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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并没有沉迷太久,很快就从那个漩涡里回过神来,尽量平静的开口,一边问他,一边庆幸好在脸上还有个冰袋冷静了她。
阮彤说:“你说什么?”
傅默把冰袋拿下来,又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把冰袋扔进垃圾桶说:“没什么。”
阮彤看着他,突然想起有一句歌词是这么唱的:你一边,我一边,我们的世界最好别再重叠,也别再回想那个太长太长的昨天,阮彤多希望,她和傅默的世界最好别再有任何重叠,那个昨天最好就像两颗星星,各自占据一边,永远也不会有交汇的那一天,即使交汇也会匆匆擦肩,越来越远。
当年是她孑然一身,但现在她有阮谦,再和傅默有牵扯,她承受不起,但星星成了陨石,正好砸在她身边,从前听说造化弄人,造化果真弄人。
阮彤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那年是她大学第二年,校长从A院请的一位据说二十三岁就考到美国执业医师执照,年轻有为,长得又帅的傅博士,傅默。
那天她是被苏籽如拉过去旁听的,对于讲座她们俩没什么兴趣,但苏籽如表示,讲座听不听不要紧,帅哥必须看,上帝造出美的事物就是为了让人欣赏,你不拥有一张欣赏的眼睛,就是看不起上帝,那属于暴殄天物要遭天打雷劈的,这段话逻辑严密,阮彤第一次觉得苏籽如其实不太适合读医学,她应该去读哲学,俗话说,听得懂的就是哲学,听不懂的就是胡扯,苏籽如这种就称之为: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讲座在X大最庄严肃穆的大礼堂,平时只有特大活动,才会开门的大礼堂,一般中小活动都是用一边附带的小礼堂,可见校长对这位傅博士的重视程度,跟迎接领导视察的态度是一样一样的。
苏籽如的前男友是这次讲座的宣传员,送来两张第一排位置最好的票来,并从门口花店订了一束百合花,试图以此作为两人和好的桥梁纽带。
苏籽如握着票表示:别以为你送了我这个票,我就能感激你再回到你身边,你对不起我还想让我回心转意,你小说看多了吧,说不定这个票就能让我跟傅博士一见钟情,擦出爱的火花了呢。
前男友站在她面前,憋了足足三分钟,试图从她手里抢回票,苏籽如家里是太极世家,阮彤默默为他抹了把泪,伸手拍拍他肩膀安慰他:“下次别再这样舍己为人了啊,不流行了。”
讲座开始前的五分钟,大礼堂的门全部打开到最大,阳光铺满一路,像是铺了一层最耀眼华丽的地毯,而傅默就这样踏着阳光而来,以前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一句话,你一直在等着一个人,这个人的来到,会让你觉得你这些年的寂寞,是为了在等待他,等待和他一见钟情。
傅默穿着米色长裤和黑色的亚麻衬衫,伴随着他的走进,带着一股众星拱月,和高天孤月般的沉静气度,苏籽如在一旁小声的感叹了句:“原来真的有能用遗世独立这个词来形容的人。”
他双手微微撑在讲台两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一片,阮彤这个角度,看见搭在讲台两边的那双手,真是漂亮的不行,大门关上,灯光毫无阻碍的投下来,毫不吝啬的照在他身上,打在那只外侧的右手上,指尖在光芒下都微微发着光,阮彤不由自主的开始脑补这双手拿手术刀的情景。
一阵如雷的掌声后,礼堂四周的音箱里,开始传出他的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傅默,今天由我来为大家讲一堂课,严格来说,是一场关于医疗的研讨会,稍后,如果大家有任何问题,可以提出来。”他偏冷偏低的声线从四周的音箱里传出来,阮彤突然想起山居秋暝里的一句诗:清泉石上流。
他的语速平稳,沉静的气度看起来比校长还要沉稳了几分。阮彤那天听得很认真,他讲的内容里,有大多数的医学名词,都是课上听过的,甚至有些知识阮彤都能倒背如流,但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却像是第一次听一样。
讲座最后是提问时间,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直到最后的一个问题,是一个高一届的一个学姐问的,问出了大部分人想问,又不敢表露的心声:“傅博士,您看您长得这么帅,跟明星似的,一定很多人追你吧,那您有没有女朋友呢?”
作者有话要说:
☆、渴望你能欺骗我(二)
问完,还没等她坐下,随即就响起了一阵如雷的掌声,除了赞叹学姐勇气可嘉之外,也是想听傅默的回答,苏籽如在一边幽幽的赞叹道:“你看校长那个脸都绿成菠菜了,那个学姐胆儿真大。”
傅默微微顿了半秒钟,微微笑着说:“你都说我像明星了,按照明星的说法,我应该回答: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
四两拨千斤的一句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堪称巧妙的化解了这个提问,一帮小姑娘的心当即碎成了玻璃渣,但在庄严的大礼堂里,和傅博士面前,又不好当面碎,都默默的憋在心里碎,苦了一群年少青葱,情窦刚想开,却被一阵寒流冻回去的小姑娘。
苏籽如朝阮彤靠了靠,在她耳边小声说:“彤彤,我觉得你跟傅博士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如你一会先出去拦他,就当是粉丝追星要个电话,实在不行索个吻求个抱也行啊。”
阮彤说:“…………”
突然一个急刹车,阮彤的头撞到前面的坐椅上,回忆戛然而止,阮彤从梦里惊醒过来,转头看着外面的绿化带,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照在手上的光影,阮彤突然好像理解了苏籽如说过的那个比喻:杨医生长得这样帅,就是拿手术刀削她们也愿意。
阮彤赶回去的时候,还差十分钟放学,匆匆收拾了一下,就看到阮谦拿着试卷过来,这次考试终于不负所望的考了全班第一,阮谦一脸期待的看着阮彤,等她表示可以兑现承诺,进行实质性的奖励。
阮彤觉得这都属于他对上次苏籽如,和孟夏冬礼物的觊觎,阮彤决定今晚就和他开一个严肃的家庭座谈会,她对自己和阮谦之间,母子关系的定义一直都是仁爱仁政,公平和平平等的基础下而进行的母子之间的沟通。
晚饭后,阮彤在自己面前放了杯开水,在阮谦面前放了杯牛奶,两人各自占据阮谦书桌的两侧,阮彤说:“阮谦,我必须要跟你谈一谈,正一正你的三观。”
阮谦正襟危坐的看了她一眼说:“哦。”
阮彤从书架上拿出上次的成绩单,和这次的成绩单,端正并且正面朝向他,一张张摆在他面前说:“你看上次,语文八十二,数学八十七,这次,语文九十八,数学九十九,你不能因为一个游戏机就这么努力,你这样反复,放在旧时代就是汉/奸你知道吗?你应该有更高尚的理由来搞好学习。”
阮谦认真的想了想说:“妈妈,我觉得高尚这个头衔,并不能满足我想玩游戏机的心理,你以前也告诉我说,做人的最高境界就得是不委屈自己,难道你现在想让推翻你对我的教育?”
阮彤托着额头解释说:“当然不能委屈自己,妈妈的意思是,你不能因为想玩游戏机就好好学习,没有游戏机你就不学了,这是态度问题。”
阮谦一脸愤愤的表示:“妈妈,你这属于扭曲祖国花朵,你不能在我最纯真的时候,就残忍的扭曲了我最真实的性格……。。”
会谈进行到一半,苏籽如从房间里出来倒水,路过阮谦房间的时候,听见里面正在进行,扭曲祖国花朵的这个话题,吓得嘴里的水都呛回喉咙里,咳嗽半天走到阮谦旁边坐下说:“彤彤,你可不能干这样的事儿啊,他们都只是些孩子,虽然调皮,那都是因为年纪小不懂事,你为人师表千万不能以怨抱怨啊。”
阮彤看了她一脸担心的表情好一会,才理解过来她误会了祖国里的花朵,并不是祖国大花园里的花朵们,而是她面前,祖国花园里的这其中一朵,阮彤说:“祖国花园里要都是这种花朵,那将来游戏机产业,得发达成什么样。”
苏籽如说:“…………”
阮谦立刻反驳说:“妈妈,我不仅想要孟叔叔送的那个游戏机,还有苏苏阿姨送我的全套名侦探柯南光盘,你也得还给我,好不容易完结了,你不告诉我电脑密码,不能电视也不让我看,你这是暴政。”
苏籽如一脸惊讶的看着阮谦足足三秒,才惋惜的摸摸他的头说:“你知道你妈妈这个人,一向给自己的定义都跟周文王似的,你现在说她是商纣王,少年,你玩脱了。”
阮彤喝了口水又继续说:“商纣王都干什么事儿来着。”
阮谦立刻谄媚的接话,希望弥补措施:“宠爱苏妲己,搭建鹿台。”
但是有句话叫,你想得到一样东西,就会忽略某些东西,还有一句话叫关心则乱,这些东西孟夏冬和乐正歌大概还没来得及教他,阮彤站起身,在一脸目瞪口呆的苏籽如注视下说:“这种时候,商纣王一般会选择让你去做苦力来惩罚不敬,去把你的,还有我和你苏苏阿姨的杯子洗了,然后回来睡觉。”
阮谦拿着两个杯子,一脸悔不当初的表情看着她,哀怨的问:“妈妈,那我的游戏机到底什么时候给我啊?”
阮彤站在门边想了会:“再议。”
苏籽如出门前,伸手拍拍阮谦的肩膀说:“小伙子,跟你妈妈斗,你还太年轻了,你知道她作为人民教师,时时刻刻都得讲理,她就希望能不讲理一次,感受一下任性的感觉,好了,你现在还主动给她这个台阶,你这属于自掘坟墓,怨不得你旁人。”
这场会谈进行的在阮彤看来,其实挺顺利的,虽然也没有讨论出什么实质性的结果,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阮谦咬着面包,不服输的开口,试图做垂死挣扎:“妈妈,我这个年纪是最需要鼓励的时候,你不给我点实质性奖励,我下次一定会考到七十分的。”
阮彤伸手一边替他倒牛奶,一边说:“你要是考到七十分,我当然有七十分的奖励给你。”
阮谦立刻低头,端过牛奶喝了一大口说:“妈妈我说着玩儿的。”
苏籽如拿着面包片,一边抹芝麻酱一边说:“彤彤,你觉不觉得你儿子简直就是个做汉/奸的料,分分钟就倒戈了。”
阮谦从牛奶里抬起头,一脸嫌弃的说:“你才是汉奸呢,你别以为我读书少,年纪小就不知道什么叫汉/奸了。”
苏籽如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伸手拿起包,嘴里还咬着半片面包,含糊不清的开口:“妈的我先走了,今天是杨医生值班,要是被他发现我迟到,我才是真的玩脱了。”
鉴于苏籽如也觉得阮谦简直太像一个汉/奸,阮彤觉得这个事态有点大,苏籽如这种,神经粗的跟筷子似的,都能觉得阮谦像汉/奸,可见他现在的表现真像个汉/奸,事态已经发展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必须要严肃的正视一下这个问题。
阮彤一边给阮谦的面包上抹芝麻酱一边说:“阮谦,你孟叔叔跟乐正叔叔有没有教你什么叫,富贵不能yin,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
阮谦伸手接过面包,咬了一口说:“教了,不过我觉得这些事现在都跟我没什么关系,我现在这个年纪,首要任务应该是保持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