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到天上,也不敢对夫人怎么样的。”
“你说的对。”
到最后,那些粟子还是用前阵子的桃花将就着熬了一个时辰,味道也还不错,盛了几碗,一碗命人给娇娘送去,一碗给爹爹,又一碗亲自盛出来,连同老鸭汤放进食盒里,总算大功告成。
走到铜雀楼时,便有侍女过来寻她,说相爷已经回来了,找她找的可急了,宁玉一听这话连忙跑了几步。
竹韵却笑道,“你看爷还是想着夫人,一时半刻见不着都急得跟什么似的!”
她含笑也不理她,提起裙摆上了台阶,铜雀楼的大门敞开着,只见楚慕已经换了衣服,站在门里不知和萧子潇说着什么。
两人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都朝她看了过来,见那小女子一身青衣,削肩细腰,柔美动人,楚慕紧皱的眉头略舒展开了。
“如今南面的稻谷刚熟,霖州欲起兵,必先购粮草,我们必须先其一步,你且下去办吧。”
这边说着,宁玉已经跑上来了,萧子潇后退一步。
宁玉瞧了瞧他,正要说两句话,却被楚慕拉到身边,“跑到哪里去了?”
“去了膳房。”宁玉轻轻一笑,拉着旁边竹韵,把食盒拿到楚慕眼前,“爷吃过晚饭了吗,我特意为你煲了汤。”
“今儿正想你喝做的汤,没想到你就做了。”楚慕微微示意竹韵,竹韵便叫人去摆膳,十几道菜,唯独宁玉做的那两道摆在了楚慕面前。
“爷尝尝这汤,今儿夫人可是炖了一下午,眼巴巴的瞅着,还有那粥,为了熬碗粥,夫人还受了好大委屈。”
“竹韵……”她向来不是个多嘴的,怎么今日却这般,这几日爷本就事多劳累,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小事儿烦他,“你先下去吧竹韵。”
竹韵叹口气,退了下去,宁玉方起身盛了碗汤放到楚慕面前,“爷休要听她胡说,这汤炖了一下午倒是真的,快尝尝吧!”
“怎么不让竹韵说下去?”
“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有什么可说。”
“可是子黛又来烦你?”楚慕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他旁边,叹口气,“你这性子最是容易受欺负,但本相国却是个容不得别人欺负的人,你是我最疼爱的,我自然要护着你,只要你说,本相定会依你。”
“爷,真的没什么。”
不过二两桂花,何必小题大做。她心里自是明白楚慕娶言子黛的用意,如今局势不稳,或许正是用言子黛的时候,她怎能给他再出难题?
“你不说本相也知道,你放心,无论怎样都有本相守着你,本相绝不会负你。”
作者有话要说:
☆、密室
送到娇娘那里的那碗粥,据说被摔了个粉碎,这人也不知为何,竟就那样疯了,请了许多大夫、方士,都没有用,宁玉虽惦记,可也只能默默地为她做些事,绝不敢踏进萼红苑一步,只怕会使她病情更严重。
而宁玉自己,身上也很不舒爽,尤其言子黛昨天在耳边说的那番话,联想起秦昔久的话,便让她魂不守舍整整一日,到了晚间,果真楚慕派人禀告说不回来过夜,身子就如灌了铅一样沉起来。
入夜,躺在榻上翻来覆去总是不踏实,“你若不来,我会让你爹从此消失。”这句话如幽灵一般钻进耳朵里,无法安宁。
见外面月色还好,竹韵她们又都睡下了,便起身穿了衣服,终是往灼华苑那边去了。
进了院,只见碧娆正侯在那里,似乎是在专门等她,“夫人这边请。”
宁玉跟她绕过池水走过白玉小桥,便进了屋子,屋子里一个侍女也没有,更没有点蜡烛,一片漆黑,她正纳闷,身子却被碧娆一把抓住,一块布便蒙在了眼睛上。
“你干什么?”她惊恐万分,她好歹也是相国夫人,与言子黛平起平坐,她该是不敢对她怎样的,可此刻这又是闹那般?
“夫人别害怕,随我走就是了。”碧娆声音有些冷,与往日不同。
虽被蒙了眼睛,可她耳朵还是灵光的,只听好像开动了什么机关,声音很沉很缓慢,好似一道门被打开,那声音还未完全消失,身子已被碧娆一掌推下,跌了下去。
她身体顺着台阶滚到底,疼得头脑眩晕,却咬牙忍痛未敢出声,只听身后入口啪得合上,眼睛上的黑布便被人抽了下去。
“来的还不晚。”
宁玉微微睁开眼,只见这是间不大的石室,烛光很暗,桌子前宁老二正一脸严肃地坐在那里,伛偻着后背,好生沧桑。
“你对我爹爹怎么样了?”她不顾自己身上的疼,目光痛恨地瞪着言子黛。
“你可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咱们以后可是一条船上的人!”
“什么”宁玉简直觉得自己疯了,自从他爹爹来了之后,似乎有很多事她弄不明白,言子黛说话古里古怪,连秦昔久也那样说,似乎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我也不跟你废话,我想秦昔久已经跟你说了。”
宁玉挣扎着起身,“你认识秦昔久?你到底有什么阴谋,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爹就在这,你还是问他——”
宁老二缩了缩身子,背过宁玉,隐在昏暗的烛光里微微发抖,可最后还是开了口,他说秦昔久的话都是真的,那时秦玉兰一直怀疑他,直到一天她见到他和楚慕碰面,才真正发现他的秘密,楚慕怕她把消息透露给秦家,从而暴露大皇子的身份,便将她害死。
所以她并不是病死,而是被慢性毒药毒死。
宁玉只觉整个身子都被雷击中般的,脑子也恍惚起来,老天真是跟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可笑,可笑,可笑之极。
言子黛抱着肩膀笑容未减分毫,见宁玉如此难受模样,不知怎么心底竟徒增了几分舒畅,“如今你什么都知道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与你何干?”她瞪视她,目光里充满了仇恨。
“怎么与我无关,只要你恨楚慕,只要你想替你娘报仇,我就能帮你。”
“你是秦昔久的人?”宁玉恍然大悟,“你,你靠近相爷是想害他?”
“你只说对一半。”言子黛向来目中无人,更谈不上耐心,不禁冷了眉目,“你只告诉我,你想不想替你娘报仇?”
钻心蚀骨的疼传遍了四肢百骸,她颓然瘫倒在地,手指抓紧了身侧的衣襟,“我,我想。”
“那就好。”
似乎达到目的,言子黛方垂下眉眼从怀里拿出一个鎏金嵌玉的镯子,一把抓起她的手腕,将那镯子硬推了上去,那白嫩的皮肤立时划出几道显眼的红痕来。
“这镯子上有个机关,你只需轻轻把它打开,里面的药水便会滴出来,只需一滴即可。”
宁玉目光落在地上,“这药水有什么作用?”
“这个你不必知道。”
“什么都不告诉我就想让我为你们做事?”宁玉嗤笑。
“真是麻烦!”言子黛起身抚了抚头上青丝,“这是一种让人迷失神智的药,短时间内是不会死人的。”
“你的目的难道只是让他神志不清?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问太多对你不会有好处。”言子黛冷下目光,“你只需记得下月初前一定把这药给他用上。”
“我还是那句话,你若不告诉我,我便什么都不会为你做。”
“你不想为你娘报仇了?”
“如果这么说,我的仇我可以自己报,不劳言夫人费心。”
“好啊宁玉,我果然还是小瞧了你。”她冷笑一声,“既然软的不行,那我只能来硬的了,你爹在我手中,你若不听我的,我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言夫人休要吓唬我,当年我爹救了阿放,相爷怎会轻易让你害了他?”
“我劝你也别小瞧了我,如今说什么都太早,你若不信我有那本事,尽管试试看,就怕到时候你会后悔——”
“你……”
宁玉想到她能在相府里如此猖狂,心里竟颤了颤,到底是有些不敢。
“我本不想逼你,原是因为你娘姓秦,她的死又与楚慕有着莫大关联,你又与秦昔久自小定亲,这事本是顺水推舟,可你竟怀疑我的用心!”言子黛叹了口气,“实话与你说了罢,我和秦昔久是一边的,从我进府那时便为秦家做事,我也只能说这么多了。”
“可你不是言大将军的女儿,言大将军可是相爷的……”
“我是言大将军的义女不错,但衷心于楚慕的那个言大将军已经死了,如今的言将军是否会一直衷心于楚慕也还说不准!”
“看来你们已经计划好一切,准备置他于死地!”
“没错,现在你总该相信了吧?”
“为什么是下月初?”
“你问的真是太多了,若是什么都告诉你,万一你都对楚慕说了,岂不是要坏我的事?你只需要记住,你爹在我手里。”
“是秦昔久让你这么做的?”
“你觉得呢?”
竹韵这几日在身边伺候着,发现夫人越发神色不宁起来,一早起身洗漱了,也不像往日到处走走寻些事做,只是坐在廊前绣那铺大红被面,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不知在手指上戳了多少个洞。
戳出了血珠子也不知道叫疼,就那么愣愣地看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眼看着太阳快走到中间儿了,也愈发热了起来,宁玉的小脸却发冷似地苍白,她略有些不安,“夫人不如歇一会儿,棉棉姑娘这被面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绣完的,夫人若不嫌弃,奴婢帮您绣可好?”
只见女子好半天没有回话,竹韵便上前握住她的手,本想试探着把花绷子拿下来,谁道手心里却一阵冰凉,不禁惊道,“夫人这手怎么这般凉?”
宁玉听她语气惊慌这才拉回了思绪,“怎么了?”
“夫人的手太凉了些,这么热的天还这般凉,实是没有保养得当,脸色也不好,可觉得哪里不舒服?”
宁玉动了动身上,虽松软无力了些,倒也没什么,“许是以前我是个日日辛苦干活的丫头,如今享不起这等大福!”
“夫人这话不吉利,可别再说了。”竹韵拉住她的手,给她捂了捂,可捂了半天也没什么效果,反倒捂出一手心的冷汗,“主子这样哪成,奴婢叫人去请大夫。”
“不用,”宁玉反手拉住她,“只是昨晚相爷不在,没有睡好罢了,刚才的话也只是随便说说的,别放在心上。”
一听如此说,竹韵倒也觉得合理,相爷日日疼着夫人,突然哪日没回来,夫人有些不习惯也是寻常,“夫人若是累了,不如先睡会儿,若是闷了,不如叫棉棉姑娘来说会话,实在都不想的话,奴婢可陪夫人到处逛逛。”
“不必了。”
她转了转手腕上那个鎏金镯子,“我只等着爷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又用手里更新啦,也是醉了~
☆、镯子
日上三竿,榻上美人还未醒。
楚慕踏进房门,目光也放得柔和许多,“如这般睡,可不是要睡出病来?”说罢,扬手叫了竹韵进来,“以后本相若不在,记得早些叫她起床。”
竹韵点点头,看了眼宁玉犹豫一下问道,“夫人这两日精神恹恹的,白日里提不起精神,到了晚上却又睡不着,眼看快天亮了才睡熟些,所以奴婢也不敢轻易叫醒。”
“你们这是怎么伺候的?”楚慕闻言立即不悦,“可找了大夫来瞧?”
“夫人不让,说是相爷回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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