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为他破坏了自己的计划,面露不悦之色,却也没能洞察他的别有用意。
如此处置太子,皇帝终究是于心不忍,太子不仅是他付出心血最多的一个孩子,也是刘皇后留下的唯一骨肉。再说,他虽然气愤,但对于太子害死十五皇子的事情还是有些疑虑,于是挥挥手:“老八,你去吧!”
“儿臣谢父皇成全。”慕容焱俯身叩拜,然后在众人不一的目光中轻撩衣袍,站起身来向大殿门口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想到什么,回过身来,“父皇,还请父皇下道手谕。方才儿臣来晚,便是去东宫看二哥了,只是没有父皇允许,羽林将军不允许儿臣进去。”
皇帝知道,羽林将军只听命于他一个人,于是摘下自己腰间的玉佩,举起来挥了挥:“拿这个去吧!”
慕容焱快步走上上位,与在父皇身边的母妃对看了一眼,然后接下他父皇手中的玉佩出去了。
走出大殿,经过青盏的身边,稍稍驻步,静静地看了她一阵,但终究没有说话,转头向外面走去。
过了大约两刻钟,慕容焱便又回来了,和太子一起。
一路走来,他已经将大殿内的情形告知太子,提醒太子小心被人陷害,建议他千万要在父皇面前提及先皇后。并且,在叙述的过程中他添油加醋了一番。当然,这样并不会对太子有任何的伤害,更多的还是帮到了他。所损害的,不过是某些人的利益罢了。
走入大殿,慕容焱向皇帝禀告已经将太子带来,便自动退居一边。方才下跪的那些所执意见不同的大臣此刻已经起来,站回了原来的位置。
太子一进大殿,就跪在皇帝面前大哭起来,一直向皇帝表示他也不知道十五弟因何会死在东宫,十五弟的死确实不是他所为。
痛失幼子,太子又不争气,现在竟然又牵涉到害死十五皇子的事,皇帝既伤心又愤怒,忍不住对太子斥责起来。开始是对十五皇子的事追究,后来渐渐变成说他不学无术,游手好闲方面。
认真听着皇帝的数落,对于他说得每一句话都听在心里。等到皇帝咳嗽说不出,他才抹干泪水,委屈又决然地道:“父皇,儿臣知道您一向不喜欢儿臣,您觉得儿臣无能,难当国家大任,您立儿臣为太子只是因为儿臣是嫡子。现在母后不在了,您当然就更是看不上儿臣了。但是,父皇,十五弟的事真的不是儿臣所为。儿臣再怎么坏,也不会去害死自己的兄弟啊!十五弟还那么小,儿臣与他又没有什么过节,儿臣为什么要害他?儿臣知道,儿臣确实不如四弟七弟他们贤能,就连官吏百姓都看不上儿臣。父皇如果想要改立太子的话,大可以直接废掉儿臣,儿臣无话可说。但是,父皇,又何必硬生生地将这样的罪过推到儿臣身上呢!儿臣没做过的事,您就是杀了儿臣,儿臣也不会承认!”
这样的一席话让在场的众人都不敢相信竟然是太子说出的,纷纷将目光移向他,暗叹自己先前实在是小看这个太子爷了。殊不知,教他这些话的人,竟是他们同样没有放在眼里的八皇子慕容焱。
因为他的这番话,皇帝不由得也想起了过世的刘皇后,想起了与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对皇后是有感情的,不仅仅是与正室之间的举案齐眉。所以,她去世这么久了,他依然把皇后之位空着,便是对她的眷恋,这份眷恋是没有哪一个人所能代替的。
现在,太子提到皇后,又说了方才那番话,让他的心里更难过起来,但是不再是对太子的痛恨与恨铁不成钢,而是那种触手不可得的悲伤。刘皇后离开了,便是永远离开了……
众人不知道皇帝所想,只看到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起来,暗道太子说错话了,就算十五皇子的事不是他所为,现在冲撞了皇上的罪,也是不可饶恕。
“咳咳……”皇帝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容淑妃忙再拿过丝绢为他掩口。丝绢拿开,上面又是一片刺目的鲜红。
“父皇……”
“陛下……”
大殿内众人纷纷叫起来。
太子见此情景,转头看向站于旁边的慕容焱,置疑地看着他。慕容焱则微微点头,示意他放心。
皇帝刚想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却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容淑妃来不及将丝绢送到他嘴边,便看到他将大片鲜血吐在了面前案几之上。案几上放着几页白纸,鲜红的血便在纸上晕染开来。
“父皇……”
“陛下……”
又是一阵纷乱。大殿内众人都向龙椅处凑近。
“父皇,父皇,您怎么了……”韵宁公主慌忙推开人群,走到皇帝面前,焦急地晃着他。然后对着众人喊道,“快,传太医!”
“传太医!”一声太监尖细的嗓音。
“传太医!”又是一声太监的尖声叫喝。
在这喊叫声中,皇帝已被送入旁边的偏殿,在床上安置好。因为大量失血,已经昏迷过去。
吕、容二妃及韵宁公主留在了殿内伺候,众皇子大臣都被阻于门外。
大殿之外也是乱作一团,他们本是兴冲冲地来宫内参加上元宴会的,任是谁也不曾料想到,会生这样的事情,个个面露惊诧之色。
对于宫内这么大的变化,青盏有些接受不了,即便是不久之前遇到刺杀,她心中也没有这么大的波动。其实,以青盏的聪明,再通过先前朝臣们的反应,应经明了太子是被人陷害的。
害死十五皇子,然后嫁祸太子……不用想,青盏也知道,这肯定是哪位皇子所为,便是为了争夺皇位。现在看到皇帝的身体状况,青盏也知道,那些有夺位之心的人如果此时再不动作的话,皇位落到太子手里,他们再想要争夺,便不会再那么名正言顺了。
可是,为了皇位,竟然骨肉相残……青盏真的有些接受不了。之前遇到刺客,那些刺客要杀她,但是他们都是不相识的人,没有什么谁必须得饶谁一命。但是,现在,他们可是亲骨肉啊!
青盏紧紧抱住淳熙的胳膊,目光怔怔地望着忙来忙去的众人,没有焦点……
………【第一百一十五章 宫闱惊摇动(…】………
没多久,便有几个身着官服的太医提着药箱陆续到来。
聚在门口的皇子大臣们立刻让开一条通道让他们过去。为皇上医病可是大事,迟了,谁也担待不起。
太医们进去,门便立刻被关上了。众人又被阻于门外。
青盏才缓过神来时,太医已经进去好久,也不知道皇帝的病情究竟怎么样了。
对于皇帝,青盏不是没有一点感情的。那次与慕容焱擅闯御书房,见到他时,那个高高在上的上位者竟是如此的温和,让青盏感觉他不像一个帝王,更像是一个慈祥的父亲。唤起了青盏对父爱的渴望。
青盏真心希望他没事,她想,慕容焱应该也是的。
抬起头来,去看他。
慕容焱站于众人中央。很奇怪,即便是那么多人,她还是第一眼就看见了他。她想,大概他是熟识的,其余几乎都是陌生人。
可是,青盏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为什么在他的脸上没有看到一点儿担忧之色?那张一贯儒雅平和的脸此时平静的接近于冷漠。
对,看错了,一定是看错了。
青盏缓缓低头,没有看见慕容焱刚好在她低头的瞬间转头看她,然后又转回头。
再抬起头来,青盏看见那张脸上如她构思的一样的悲伤表情,更加确认自己刚刚是看错了。
偏殿的门突然打开了,方才进去的几位太医鱼贯而出,面无表情。然后,韵宁公主走到门口,她的脸颊上挂着泪痕,哽咽着向众人说道:“十弟,还有众位皇兄,随我进来!”
闻言,排行前十位的皇子都随韵宁公主向殿内走去――只除了不在京城的七皇子。
进去的皇子都是已经长大成人,可以分担国家大事的。皇上叫他们进去,是在托任么?
看这架势,青盏渐渐有了不好的预感,转头去看大哥。淳熙对她点点头,以肯定她的猜测。
殿外众人也都交头接耳的纷纷议论起来,都说皇帝陛下不行了。
虽然明明知道他们说得是真的,可是真的听到有人这样说,青盏的心里,还是狠狠地痛了一下。这些多嘴的人,心里有数就好嘛,干嘛要说出来?
寒风微冷,刺痛肌肤。虽然有人为她挡住风,但这毕竟是露天的地方,站了这么久,感觉到冷很正常。
在这大殿之外,只有一个人不议论――便是沈鸿图。
青盏转头,便看到他站于不太显眼的位置,白衣翩然。萃文殿外灯火辉煌,璀璨光亮之下,他如月光般清冷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忧伤,怔怔地望着大殿之内表情各异的众人。许是感受到青盏的目光,微微偏转头看她。
偏殿之内,身着龙袍的皇帝虚弱地躺在龙床之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金黄缎面的龙纹被。他的眼睛微阖着,脸色苍白,气若游丝。
感受到众位儿子进来,眼睑微颤,轻轻张开眼睛。
他打量了一番众位皇子,然后将目光定格在太子脸上。太子会意地推开挡在前面的人,在床边蹲下来,握住他的手,自责地说道:“父皇,儿臣错了,儿臣不该顶撞您,更不该把母后也搬出来,儿臣错了,都是儿臣的错……”
说着说着,眼泪又流出来。
皇帝缓缓地,无力地伸出自己的手来,轻轻拭去太子脸颊的泪痕,虚弱地说道:“哭什么,马上就要继承大统的人了。父皇没有查明真相便怪罪于你,是父皇的错。父皇是没有机会查出真相来了,等你登基之后再为自己洗刷冤屈吧……”
众人没有看见,就在皇帝说出“继承大统”四个字的时候,那四皇子,眸中阴郁一闪而过。
“父皇……”太子紧紧握住皇帝的手,泪水更加汹涌。
这样握了许久,皇帝慢慢挣开太子的手,轻轻叫道:“老四,老八,老九……”
“父皇……”
“父皇……”
“父皇……”
三人齐声叫道。一同向前挪了挪,在皇帝面前蹲下。
皇帝越过他们又看向剩下的几位:“还有老大,老三,老五,老六,老十。你们要好好辅佐新皇,争取让我延楚兴盛起来,不再受外邦欺负。还要,照顾幼弟……”
“是,父皇。”
众皇子齐声答应。
“好了,太子留下,你们都出去吧,朕还有些事情要交代给二位丞相。”皇帝虚弱地说道。
众皇子闻言出去,面色各异,慕容焱偶然抬头,看见四皇子面色沉郁,与方才在殿内的担忧之色判若两人。
心中明了,必是因为父皇将皇位传给了太子,他这样费尽心机,却是无用。不过,慕容焱仍是装作一无所知。出来之后,他满面悲伤的向猜测不休的众人说道:“父皇请两位丞相进去!”
左右二相领命进入,几位皇子便于外面等候。几个年龄小的皇子似乎也意识到将要生什么,面上已是泪水盈盈。十三皇子看到慕容焱出来,扑到他身上,哭了起来,哽咽着问道:“八哥,父皇他,不会有事吧?”
过早的失去母亲,现在父皇生命危在旦夕,他实在是不能接受。十二岁的年龄,已经懂些什么,这样的问话,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