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婀娜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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婀娜传说- 第7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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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虽睡的安好,可自清晨起,醒之心中就有种莫名的不安,如何也乐观不起来:“他们好不容易才抓到无恨,岂是那么好救的。”

  

  “宫主不必如此悲观,更不要小看了咱们庐舍,连雪说能救下便定然能救下。”连雪一边安抚着醒之低落的情绪,一直梳头的手也不曾闲下来。

  

  “是吗?”醒之似乎没有相信连雪的话,出神的望着一处,眉头越蹙越紧。

  

  连雪梳头的手法极为轻巧熟练,在醒之不知不觉间已绾好了一个不算简单的双鬟髻,待到将一只翠绿的簪花斜斜的插在其中的一个发环上后,连悦双手托起那件崭新的绿色纱裙,连雪将从醒之头上拿下的那支木簪放到桌上,轻手轻脚的扶起坐在椅子上出神的醒之,两人手法极为娴熟的将纱裙与鞋子给还未回神的醒之穿好,齐齐的退到了一边。

  

  过了好一会,醒之有点呆滞的目光,触到了桌上的木簪,习惯性的拿起来便要插进发髻里,却被连雪用手挡了下来,低声道:“这簪子已经脱漆了,小宫主以后不要带了,小宫主身上浅浅的冷香,甜而不腻非常好闻,何必用这东西遮遮掩掩的?”

  

  “冷香?”醒之不解的看向连雪。

  

  一直垂着头的连雪,这才抬起头来:“嗯,因常年服用天池雪莲的缘故,历代天池宫宫主身上都有这种香味的,这也是宫主身份的象征之一。”

  

  玲珑月赠簪时说的话,顿时在醒之耳边反复响起……

  

  ——小小年纪,怎这般的庸俗,那金银的步摇怎能与我手中的相比,丫头可别小看这木头,这是上千年的铁木,不但有凝神聚气之用,而且能压抑邪气和各种瘴气,丫头身上有股怪味道,戴上上它可是正好!

  

  ?——丫头以后可莫要乱摘这步摇,身上那么难闻的味道熏了自己人还好说,你怎好再去熏了别人?”

  

  ——这体味是天生就有的,即便是你一天洗三次还是洗不掉,以后戴上这步摇,别人也就闻不到了。

  

  ——姨娘什么时候骗过你?以后在人前万不可摘了这步摇,丫头知道吗?

  

  醒之的手紧紧的攥住那支脱了漆的木簪,心中却说不出的酸涩,如今看来,想必那时姨娘已预料到了什么,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将那
摇给了自己,怪不得要嘱咐那么多次不让随便摘下……如果当初姨娘有半分歹意,不管这香味是真是假,只要狠一狠心,把自己交给那些如狼似虎的武林人来换取无恨的平安……这样的话,姨娘、怒尾叔叔还有无恨便不会被困死在困魔阵,姨娘从不愿连累自己的,即便追着无恨去了困魔阵也将自己留在城内,即便是最后的托孤,也是走到绝路的不得已……

  

  醒之心中越发内疚,漆黑漆黑的双眼已微闪过水光,眼眸中满是翻山蹈海的悔恨与不安。

  

  连雪和连悦将一面一人多高的水晶镜,并未注意到醒之的异常:“宫主看看这个发髻行吗?”

  

  醒之将木簪贴身放在怀中,木然的抬起脸,第一次看到如此清晰的自己。略显粗糙的皮肤,五官还算平整,只是那道长长的红红的疤痕却异常的扎眼,将原本属于五官的光辉完全遮盖,平庸中又说不出的粗糙,怎么看怎么像小村庄出来的丑姑娘。

  

  醒之不知想到了什么,抬手摸了摸脸上的疤痕,眸中更是失落了。

  

  “宫主不必如此,这道疤很快就会消失的。”连雪似是看出了醒之的心思,笑了笑哄道:“宫主喜欢身上的罗裙和发髻吗?若是不满意,连雪再去换。”

  


  醒之这才将视线再次转到镜子上,大致的扫了一眼身上的衣裙,却是说不出的满意。脖颈上镶金的绿松石项链和身上的绿色裙摆上的金线绣花相互辉映着,头上的一对精致的发髻将原本有点圆的脸衬托的越发可爱了,尤其那一支碧绿色的簪花宛若画龙点睛般的斜插在一边,让整个人显得俏皮跳脱起来,如此装扮之下虽也称不上美女,但也显得非常的活泼可亲。

 梦醒回眸秋风逝(二)

  见醒之露出了今晨的第一个浅笑后,连雪、连悦两人轻舒了一口气,连雪笑道:“宫主想必也饿了,师父还在外厅等着和宫主一同用饭呢。”
  醒之侧目看向垂首站在一旁的连雪、连悦,可心中说不出的奇怪,她想了想,有点冒昧开口道:“你们抬起头来。”
  连雪、连悦两人依言同时抬起头来,同样的衣袍却是两张陌生无比的脸,一个看着温文尔雅,一个略显刚毅,均不是昨日看到的那张脸,醒之微张着嘴呆在原地:“那个……那个你们哪个是连雪,哪个是连悦?”
  一个人上前一步,露出温和的笑脸,他整个人看着并不像是医者,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书卷味,白皙无暇的肌肤让他越显文质彬彬的,尤其那双微微眯起的眼更是让人忍不住的想亲近:“回宫主,我是连雪。”
  另一个人也上前一步,身形稍显消瘦,五官有棱有角宛如刀刻一般,脸上的表情非常的冷淡,他微垂着眼:“连悦。”
  “噢。”醒之呆呆的点点头,似是还没有回过神来。
  连雪笑了笑,柔声道:“宫主不如先用饭,师父自会与你细细说来。”
  一个长长的红木桌,醒之有些别扭的坐在正中的上座,时不时抬头偷看坐在自己两手旁的四个人,几次欲言又止。
  诸葛宜抬眸笑了笑,将一块不知名的肉夹到醒之碗中:“小宫主不要只喝粥,这是小望山一种药草喂出来的野味,不腻的。”
  醒之点了点头,有点扭捏的说道:“诸葛先生……你们可以不可以不要对我那么恭敬,也不对我那么客气,怎么说我现在算是寄人篱下……而且我的并一定就是你们要找的人,你们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小宫主……若诸葛先生不嫌弃,直接唤我姓名便是。”
  诸葛宜看着醒之的目光越发的柔和了:“小宫主莫要说什么寄人篱下的傻话,待到小宫主恢复记忆便知道我们对您来说算是什么……不过小宫主既然开了口,宜也只有从命。”话毕后,侧目看向身旁的人:“连雪、连悦你们听到了吗?”
  连雪、连悦齐声应了声,唯有郝诺一人一言不发的垂着头,似是与那碗饭有仇一般的恶狠狠的瞪着,口中念念有词。
  醒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不如先生叫我醒之吧。”
  诸葛宜笑道:“那醒之叫我先生是否也太过客气了?”
  醒之皱了皱眉头,努力翻阅着合适的字眼:“若诸葛先生不弃,醒之便唤你一声前辈如何?”
  诸葛宜摇了摇头,转过脸去看向门外的方向,低声说道:“宜怎敢让做您的前辈,若醒之真不见外,不如叫我子秋,我全名诸葛宜,字子秋,这字自取了后……好些年便从来没人唤过。”语气中说不出的失落与萧瑟。
  “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子秋,倒是个好名字。”醒之强压住心中那股不妥与烦躁,勉强的笑了笑,客套的说道:“先生既然如此不拘,醒之也就不再客气,以后便叫先生子秋便是。”
  诸葛宜极缓慢的转过脸来,平凡的脸上一双眸子闪闪发亮,似乎有万千情绪瞬时涌出:“如此,如此子秋先谢过宫主……醒之了。”
  “师父不要难过了,这个字不要也罢,那个笨蛋宫主不要你是她自己笨……”“郝诺!”诸葛宜怒喝一声,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郝诺不服气的瞪了瞪眼:“本来就是!那个冒牌货哪里会给她挡灾解……”诸葛宜已是怒不可遏,霍然站起身来,厉声打断了郝诺的话:“郝诺!你即刻回房,面壁思过三日!”
  郝诺满脸委屈的与诸葛宜对视一会,又侧目看一眼楞在原地毫无反应的醒之,怒气冲冲的站起身来,跑出门外。连雪、连悦二人不动声色的站起身来,朝门挪去,却被诸葛宜怒声喝止:“不许哄他!这三日不许给他送吃的!”
  醒之被这一声暴喝振回了心神,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郝诺还只是个孩子,诸、子秋其实不必如此严苛……”话未说完醒之自己便皱起了眉头,不知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诸葛宜此时才意识到醒之还在身边,神色一紧,连忙垂下头:“醒之说的是,是子秋对郝诺太过苛责了。”
  醒之听罢此话,心中更是说不出的古怪,她动作僵在原地,却是不知该说些什么,诸葛宜见醒之脸色阴沉沉默不语,更是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谨慎又小心的站在原地,眼睑也渐渐的垂了下来,似是在等待着惩罚一般,连雪、连悦也挪到了诸葛宜身后,垂首而立。
  三人忐忑不神情与不安的情绪全部落在了醒之的眼里,那一副慎重又沉重等待醒之开口的模样,更让醒之说不出的憋屈和烦躁,无名的怒火瞬时蔓延开来,嘴里本来甘美的药粥顿时索然无味,她皱了皱眉头,放下手中的汤匙,站起身来快步离去。
  待到醒之的脚步远去,诸葛宜才敢抬起眼眸,他回眸看向连雪连悦二人:“若此次……小望山再得不到小宫主的认可,恐怕恐怕……永生永世再难翻身……”
  连雪抬头看向醒之消失的方向,微微一笑:“师父放心,宫主并非心狠之人,只要想起一切,定然做不出遗弃血脉之事。”
  诸葛宜摇头苦笑,眸中难以遮掩的疲惫:“为师,此生已是无望,只望诺儿会比我幸运些……”
  小望山的后山是片一望无际的杏林,此时正直杏树结果的时候,一颗颗青青黄黄的果实点缀在枝叶间,散发着浅浅的果香。许是诺大的小望山终年不见人烟的缘故,山上的各种小动物都不似外面的那样怕人,偶尔可看见几只小松鼠越过躺在地上的人,挑拣着树上熟透的杏子,有的胆大些的还会停留片刻,有些好奇的盯着树下的人。
  醒之无精打采的躺在杏树下面,有一下没一下拔着地上的青草,自昨日知道无恨并不在小望山时又被告知一些似是而非的事,醒之心中就说不出的凄惶与茫然,并且深深的怀疑着小望山等人的动机,一夜莫名的安眠,让醒之的疑心不禁加重,虽然趁人不察的时候,仔细看了看香炉,并未看出有燃香的痕迹,醒之还是说不出的不安。今日晨起直至现在,醒之已经尽量在忽略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可却不知为何那不安越是压抑却显沉重,似是有什么极不好的事正在发生着。
  江南并非漠北,这里的一切对醒之来说太过陌生,虽心中认定小望山的人不一定能靠得住,可醒之还是不得不停留在此与众人虚与委蛇,金陵城堪比谯郡四座城池,莫说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外乡人孤身去找人,即便是走在大街上能找回来时的路已经不错了,即便醒之如何的不信任庐舍的人,可也只能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庐舍。
  醒之心中特别的疲乏无力,似乎当初那股支撑着醒之来江南的信念和执着似乎在瞬间被什么蚕食了个干净,醒之已经不能像一切一样对什么都很乐观,也不能像在漠北时对谁都无条件的信任着,思虑也一日重过一日。
  醒之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把无恨弄丢了,无恨是自己从漠北到江南这一路的支撑与坚持,怎么能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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