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心里这么想,但是在军队里,他自觉还是非常幸福的。虽然训练很累,学习更累,吃的也是粗粮,可是他心里却是美滋滋的,至少到了军队以后就再也 没有饿过肚子。他对饥饿那可是他熟悉了,也太恐惧了。以前爹娘在的时候还能吃上一顿饱饭,自从爹娘一个个的撒手去了,他就是饥一顿,饿一顿,整天觉着肚子 里是空的,现在好了,别看训练累得要死,训练结束了还得帮着房东去挑水啦,扫地了做这个做那个的,可是一到吃饭的时候,那是管饱呀。别提有多痛快了。
现在他大刀片耍的溜极了,军体拳打起来也是像模像样的,等闲三五个人还进不了身。班长整天是合不拢嘴,高兴呀,时不时就把许大鹏拉出来和别的比比,总是得胜。慢慢的许大鹏第一个在班里摸了摸班长手里的火枪。
不过他也有愁的时候,就是一到学习时间,他总要犯困,要他写字,简直就像绣花一样难。所以他在学习的时候,大多数时候是迷糊的。而且还挺恣,这太好 了,训练时候累的够呛,学习的时候不就是歇息的时候嘛。刚开始的时候不知道轻重,都能睡的打呼噜,结果被教员扭着耳朵罚站。这才知道在课堂上打呼噜是不行 的。
后来仔细观察旁人之后就慢慢的学鬼了,能够睁着眼睛睡觉而不被察觉。他和一帮同好者为此还洋洋自得。谁知学习了之后是有考试的,见到试题之后一个个 大眼瞪小眼,全傻了眼。结局当然是很悲惨的,不但以后在上课时在身边多了几个美其名曰互助实则监视的人,还让左宝贵给上了一课,而左宝贵的话让他们一个羞 红了脸低下了头。
“我知道你们军事训练的时候都很认真,都是好样的。而且我知道你们里面还有不少军事训练的尖子,值得其他人向你们虚心学习。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军事 训练场上的英雄到了学习的课堂上就变成狗熊了。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也不想知道你们是在课堂上怎么对付的。我只想知道,你们是不是就真的想在学习上当 逃兵了。就承认自己在学习上不行了。我很奇怪,一个个精神抖擞的战士,竟然会以斗大的字不识一个为荣。以前咱们穷,没有机会也没有能力去读书学习,现在咱 们有机会学习了,竟然白白把这个机会给浪费掉。一开始,老师就教给你们你们自己的名字怎样写,可是你们看看,你们当中竟然有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认,不会 写,很光荣吗?咱们少年纵队的兵,没有一个是孬种,我不希望你们开了一个先例,在学习上做逃兵,做孬种。谁一开始就会呢?谁一开始就通晓百事呢?实话告诉 你们,我刚刚加入人民军的时候,我也和你们一样,一个字也不认识,当时我跟着我们的司令员,司令员先教给我的,就是左宝贵这三个字怎么写。现在,给我一本 书,我已经能够基本上读下来了。学习难嘛?学习并不难,难的是你们脑子里的认识。司令员说了,我们人民军,要做一支有文化的军队,不要做一支文盲的军队。 就在我们人民军还没有成立的时候,司令员就从我们这些少年人中选了六个有文化的,派到国外去学习了。现在司令员又专门成立了少年纵队,少年纵队是什么?就 是我们人民军学习科学文化知识的种子部队。我们不但要能打仗,而且要能识字,能算术,能掌握科学文化知识。如果我们做不到这一点,就不配称为少年纵队,就 不配做少年纵队的兵。知道怎么干了嘛?”
“知道。”参差不齐的声音让左宝贵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你们哼哼的什么,我听不见。”
“知道了。”这帮熊兵把声音从胸腔里拼命的喊了出来,震的树上的小鸟噗楞楞飞了起来。左宝贵满意了,大声道:“好,听我口令,向左转,跑步走。都把我们的口号给喊起来。”
这帮熊兵,整整齐齐的跑向课堂。口号声此起彼伏:“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十四 参军入伍(2)
今天是许大鹏值班站岗。少年纵队的营地在根据地的中心,可是在警戒上也不敢掉以轻心。在岗位上立的笔直的许大鹏感觉特别兴奋,目光炯炯,打量着四 周。因为在站岗的时候,他可以背着火枪。站了半天,兴奋劲过去了,心底里浮起老师讲的课来,在心里一笔笔默写着刚刚学到的字。突然耳边传来了一阵得得的马 蹄声,顺着蹄声看去,过来了三匹马,当先一匹,通体雪白也似,四只蹄子却是乌黑。许大鹏心里先喝了一声彩,再看马上乘客,一身整齐的人民军服装,牛皮带扎 了外腰,皮带上却挂了一个短短的皮套。正看着呢,这几人已经到了跟前,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许大鹏忽然想起自己在站岗呀,哗啦一把捞过枪来,大声道: “站住。”强身一横,拦了起来。
这几人停住马,前面那人道:“小战士,这里是少年纵队吗?我们要进去。”许大鹏看时,却原来这人年纪也大不了哪里去,脸色红润,甚为和气。心说你也不知是哪个的警卫员,就叫我小战士。摇了摇头,道:“不行。里面正在开会,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后边两人张嘴便要说话,那人摇了摇手,道:“难道我进去也不行吗?”
许大鹏道:“不行。”
后边一人道:“你知道他是谁吗?张嘴就来,去,叫你们队长去。”
许大鹏看了看他,脸黑黑的,五大三粗,明显比刚才那个要壮实多了,心里嘀咕是不是个首长呢?嘴上却大声道:“不管你们是谁,我们队长说了,在开会的时候谁也不能打扰。你们是来给我们队长送信的吧?先靠边等着。等开完了会再说。”
那年轻人呵呵笑了起来,后面的两人也笑。许大鹏不知他们在笑什么,撵道:“你们快靠边,在门口说说笑笑的,不知道这里是军营吗?快一边去。”
黑脸的那人便要发火,年轻人拦住他,道:“好,我们靠边,你去通报一下行不行?”一拉马缰绳,白马咴咴的叫了起来。许大鹏道:“你不要添乱,不然我可不客气了。”
黑脸人道:“咦,你这个新兵蛋子,怎么这么不讲理呀。叫你去通报,你怎么还不去呀。”
许大鹏道:“我在站岗,当然不能离开,你是谁,让我去我就去呀。”正在这时,后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许大鹏回头一看,左宝贵和几个纵队的军官 正在急急忙忙向这赶。不由急了,埋怨道:“让你们靠边,你们不靠,还在这里胡闹,你看看,我们队长都让你们吵出来了,等下有你们好看。”
左宝贵急行如风,最后简直就是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一把推开许大鹏,牵住白马,“啪”的打了一个敬礼,“司令员,你怎么来了?我好想你呀。”年轻人还了一礼,跳下马来。
后边两人一骗腿也下了马,黑脸人道:“左宝贵,你训的好兵呀。把司令员愣是堵着不让进,怎么,你这里是金銮殿嘛?”
左宝贵又是一个敬礼,道:“王团长,你好,我不知是怎么回事呀。这小子刚参军,什么斗不懂。”
这人自然是王飞和王宝坤了。王飞笑道:“不错,刚参加人民军就能有这个觉悟和纪律,宝贵你有长进了,训出的兵能遵守军纪。看来你治军还是严格的嘛。”
左宝贵狠狠瞪了许大鹏一眼,牵着马领着进去了。少年纵队的副队长王斌恨恨的对许大鹏道:“好小子,你就不长眼睛呀,把司令员挡在外边。”
“司令员?”许大鹏还糊涂着呢,“什么司令员呀?”
王斌道:“不知道司令员是谁?你小子够胆,小子,我们人民军总司令是谁你知道不?”
“啊,知道呀,王司令。”
“你还知道呀。刚才你拦住的,就是王司令!”
许大鹏扑通一下坐在了地上。完了,得罪了总司令,杀头的罪呀。
王飞一边走,一边对左宝贵说:“门口那个兵,你们不要批评他,他做的对。要是我们所有人民军的士兵都有这个纪律性,都有这个觉悟,那我们部队的素质就要再上一个台阶了。我看,这倒是一个好苗子。等会你让他来见我。”
左宝贵道:“是,司令员。他叫许大鹏,是个孤儿。主动参加我们人民军的。司令员这次来,有什么指示吗?”
王飞点了点头。人民军在安定了南方之后,刘铭传率领二团继续安定拓展大别山根据地,势力所到之处,已达安徽与河南的交界之地。霍山和任柱以蒙城为中 心,向南配合北上王宝堂与聂士成部,迅速将迅速将两县之间的广大区域连成一片。只留下几个孤零零的县城还在金政府手中。不过暂时还没有引起贤丰帝的重视。因为周边金军对人民军真的是无可奈何。这人民军真是一个异类,打吧?人民军手里多是火枪,而且作战不按成法,根本打不过。就是能够贴身近战肉搏,也是个个能 轮大刀片的。那大刀片,刀背厚厚的,刀刃却是锋锐,刀头一个三角斜着下来,蹭着就是一道深深的刀口呀。看看秦定三就知道了,和人民军连干几场,先是被人民 军赶到肥县,稍稍停息又去招惹,结果被人民军聂士成部一通猛揍,被赶到了定远这个地方,几乎成了光杆司令,而聂士成则毫不客气的吞了他的俘虏,势力大长。 不打吧,这人民军就像那蝗虫似的,今天看着只是一小片,明天就是乌压压一大片了。好在他们不知道什么原因,对县城似乎根本没有兴趣,就是喜欢在农村里闹 腾。而且只要不出动兵马,他们也不排除县城的人自由出入到他们的地盘上去,县城和乡村还是能够互通的。这各地的官员自然不是等闲之辈,既然暂时还闹不到自 己头上,老天爷,那就谢天谢地了。而且安徽清军人少,少数几个大城市还守不过来呢。人民军不去招惹他们,他们也没有能力来照顾人民军。所以是百般遮掩,竟 然没有上传到朝廷的耳朵里去。
王飞带王宝坤北上的时候,捻子也已经大规模起义,霍山向王飞报告,捻子各股近期要在涡阳雉河集举行会盟大会。因任柱原来也在捻,所以也收到了会盟的邀请函。王飞这次来,就是要到涡阳去参加会盟的。
王飞道:“这次我和王团长一路行来,发现你们少年纵队的工作做的比较扎实呀。宝贵,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好像是山东人吧?”
左宝贵道:“是,司令员,俺是费县地方人。地方是费县一个镇,俺那镇子北呀,有一个大山谷,山谷里全是梨树,春天的时候,雪白的梨花开满了山谷,淡淡的梨花香气溢满了山谷,可好看了,可好闻了。”
王宝坤哈哈大笑道:“左宝贵你这个猴崽子,才脱了泥腿裤几天呀,就会雪白的梨花淡淡的香气了,跟谁背着文呢?”
左宝贵笑道:“王团长,你可别笑话俺,俺说的都是真的。”
王宝坤道:“是,俺不笑话你,俺从来不笑话你。”
王宝坤一学左宝贵,王飞也笑了。笑过了,王飞道:“这次我和王团长过来,一是看看你们少年纵队的工作,你们是第一次出来单独执行任务,效果看来还算 不错。不过,宝贵呀,你们也要注意一下工作的方法呀。江财主反对我们,打倒他是应该的。可是他家里那么多的人,并不都是反对我们的吧?并不都是欺压剥削别 人的人吧?我们听说,凡是在江财主家的人,你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