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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宝贵道:“这些地主狗腿子,没有一个好东西。人们长久的受他们欺压,这次反过来可以作主了,都说不能分给他们,所以……”
“所以你就不分给他们了?宝贵呀,革命不是这种方法呀。人民有呼声,可也不能事事都按照人民想的来呀。我们还有政策嘛。总要给他们一条活路嘛。都像 你这样做,不但地主老财的要打倒,地主老财的家人要打倒,连地主老财家里的仆人账房也要打倒,那么,地主还雇着很多的长工,用着很多的短工哩,你是不是也 要一棍子打倒呀?”
左宝贵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王飞继续道:“如果都像你这样,那被你打倒的这些人,他们会怎么做,你想过没有?”
左宝贵摇了摇头。
王飞道:“你呀,应该多动动脑筋。不要脑子一发热,就把我们的政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我们的目的,不是为了把人打倒,而是为了人人能够过上好日子。像你这样,只会把这些人推上绝路,他们怎么办?自然是死命的和我们反抗,反而增加了我们工作的难度呀。”
顿了顿,王飞续道:“一个新生的事物,总有反对的人。要允许人家反对。但这个新生事物,要尊重绝大多数人的利益,就一定能发展壮大。比如你分地,地 主老财心里肯定是不愿意的,可是广大的贫苦农民嗷嗷待哺,我们就要考虑农民的利益,牺牲地主的利益。但是我们这样做,不是让这些地主及地主家里的人都活不 下去,而是要让这些人不能再依靠剥削其他人的果实来生活。所以我们必须给他们留下必要的生活资料,生产工具,包括必要的土地。如果遇上开明的地主绅士,开 诚布公的支持我们,我们就不能分他们的土地。我们就要鼓励他们积极投身道新式的工业,商业中去。所以我们说,支持我们的人的土地,最终是要分下去的,但不 是采用强制的办法,可以有偿收购。一时他们不理解,也不要强制,时间久了,他们自然会接受我们的方法。会自觉的把土地拿出来。”
左宝贵问道:“他们真的会愿意吗?”
王宝坤道:“你呀,就知道闷着头干,不会学习学习其他人呀。司令员自有妙计让他们愿意。”
王飞道:“当然有很多方法呀,比如用优惠的政策鼓励他们投身实业,比如开展减租减息运动,方法很多呀。可以在工作中随时注意收集整理这些方法嘛。我告诉你,你最好要以最快的速度把这里的尾巴打扫好。”
“司令员,有任务?”
“对,这里结束之后,你要跟着王团长行动,先打到你的家乡去。”
“那太好了。”
“详细情况等会我再和你们解说。你现在把那个哨兵找来。”
“许大鹏,你这这里发什么呆?唉,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怎么一下了岗就这么没有精神?”班长看到许大鹏自从从岗哨上回来以后就和丢了魂一样,往常 他不是这么样呀。本来还以为是站岗累的,可是吃饭的时候他也没吃几口,怏怏的就回来了,盯着天井发呆。实在是想不出发生了什么事。就问道。
许大鹏懒懒的看看班长,裂了裂嘴,却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的叹了口气。班长捅了捅他,道:“真有你的,都是革命战士了,怎么还这个样子?我看就像个打了败仗的公鸡似的?垂头丧气,没有一点精气神。不像个革命战士的样子嘛。”
许大鹏听班长这么说,想起往日班长对自己的好,眼泪在眼眶边打转,都要哭出来了,道:“班长,你不知道,这回,我,我闯了大祸了。”
“闯了大祸?你又干什么了?”
“我……。”许大鹏张口欲言,却又咽了回去。这都是些什么事情呀,怎么好和班长说呢?正在这时,通信员跑来,大声叫道:“许大鹏,许大鹏呢?”
许大鹏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吓了一跳,就要向屋里缩。他这一动,通信员看到了,“来来来,你躲什么呀,队长叫你呢。快跟着我走吧。”
许大鹏下意识的一把抓住班长的手,躲到班长身后去,伸出头来,说:“我,我不去。”
班长一把就把他滴溜出来了,“好你个小子,队长叫你,怎么不去呀?我倒想队长叫叫我,可队长还没有找过我,倒先找上你这小子了,去,快去。”
“我,我,我不敢去。”许大鹏结结巴巴的道。
通信员听了,笑嘻嘻的道:“许大鹏,怎么胆子小了?上午是不是胆挺大吗?”
许大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哪里胆大了,我不去,就是不去。”
班长也觉出事来了,道:“大鹏呀,你说实话,上午你干什么了,违反什么纪律了?快说,哭哭啼啼的算个什么?”
许大鹏只顾抹着眼泪,不说话。通信员道:“班长呀,你可不要冤枉他,他哪里违反纪律来着。”
许大鹏一听,忙道:“既然我没有违反纪律,就不要去见队长了,好不好?”
通信员道:“不好,队长要见你,你能不去?”
班长拉住通信员,眼睛瞟了瞟许大鹏,问:“怎么回事呀,队长怎么想着要去见他?”
通信员抿着嘴,悄悄把上午的事说了,班长也吓了一跳,什么也不敢说了。见许大鹏孩子般的站在哪里抹着眼泪,走过去一把拉住,“走吧,走吧,队长叫你你就去吧,在这里哭什么哭?你就不会长长眼?这会子哭,跟着我走。”
十五 雉河结盟(1)
班长拉着许大鹏,跟在通信员的身后,路上班长问了好几次,通信员都不答,片刻到了。左宝贵正在等着,见班长拉着一个手大脚长宽额头哭鼻子的兵,问道:“怎么,你就是许大鹏?怎么哭鼻子了?”
班长拉了一下许大鹏,敬礼道:“报告队长,许大鹏带到,请指示。”
左宝贵回了一礼,道:“哦,许大鹏是你班里的?”
“是!”班长挺直了背,答道。
“哎,不要这么拘束。小子,不错呀。带出了一个好兵。”班长一听,咦,带出一个好兵?怎么回事?好像不是坏事呀。也不敢多说。左宝贵打量打量许大鹏,突然说到:“噢,俺想起你来了。那天,在江财主家,你一手拿了好几个馍馍,还噎住了,是不是你呀。”
许大鹏听左宝贵一说,低下了头,说:“是,你还给我拍背来着。”
左宝贵咯咯笑了起来。照着许大鹏的肩头拍了两下,道:“走,跟我见司令员去。”
“啊?”许大鹏嗫嚅着说不出话来。班长试探着问:“见司令员?”
左宝贵道:“是呀,你不用去了。对了,待会你到干部处去。”
班长奇怪了:“到干部处?什么事呀,队长?”
左宝贵笑道:“到了自然有人会和你说。去吧。”对许大鹏道:“怎么还哭鼻子呀,快擦擦,跟我来。”领着许大鹏进去,王飞放下手里的公文,道:“过来坐,不要紧张呀。你叫许大鹏?”
“嗯,是。”许大鹏低着头嗯了一声,突然想起不对,忙抬起头,敬了一个礼大声回答“是。”
王飞道:“家里还有谁呀。”
“没有了,家里就我一个。”许大鹏道。
“哦,你参军多久了?”
“报告司令员,我参军一个多月了。”
“在部队里还习惯吗?识字了吗?”
“报告司令员,一起都习惯,我已经认识好几十个字了。”
“好呀,来来来,你写写你的名字我看看。”王飞推出一张纸,许大鹏左看看,右看看,拿起笔,满手抓了,先蘸了墨,啪,在纸上掉了一大滴。许大鹏不自然的笑笑,歪歪斜斜的写出了自己的名字,放下笔,才发觉后背已经湿透了。
王飞对左宝贵道:“不错,至少这几个字没有错。向着鹏字,这么多的笔画,也写对了,很好。这个兵就跟着我吧。你不会不舍得吧?”
左宝贵忙道:“哪里,俺还嫉妒他来。”
王飞道:“你嫉妒什么?”
左宝贵笑道:“那许大鹏做了警卫员,本来是俺的活,现在让他干,俺可不有意见?”
王飞哈哈大笑。许大鹏这才知道,原来司令员不是来要他的脑袋,不由咧着嘴笑了。
王飞呆了一天,做好安排之后,便带着警卫连向涡阳雉河集进发。许大鹏天上掉馅饼,兴高采烈的跟着一同去了。临走前回班里一趟和战友们告别,一个个都 夸他运气好,遇上了贵人。要是换了别人,就是不砍头,也要打一顿板子的。班长更是夸他聪明能干,而且说自己也提了副排长。少不得又恭贺一回。班长悄悄的拉 着他找了个僻静处,嘱咐他这样的事可一不可二,以后在总司令身边一定要睁大了眼睛,千万不要再出这样的笑话。而且总司令这么赏识你,你小子可要知恩图报, 一定要干个好样的。许大鹏连连点头,说那是那是,班长的话我一定记在心里。班长你放心,只要我许大鹏在总司令身边一天,我一定就是拼了脑袋也要保护总司 令。班长哈哈笑道,你小子不要吹牛,去了先夹着尾巴做人,看看人家怎么做的,你再照着学。次日到了警卫连报到,才知道昨天跟在后面一直没有说话的是警卫连 的连长孙立博。孙立博特特嘱咐了他注意的事项,又几乎把他的祖宗八代都查了一遍,才发给了他一支崭新的火枪,外加一袋子子弹。许大鹏喜得合不拢嘴,嘴角都 裂到耳朵后面去了。司令员要走,屁颠颠的跑去牵马,到了马棚,一头钻进去,却又赫了出来。马棚里面竟然有一个只有一直眼睛的马夫。那独眼马夫拍了拍司令员 白马的鬃毛,出来睁着一直眼睛上下打量许大鹏,把许大鹏吓的心砰砰砰直跳。那马夫说话倒听和善,问:“你就是敢拦住司令员的小子。”许大鹏点了点头。
那马夫便不再说话,进去牵出马来,递给缰绳,许大鹏伸手便接,马夫突然停住手,道:“你要小心了,一定要小心看好司令员的马,不然我饶不了你。”许 大鹏不敢大声说话,连连点头,那马夫才让他牵着马走了。后来,许大鹏才知道,原来这马夫叫做李赶驴。养马的却叫做赶驴,已经奇了,可是他怎么就一只眼哪? 许大鹏心里充满了疑团,对这个叫做李赶驴的马夫也一直心存畏惧。
霍山、任柱早在涡阳前方等着了。王飞到了以后,便一同在涡阳城南边通过前往雉河集。这次霍山一同前来,是因为霍山以前跟着王飞的父亲王一龙的时候, 走南闯北,曾经和张乐行有过交道。其实本来王飞是不愿意霍山也来的,三团的任务重,这下子团长副团长都出来,也不是个事。可是霍山说三团的发展已经步入正 规,手底下几个营长都能挑起大梁了,而且王飞要亲自过去,那边形势复杂,一则捻子来源广,杂,二则有清廷的小股游兵,三则地主武装“牛老会”等活动也比较 频繁。因此不但要去,还带了一个营的兵力。王飞直摇头,说这样太招摇了,已经带了一个警卫连了,怎么能再带一个营呢,还是让这个营回去的好。那两人哪里 听,王飞便道那么就叫这个营就地按扎,不要再往前走了,要是引起捻军的什么误会可就不好了。霍山便道:“司令员既然非要叫这个营留下,那就留下好了,不过 我们要等一等再走,刚才已经派出了侦查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