的身后。
青盏觉,却不回头。此时,她虽然从恐惧中走出来,冷静下来,但是想得多了,心里越地混乱起来。
“小姐,外面风凉,您还是到里面去吧!”知道自己不开口,青盏便会一直这样站下去,惊蛰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听着他的声音不对,青盏微微侧头,现他的唇角流着鲜血,没有如往常一样的双手自然下垂,他的左手紧紧扶住右胳膊。此时,才想到自己方才太在乎慕容焱的伤势,而没有注意到惊蛰也受伤了。
心底有一丝自责,是理所当然的认为他的功夫挺高,还是根本就没有太把他放在心上?
原来,自己的关怀也是有偏重的。有一点儿,她虽然不愿面对,但是也不得不承认的,就是在她于惊恐之中回过神来,第一个念头便是,倘若受伤的不是慕容焱,而是换做惊蛰,或者那马车夫中的任何一个……
青盏不能原谅自己,那瞬间之后,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萌生出那样的念头。无论慕容焱,惊蛰,或者那马车夫,都是无辜的,没有哪个人比哪个人的生命更重要。可是,那一刻,她竟然会有那样一个念头:为什么倒于剑下的是慕容焱,而不是惊蛰,或者那车夫中的任何一个。
多么可怕啊!
“惊蛰,对不起。”许久,青盏慢慢地,诚恳地,自责地说道。每个生命都是无可替代的。贵为亲王的慕容焱是,身低只是作为一个侍卫的惊蛰也不例外。
惊蛰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对于她的道歉,他不能理解。很长一段时间地忡怔,他才现青盏停留在他胳膊上的目光,慌乱地说道:“没……没关系……”
“去里面让太医看看吧。”青盏说。
惊蛰怔了一会儿,方才意识到青盏说了些什么,忙说道:“薛太医在为王爷治伤,惊蛰的伤势不严重,不妨事的。”
这样的伤,已经不只是受过一次两次,一直以来,也没当回事过,随便上一点药,过几天就没事了。现在青盏突然的关心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青盏低下头,向房内走去。惊蛰的这番话让她心中更加自责。王爷的命是命,难道惊蛰的就不是了么?
慕容焱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薛太医从屏风里面走出来。青盏向他询问了一番,得知慕容焱并没有生命危险,便叫他为惊蛰包扎一下伤口。
她走到屏风后面,里面只有王府的老管家和伺候的丫头小菊。此时,慕容焱已经醒过来了,看到青盏进来,虚弱地摆摆手让管家和小菊出去。
等到他们陆续走出,青盏才慢慢地走过去。看着他苍白地面容,心底有些难过。
慕容焱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拉她在床沿上坐下,虽然只是这样微小的动作,也显得有些吃力。尴尬地一笑,他将她的手放在床榻上:“莫怪我,总是觉得有些沉。”
青盏心中有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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