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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风大哥,有什么事情吗?”
“大鹏,你还在放牛呀。”
“是呀,不放牛我又能干什么?唉,整天放牛,闷也闷死了。”
“哈哈,现在有个不闷的好事,你敢去吗?”
“什么好事?大哥你太小瞧我了吧?我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
“那就好,走,跟我吃大户去。”
“吃大户?”
“对,今天咱们到江财主家里去,叫他杀猪,宰羊,蒸白面馒头,给我们吃。”
咕咚,许大鹏吞了一大口口水,“江财主?他就愿意给我们吃?”
“你就别罗嗦了,他怎么不给我们?快走。”
“那那那,牛呢?”
“你还管什么呀,快跟我走。去晚了可就吃不上了。”
李风拉着许大鹏飞跑。进了村,只见大路小路上到处都是人,汇聚成一股人流。江财主是镇上最大的财主,光地就好几千亩呢。这个镇子上,不种他地的人还 真不多。李风和许大鹏的村子离镇不过两里地。就见路上的人越来越多,两人赶到,只见江家里里外外都是穿着短衣打着泥腿的人。这些人大声吵嚷着,开心的笑 着,江家的人一个个哭丧着脸,流水般摆出白花花的馒头。院里支了三口大锅,热腾腾的冒着热气,随着热气,一阵阵肉香扑面而来。许大鹏和李风挤到前面,许大 鹏张手就抓了三个大馒头,也不管白花花馒头上乌黑的手指印,三口两口吞了一个。那叫一个香呀。狠狠咬了几口,吃的急了,一下噎住了。他身长脖子跺了跺脚, 使劲的咽,这时一个人在他背上拍了两下,道:“小兄弟,不要急,馒头管饱,猪肉尽吃呀。”许大鹏咽了下去,含糊的应着,抬头看时,却是一个敦敦实实穿着灰 布短衣,头上带了一个满是角角帽子的人,帽子上还缀了一颗红星。许大鹏不好意思的笑笑,又抓了两个,退到李风身边,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江家怎么这么大 方?还有那个人,是谁?他怎么不抢着吃?”
李风一边大口咬着馒头,不知什么时候捞了一块猪肉,用老荷叶托了,吹着气,含混的道:“你放牛都放傻了,不知道吧?我告诉你,这是咱们农会来了,江 财主敢不听我们的?小心他的狗命。你说那人呀,更是厉害啦,”许大鹏看到了肉,顾不得听,也转到大锅那边,一个笑眯眯的穿着和方才打扮一样的少年,递给他 一张老荷叶,“小心了,别烫着。”啪,一块热腾腾淋着汁的猪肉甩到了荷叶上。许大鹏连忙两手捧着,又退到李风身边。这时候,他才发现,院子里竟有不少这样 装束的人。
“你刚才说什么?”许大鹏咬了一口肉,烫的吸溜吸溜的吸着气,舌头顶着猪肉转了两转,吞到肚里,问道。
“香吧?”
“那是,什么时候咱这么吃过猪肉呀。你快告诉我这都是些什么人。”许大鹏又咬了一口肉,已经热的差了。接着撕了一块馒头放进嘴里。
“他们呀,是人民军。”
“人民军?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你当然没有听说过。前些日子我让你参加农会你不参加,你当然不知道了。今天来吃大户,就是农会让来的,知道农会的好了吧。”
“那是,那是,还是大哥想着我呀。那我现在加入农会行吗?”
“当然行。”
“要是你们早点这么吃大户,我就早加入了。怎么不早点来吃呀?”
“那不是人民军没有来嘛。江家你又不是不知道,势力大的很,人民军没有来呀,他根本不理睬我们农会,现在,哈哈,我们农会是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们先要在这里连吃三天大餐,然后就分他的地。?”
“分地?我的乖乖,咱们这个镇子里的地几乎都是他的,那怎么分呀。”
“那是,他有好几千亩地的。怎么分咱哥俩说不上,反正有工作队领着分呗。到时候呀,人人都有地。”
“那可太好了。你还没有告诉我那是谁呢。”
“那个呀,左司令呀,可厉害了。知道不,左司令才十五岁哪,人家就是司令了,手下有好几千人呢。”
“十五,乖乖,和我一样大呀。能领着好几千人?司令是什么?”
“司令就是军队里的大官呀。”
“哦,你说他们是人民军,那左司令就是人民军里最大的官了吗?”
噗哧,李风笑了出来,“不是,左司令不是最大的。王司令是最大的。”
“王司令?王司令是谁?不也和左司令一样是司令吗?”刚才那个左司令和他说了一句话,许大鹏便自觉和这左司令亲近了许多。听说还有一个王司令,不由奇怪起来。
“王司令是总司令,当然要比左司令大。听说左司令没有做司令之前,是王司令的警卫员呢。就是护兵。”
听说着左司令给王司令做过护兵,许大鹏张大了嘴,“那王司令这么厉害呀。”
“那是。人们都说呀,那王司令是天上玉皇大帝下凡。骑着火龙来下生的。手底下光左司令这样的大将呀,就有十几个呢。神着呢。”
“啊?!”许大鹏的嘴张的更大了,“真的?”。
李风贴着许大鹏的耳朵说:“当然是真的了,听说王司令领的兵呀,就是人民军,都是天兵天将下凡来帮他的。他们呀,不用刀,也不用枪,都用火。”
“用火?”
“恩。他们呀,都背着火,敌人来了,也不上前,拿火一指,敌人呀,在好几百步远就烧死了。”
“这么厉害?”
“那是,天兵天将下凡嘛。”
许大鹏看着那些人民军士兵,怎么看和自己也没有区别呀。就是衣服不一样,也没有辫子。转了几圈,没有见到他们的火背在哪里。怏怏的回到李风身边,问:“怎么没有见他们的火?那你见过王司令?他长得什么样?”
“哈哈哈,你真是笑话,他们的火能让你看到?我哪里能够见过王司令,能见到左司令就是我们李家烧了高香了。要是没有左司令,你小子能吃着这么香喷喷的猪肉和大白馒头?”
“那是。”许大鹏左看又看已经不见了左司令的身影。
剩下的几天,真是过了大年,就呆在江财主这里,大鱼大肉白面的馒头吃着,然后跟着人民军和农会的人押着江财主游街,喊口号。撂在半山的牛也不管了, 反正不是自己的,是村里冯胖子的。让他自己到山上找吧。许大鹏是顾不上了。接着就是听说各村都要分地了,李风拉着他要回村子里去分地,许大鹏摇了摇头, 说:“我不回去。”
李风奇怪了:“你回去也分给你地呢,为什么不回去?”
“我回去有什么用?我爹娘都死了,家里就我独一个,给我地我也没法种。”
“那你做什么?”
“我想好了,我参加人民军,跟着他们闹革命去。”这几天,许大鹏也学了许多新词。这时便用上了。
李风想了想,说:“不瞒你说,我也想跟着去。可是我和你不一样,我家里还指着我种地呢。我就在家里干了,反正工作队的同志说了,在农会里工作也是干革命。我就好好在农会里干,给你们种粮食。”李风学的新词更多,“走,我陪着你,到招兵站报名去。”
两人赶到招兵站,就见排了一个长队,有个人民军士兵不住的让大家排队。许大鹏就排在了后面。李风紧挨着他。好不容易轮着他,那坐在桌子后面的人民军士兵看着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许大鹏。”
“你多大了?”
“我十五了。”
“十五?”那士兵打量打量他,说:“个子是不小,可是年龄太小,你回去吧。后边的。”
许大鹏急了,“我怎么小了?左司令不也十五吗?”
“左司令?”那士兵抬起头来看着他,笑道:“哈哈哈,你知道不少呀,知道左司令,还知道左司令也十五岁。”
许大鹏挺了挺胸膛,道:“那是,人家左司令十五就当司令了,凭什么我也十五不让我当兵?”
那士兵问道:“你要当兵,家里人同意吗?没有家里人同意我们不能要呀。”
许大鹏听他这么一说,眼泪都要下来了,他强忍着,别着脸道:“我家里没有人了。家里就我一个。”
李风在旁边说:“是呀,许大鹏是个孤儿。他父母在他十岁多的时候就都去了。他家里就他一个人。”
那士兵听他这么说,停了停,道:“这么说,你们是一个村子的?你和他一起来当兵吗?”
李风道:“不,我是来送他的。别看他小,看他也参加了农会呢。”
那士兵看许大鹏眼泪一直在眼边转,道:“好,算你一个。”给他一张纸条。许大鹏见要他,连忙接过纸条,深深拱下腰,说道:“谢谢了,谢谢了啊。”那 士兵笑道:“你不要客气了,咱们都是同志呀。你去少年纵队吧,就是你说的左司令的纵队。看到了没有,找那边那个年轻的去报道。”
许大鹏大喜。和李风一同向那士兵指的地方过去。那便已经聚集了不少年龄仿佛的少年。一个年轻的人民军士兵看了许大鹏手里的条,问道:“你是许大鹏?”许大鹏连忙答应。那年轻士兵笑道:“欢迎加入少年纵队,先等着啊,等会就跟着我走。”
许大鹏看看李风,紧紧拉住他的手,说道:“大哥,我先去了,如果咱们要分地,分给我的就你先种着。我这一走,逢年过节,大哥就给我爹娘上炷香,别让 他们在阴间里饿着。下雨的时候,去看看我的老房子,给加把草,不要让雨水淋塌了。”说着,说着,眼睛不由红了。李风拼命的点着头,道:“大鹏,到了部队, 一定要小心,不要由着性子来。你放心,家里有大哥呢。”他揽住了许大鹏的肩膀,使劲的拍着他的后背。两人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许大鹏到了少年纵队才知道,原来李风的信息也不是全部正确的。左宝贵果然是他们的头,不过不叫司令,人人都叫他队长。而且他们纵队也没有几千人,顶 破天,也就是六百来人,加上和他一同入伍的百十个,满打满算还不到八百人呢。本来他以为加入了少年纵队就是正规军了,就可以扛着能够喷火的枪了。结果呆了 好久才知道,少年纵队虽然是军队,却是一个后备的。除了开始几天队里对他们这些新兵进行基本训练时天天练习军事技能外,过了那几天一天里倒有大半天的时间 都在学习,倒似乎更像个学校。而且队里只有老兵才扛着火枪,威风凛凛的,可是到了这些新兵,除了一把大刀片,别的什么也没有。也曾经问过班长,什么时候能 拿他手里那种能喷火的枪,班长哈哈大笑,说新兵蛋子,你现在要好好学习,刻苦训练,早着哪。“哼,新兵蛋子,”许大鹏肚子里腹诽着班长,“我看你也比我大 不了哪里去,就板着脸来说别人。”
虽然他心里这么想,但是在军队里,他自觉还是非常幸福的。虽然训练很累,学习更累,吃的也是粗粮,可是他心里却是美滋滋的,至少到了军队以后就再也 没有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