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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偿还-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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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护士回来报告说:“病人有哮喘病,今天早上是来医院体检的,谁知道一到医院门口就不行了。”
  傅默结束心肺复苏,站起身脱下手套递给护士说:“病人有心跳了,准备百分之九的生理盐水一百毫升,再加上四十毫升的甲强龙静脉滴注,缓解气道痉挛。”
  实习医生推了下眼镜,低头看了眼手表,一脸叹为观止的看着傅默,良久才崇拜的说:“三分二十五秒,好厉害。”
  傅默出门之前,听见这句话,停住脚步对实习医生说:“在医学上来说,有个黄金五分钟,当心脏受损,大脑缺氧超过五分钟以上,就会发生不可逆转的脑损伤和脑死亡。所以,这五分钟就是决定生死的殊死搏斗。”
  实习医生立刻鞠躬受教:“是,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一边刚替病人打完针的的李护士站起身,看着傅默和许秘书离去的背影揶揄道:“什么老师呀,他可不是你老师,他是我们副院长,怎么你来的时候没有上过医院网站?”
  实习医生挠挠头说:“没有,不愧是副院长,冷静,专业,我以后也要做这样的医生。”
  林护士取笑说:“你呀,这辈子我看也不一定就能到他这样呢,他二十三岁的时候,就考到了美国执业医师资格,你二十三岁的时候还在搞对象吧。”
  实习医生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脸说:“没搞对象,就跟医书搞对象了。”
  傅默和许秘书刚出门,就看见阮彤一身是血的跟着平车跑进来,手紧紧握住平车上孩子的手,嘴里一声声的说着什么,傅默手里的文件被紧紧握住,又缓缓松开,和阮彤擦肩而过的同时,听见她的声音里带着不可抑制的颤音。
  傅默把手里的文件交给许秘书:“先上去等我。”转身跟上平车,越过站在门口的阮彤走进抢救室:“李护士长,什么情况?”
  李护士长说:“口鼻流血不止,体温三十八度四,看来像是血液方面的问题。”
  护士推开抢救室的门,把血液化验报告递给他:“傅院,血常规报告出来了,血红蛋白极低,中性粒细胞绝对值不到一百,血小板………傅院不好了,患者血压正在降低。”
  傅默说:“吸氧,静滴,去甲肾上腺素,李护士长通知血液科大夫来会诊,准备做骨穿检查。”
  李护士长再回来的时候,手上拿了几份报告,一并交到傅默手上,傅默一边看报告数值一边说:“血液系统出现问题,血小板太低,属于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
  李护士长转头看了眼,脸上还有大块干涸血迹的孩子,一脸担忧的说:“那有没有什么办法救这孩子?”
  傅默脱下手套,和报告一起递给李护士:“先输血小板,缓解出血状况,仔细看着患者,我去问问病人家属情况。”
  傅默推开急救室的门,阮彤上衣被大片大片的的血迹浸湿,还粘稠的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大厅里的药水味混杂在一起,阮彤只是一脸担心的看着急救室,一看见傅默从里面出来,急忙抓住他袖子问:“医生,她怎么样?”
  傅默微微皱眉看着她满是血迹的手,胡乱的抓着他的衣袖,眼里慌乱焦急的神色,竟然让他心头一窒,这么多年过去,岁月在她脸上像是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就连习惯也没有带走,她每次慌乱着急的时候,就喜欢拉着他的袖子。
  傅默看了眼袖子,顿了顿才开口说:“你和患者,是什么关系?”
  阮彤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急忙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说:“他是我学生,能不能……。请你把手机借我用一下,我来的时候忘了拿手机。”
  傅默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给阮彤,不自觉开口安慰了一句:“别太担心。”
  阮彤拨通手机,两秒钟过后,听见同班的孙老师焦急的询问:“阮老师你怎么没带手机,董沁怎么样?要不要紧?………”
  阮彤打断说:“孙老师,你现在给董沁的家里打个电话,通知他们来医院,董沁的情况不太好,就这样我先挂了。”
  阮彤把手机递给傅默,看见上面沾染的血迹,递出的动作僵在半空中,又折回来在自己身上还干净的地方擦了擦才递给他:“对不起,给你手机弄脏了。”
  傅默接过手机,随意放进白大褂的口袋里,两人身高差的原因,他微微低着头看她,不发一语。在嘈杂的病房区,像是隔绝了世界般,两人之间充斥着一种诡异的静谧。
  阮彤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穿白大褂的样子,从前就觉得他帅,八年后她还是觉得他帅,可见审美这种事情,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生变化,结婚到离婚那短短的半年时间里,阮彤极尽所能的试图用各种方法来伤害他,现在两人之间的安静,应该属于暴风雨前的宁静,他们之间的距离,应该称为冤家路窄,阮彤第一次觉得自己语文学的真好。
  既然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它很对得起语文课本上的标准解释,暴风雨来的速度,以及暴风雨的猛烈程度也没有辜负阮彤的猜想,果然,片刻就听到傅默说:“八年前,你是不是也像这样,满手鲜血?”
  阮彤低头看着双手沾满的鲜血,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他指的是,她说打掉孩子的事,再抬头时,阮彤换上最自然的笑容,像是课堂上,面对孩子们的笑容说:“傅医生,人流手术不用我的手沾到血,只要来挂号预约就可以处理掉不该存在的东西。”
  傅默冷笑了一声说:“不该存在的东西?你觉得有什么是应该存在的?为了报仇跟我结婚,阮彤你伟大的可以。”
  原来人的心里真的会泛出苦涩和悲伤的情绪,她再也不能像八年前那样自然又狠心的跟他说那些话,但却又不得不说,八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光里,那些泛黄的回忆,随着和他的再见,逐渐掀起折痕的一角。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的医学术语都是我自己为了写出傅院高大上做的功课,大家看的时候莫要太较真儿,就这么愉快的勾勾手指头,拍着胸口!能说傅院不帅吗,不能吧

  ☆、渴望你能欺骗我(一)

  阮彤说:“这些事,我们八年前就已经说清楚了,你知道的都是事实,再说,我们也不是因为爱结婚的,不是吗?”
  那些他自己查出来的,和阮彤自己说出来的,的确都是事实,但他不知道的是,离婚前,她在自己父亲的墓前跪了一夜,希望他能原谅自己,她不能再和这个男人一起生活下去,她怕有一天她会再也离不开他。
  傅默说:“不,和爱没有关系,你………”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阮彤转头的瞬间,被女人冲上前,扬起的手打了一巴掌,一瞬间嘈杂的病房区,只剩下巴掌,和那女人颤抖着伸出手,指着阮彤的骂声:“我告诉过你,我孩子的身体不好,你做老师是怎么看孩子的,如果我孩子有任何问题,我不会放过你。”
  这一巴掌力道大的让阮彤向后退了两步,按着扶手,整张脸都在发木,脑子里嗡嗡的发着响声,阮彤闭眼缓了两秒钟,抬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说:“董沁的状况不太好,医生说亲属之间配型成功的几率比较大,希望你们能赶紧做决定,进行配型手术。”
  傅默看了一眼阮彤整个肿起来的半张脸说:“患者是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从目前患者情况来看,必须进行造血干细胞移植。”
  女人脚底一软,旁边的男人伸手扶住她,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焦急的问:“那医生,怎么才能救我女儿,我就这一个孩子啊,求您一定要救救她。”说完就要跪下,被李护士长一把扶住:“您别急,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配型合适的造血干细胞,通常医院会到骨髓库去查找配型,不过异基因配型相合的几率很低,而且周期也很长,很多患者就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供体而耽误了救治………”
  傅默朝李护士长点点头,然后看着阮彤说:“阮老师,你跟我来一下。”
  阮彤张了张嘴想安慰董沁爸妈,但话在喉咙里转着圈说不出口,孩子现在面临生死,人对死亡,和亲人的死亡,都有一种恐惧,董沁爸妈看见聪明可爱的女儿躺在里面,随时会离开的恐惧驱使下,难免会做出一些偏激的事情,阮彤表示能理解,董沁长得小巧玲珑,人也乖巧懂事,因为身体不好的缘故,阮彤一直对她十分上心,转头又朝病房里看了眼董沁还在昏迷的小脸。
  阮彤跟着傅默走到电梯前,看着前面一言不发的颀长背影,按照A院这帮小姑娘的话说,活在孤寂里的神秘,才算是真神秘,现在他意图不明的叫她一起走,就带着十足意图不明的神秘,阮彤刚想开口打破寂静,就听见他的手机在口袋里响起来,他接起来:“……。。我知道。”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傅默走进去,阮彤犹豫着要不要趁着这个上天恩赐的大好机会赶紧跑,左右看了看,确认四处毫无障碍,正拉开架子准备实施前的一秒,被他一把拉进电梯里,傅默一边换了接电话的手把她摁在电梯墙壁上,一边用另一只手摁了十五楼,片刻,电梯门打开,宽阔明净的办公室门边,硕大的六个字,副院长办公室。
  传闻很靠谱,A院的确是个不太适合人出入的地方,活人和死人都不太适合,阮彤站在门口,等他挂了电话说:“董沁的家长来了,他们也不太想看到我出现在他们眼前,但是别的孩子还是挺想看到我的,所以您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啊傅医生。”
  傅默走在前面,并不打算和她进行这个教育事业中谁更需要谁的话题,转身从吧台的冰柜里拿出一袋冰袋坐到沙发上说:“过来。”
  阮彤不动声色朝门边靠了靠说:“傅医生我没事,不同麻烦了真的。”
  傅默站起身,一边解袖扣,一边极其自然,像是闲话家常的开口:“你过来,还是我过去,你选一个。”
  阮彤想了想,觉得老祖宗说过的一句千古名言诚不能欺她,这句话叫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过去,不过你那个冰袋给我自己来就行………。。呲,傅医生麻烦你下手的时候,先告诉我一声。”
  傅默说:“好。”
  阮彤努力适应冰袋的温度和脸上的刺痛说:“这就对了,你看啊,作为医生你得时时刻刻有………。救死扶伤的伟大情操………虽然现在A院时时刻刻在像世人传达一个道理,没事儿别来A院看病………”
  傅默手里的冰袋猛然贴到阮彤脸上说:“忍着。”
  阮彤说:“什么………啊!!!!”
  冰袋的冷和脸上的刺痛让阮彤直哆嗦,傅默突然靠近的脸,近在咫尺的像是连睫毛都根根分明,他微微低着头,认真的检查她的伤势,温热的呼吸轻轻扑在她脸上,阳光微微透过窗帘照进来,在他的眼角眉梢,阮彤微仰起来的脸突然发烫,硕大的办公室里,安静的像是连呼吸都吵得可怕,他低声的询问,都显得旖旎的不行,他说:“那天,那个孩子是你什么人?”
  办公室里的窗帘只有一条细细的缝隙透着光,黑的沙发,黑的办公桌,白的墙,白的窗帘,和白大褂的他,这个房间里的一切都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所有的感官都汇聚在他刻意放低的声线里,阮彤甚至没有听清他问了什么,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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