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楚慕会那么急着娶你,他堂堂相国大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偏偏选择了你?”秦昔久顿了顿,“不是因为他爱你,只是因为他知道我秦昔久会不顾一切去找你,抓我才是他最想要的,那批货才是他想要的。”
“他真的爱你吗,如果爱你,为何要同时娶了别人?”秦昔久见她变了神色,顿了顿又继续道,“前几天我们找到了十几年前救出大皇子的鬼面人,就是你爹。”
“什么?”
“我本不想告诉你,可你如此执迷不悟,我不得不说。”秦昔久叹口气,“你爹原名本叫宁戚,当年他是皇宫里的侍卫头领,而宫中大火那晚,他带着鬼面具秘密潜入救了罗放和娇娘,事后,他为了掩人耳目,辞去了官职,开始混迹于赌坊妓院,秦家一直在追查这个人却毫无消息,你娘当年定是发现你爹的秘密,才被人灭口。”
“你,你在胡说什么?我娘是病死的,我亲眼见到她是病死的。”
“不,她是中了毒,你娘极有可能是被楚慕害死的。”
“不可能。”宁玉慌张地摇头,“我不信我不信……这跟楚慕有什么关系,我爹若救了罗放,他该感激我们宁家才对,又怎么会害死我娘?秦昔久,你这个骗子我恨你,我不想再听到你说话——”
仓库前,楚慕倏然转过身。
“萧子潇,本相好像听见玉儿的声音。”他目光扫过夜幕中那片林子里,却再无一点动静。
萧子潇握紧腰间的长剑,警惕地瞧着每一处可以藏身的地方,“属下好像也听到了,不过,不能确定是不是夫人的声音。”
“派人去那片林子里看看。”
“是。”
萧子潇一挥手,立即几个暗夜卫上前,几人小心地进了林子,宁玉见状想要大叫,却再也叫不出声了。
秦昔久夹起宁玉,踮脚飞身后退,速度如鬼魅般在林子里穿梭,萧子潇闻声猛然抬头,可去看时却又什么都没看见,他示意所有人停下,目光搜索着林子,想到那日在桃林秦昔久瞬间消失的情景,只觉相似。
这么快就来了,他立即做了个手势,身后一个暗夜卫领命朝仓库的方向反了回去。
秦昔久夹着宁玉落到一处高枝上,这一片都是他秦家的地盘,自然是他最熟悉,他俯视着那个仓库,见货物都已运了进去,心里微微思量着,楚慕既然想要利用这批货害秦家,那他也只好把这批货毁了。
想到这里便纵身一跃。
“爷,秦昔久……”那个暗夜卫刚到楚慕身边想要报告,只觉头顶一阵疾风,竟是一个人飞身而过。
“秦昔久——”楚慕冷喝一声,踮脚追了上去,手里接过暗夜卫抛上来的长剑,便刺向男子后心,男子却倏然一转身,露出怀里的宁玉。
楚慕蓦然一惊,赶快收剑,却因为剑气太大,震得自己手臂发麻,只这么一瞬间,秦昔久已经抱着宁玉落到仓库上方。
“玉儿——”楚慕落地,目光却立即落向他怀里的女子,“你把玉儿怎么样了?”
“玉儿已经决定要跟我走了,你就别叫的这么亲切了。”
“你想怎么样?”
“玉儿和这批货,我都要。”
“想得太美。”楚慕此刻戾气极重,突然执剑腾空而起,剑锋竟是直指他怀里宁玉,秦昔久万万没想到会如此,立即去闪,可剑气还是划开宁玉的罗裙,露出手臂花白的皮肤,秦昔久慌忙解开她穴道,“你有没有事?”
就在此时,楚慕的剑却又刺来,还是朝着宁玉胸口,剑势之急,他想躲已经来不及,猛然推开宁玉,心里虽知这是楚慕的圈套,可是他却不得不跳。
只见楚慕剑锋急转,在他手臂上划开一条极深的口子。
等他再去看宁玉,女子已经被萧子潇接住,安稳落地。
他一边飞身躲避楚慕剑招,知道局势已经无法反转,立即从怀里拿出火折子,迅速跃起的瞬间,火折子已经扔进了仓库里。
“不好。”萧子潇立即扑倒宁玉。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仓库炸开,火光冲天。
宁玉吓了个半死,耳朵里被震得生疼,等再抬起小脸,只见眼前充满了漂浮的灰烬,仓库开始着起大火。
她目光焦急地搜索着,不禁害怕起来,“楚慕——”
作者有话要说:
☆、桂花
“爷——”
火光中,一个男子缓缓走了出来,她惊喜地奋力爬起来,想要扑到他怀里,可竟发现自己全身颤抖,一步都不会走了,“爷——”
刚才那一幕楚慕也很惊愕,那批货物里至少一半是火药,秦昔久这么做无疑是想毁了这批货,可惜他们功败垂成。不过此刻见女子安然无恙地站在他面前,好像一切都是值得的。
楚慕动情地一把将她抱起,紧紧地抱在怀里。
“爷有没有受伤?”
良久,她不安地想要推开他,目光焦急地检查他的身体,“爷有没有受伤?”
“别怕,我没事。”
站在一旁的萧子潇目光从未离开过那乌烟瘴气的仓房上空,早不见了秦昔久的身影,“爷,又让他给跑了。”
“先不要追了,回府。”
女子虽不言语,可他心里知道她很害怕,当下也不管其他,只抱上人上了马,自己策马先行,她之前与罗放去幽州时骑过一次马,那时心无旁骛地从未想过其他,但现在却不同,这种心贴着心的感觉能让她瞬间平静下来,不禁窝进了他怀里。
她想秦昔久的话定然是想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相国大人是真心爱她的,她不该不相信他。
“准备热水。”楚慕一踏进铜雀楼便吩咐道,宁玉拱了拱身子,他方把她放下,看着她那张灰突突的小脸笑道,“真脏。”
宁玉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果然擦了一手的灰,却不服气,“你不还是一样?”
等侍女一切准备停当推了下去,楚慕却道,“一起?”
宁玉看了看池子,又看了看他,“还是爷先洗吧。”
“由不得你。”他如拎小鸡一样把她拎进了水里,便上手脱她衣服,语气徒然冷了几分,“你好像还没跟我说怎么会出现在城外!”
“我……我……”宁玉支吾片刻,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某爷趁机都除去了。
“如何?”他转身背靠在池边也不看她,似乎是真生气了,宁玉嘟嘟嘴,“我去祭拜娘亲了,这么多年都不曾去看过她……”
她语气柔软,充满自责,楚慕心软了下来,“以后出门带侍卫,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爷,对不起。”
她伏在他怀里,小脸上尽是自责,秦昔久那些话自然也就忘到了脑子后面。
经过这一晚的折腾,宁玉到底是受了些惊吓,从第二日开始便身体总是困乏,心情恹恹的,凡事都提不起兴趣,只勉强撑着眼皮坐在窗前帮棉棉绣一铺大红被面。
楚慕近来忙了起来,即使回到府中,也是大多时间与萧子潇在一起,那般劳累,宁玉看着心疼。
将一对鸳鸯绣好,便收了针,想着得为他补补身体才是,便起身往膳房去。
挑了只老土鸭叫丫头给收拾干净了,宁玉便自己动手把鸭骨剁成块,女子力气小,要想把那连筋带骨的鸭子剁开,可费了好半天的劲,用些酒给肉去了腥,放进锅里,又放了小茴香、花椒、桂皮、当归等,小火炖了起来。
竹韵在一旁帮忙,见已差不多了,便提议,“夫人回去歇着吧,这里有奴婢看着呢!”
“还是我亲自看着的好,倒不是不信你,只是想多为相爷尽些心。”宁玉转头又问,“咱们这可有什么粗米?”
“粟子麦子都备着,皆是今年新出的。”竹韵引她去外面几口缸里瞧了瞧,“夫人若是想用,这两样都是不错。”
只见那缸里黄澄澄的粟子极是好看,伸手捧了一把在手心里,“可惜这个时节是没有桂花的,只有这两者熬在一起,味道才会好。”
“这个容易。”竹韵扶她起身,“因这桂花是府里常用的,往年都有侍女采摘下来,晒成干花,收藏起来备用,奴婢这就命人拿去。”
竹韵会了意,便吩咐人去库房里取,这边宁玉已将粟子舀了一大碗,用清水洗了几遍,不一会儿侍女便从库房回来,模样却似有些委屈。
“叫你拿桂花,怎么空手回来了?”竹韵一见她两袖空空,便有些不开心,想着夫人本就身体不适,还特意来膳房做事,这些底下人竟如此不醒事。
“奴婢……”那侍女支支吾吾话还没有说出来,便听门外有声音传来,“别怪她,是本夫人运气好先得了——”
竹韵一听这趾高气扬的语气,心里咯噔了一下,又遇到言夫人了。
宁玉把手里的粟子放到案子上,略皱起了眉,只见门口碧娆扶着言子黛拐了进来,两三步就走到身前,紫色的裙摆让人看了眼晕,“真是不巧,不知道宁夫人也要这桂花。”
“桂花这东西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你要你的,我要我的,本不相干。”宁玉冷下脸,这女人总是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宁夫人说的对,本是不相干的,可偏偏库房里的桂花只剩二钱了。”
竹韵站在一旁,只见这言夫人说话时那眼珠子简直都要翻到天上了,那话里的意思岂不就是剩的不多,没有她们的份?
“怎么会只剩下二钱,前阵子奴婢去看还有几斤的分量,准能用到今年桂花花开时节。”
“竹韵姑娘真是好记性,你说的也的确是有的,只可惜就在刚才这个奴才把那香喷喷的桂花都折地上了,用不得了。”那碧娆拎起手中的一个香袋子,“你看,只剩下这么多了。”
“你……”竹韵虽一向是个妥帖的人,可遇见这二位主仆也难忍下这口气,“你们好歹也要知道什么是先来后到,我们夫人先来的,这桂花怎么也应该由我们夫人先挑。”
“这就怪了,若论先来后到,我们夫人是先到了相国府,相国大人岂不是我们夫人的?”那碧娆自当是个伶牙俐齿的,没理还能变三分,此时这歪理倒让人无言以对,当下竹韵便败了阵,“这怎么能相提并论?”
那碧娆好似还要争辩,宁玉却抢先道,“这桂花让给你们就是。”
“夫人——”竹韵有些不服气,刚要说话,却只听宁玉又道,“桂花性温,能消火理气,善妒暴躁者食之甚好,相信言夫人也是想到这个才跟我争。”
竹韵本生气,听了这话半天才反应过来,抿嘴笑了,心道宁夫人是好脾气的,能忍耐的,不跟她们一般见识也是好,相国大人可不就是喜欢夫人这性子嘛。
言子黛眉目一冷,“这么多年你竟是深藏不漏,脑子不笨,说起话来倒有些意思。”她走上一步凑近她,小声道,“既如此,咱们不如聊聊你爹爹的事。”
宁玉闻言一愣,“你想说什么?”
“明晚灼华苑一聚,如何?”
“有什么事何不现在在说,明晚我还要陪伴相爷。”
“哼,少在我这显摆恩宠,本夫人根本就不在乎,你放心明晚相国大人不会回来,而且,你若不来,我会让你爹从此消失。”
“你说什么?”
言子黛说完便转身走了,竹韵并没听清这言夫人究竟跟宁玉说了什么,见宁玉神色不好到底担心,“夫人别跟她一般计较,更别怕她,左右相爷不待见她,她就算能折腾到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