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在埋怨她动来动去不能好好的档住自己。
景王听到不用再应付和亲王心情开朗,说了几句礼貌的话。清扬又道:“不过本王想要请两个人到凤凰船上。殿上书记、少王傅大人,两位可否给本王这个脸面呢。”
水影直觉想要拒绝,可还没等开口就听昭彤影道:“恭敬不如从命。”然后就被拉着向跳板走去。
皇家的凤凰船的确是豪华舒适、气派非凡。昭彤影和水影两人都在爱纹镜雅皇帝在位时陪着做过好几次凤凰船,那是皇帝的御用比和亲王的派头又不知高了几倍。和亲王这一夜果然只带了春音、千漓二人,舱内酒菜都还没怎么动,显见船开出并没有多久。清扬邀两人坐下又要劝酒,水影微微欠身道:“不是水影不识情趣,实在是今夜喝的太多,再喝下去怕在殿下面前失态。这样吧,水影敬殿下与两位三杯,就请殿下放过水影。”清扬笑道:“少王傅这话说得重了。王傅也是清扬的老师,若说敬酒也该清扬敬王傅才是。”两人谦逊一番对饮三杯旁人也陪了三杯酒,水影把酒杯一放以手覆额道:“实在是不胜酒力。”
清扬倒也不逼,昭彤影一向好酒量,与那三人你敬一杯我敬一杯的喝了好半天都不见脸上飞一点红霞。喝了小半个时辰清扬一推杯:“久闻殿上书记海量,果然名不虚传。”
“自小贪杯,算不得荣耀。”
春音起身吩咐宫人进来收拾了杯盘另换上时令水果和各色蜜饯,昭彤影两人对看一眼知道下面才入正题。果然清扬笑吟吟道:“内神官大人,乃是卿一直说想要见殿上书记与少王傅一面本王今日才厚着脸面将两位从宴会上拉出来,怎么卿却不发一言?”
千漓的目光一直在水影身上打转,后者坦然承受自然的微笑谈话。听到清扬一问千漓微微一笑:“臣为少王傅风华所折,一时不知如何亲近。”
昭桐影暗地里叹了口气,心道:“这就叫见面不如闻名。”恨不得抓住对方摇摇然后说:“象你这样的身份这样的风华绝代应该被别人仰视,永远目空一切,说出这种话简直是自失身份。什么叫做神官,就是立于凡尘之上与天地万物对话的人,只向万古苍穹、上古神祗低头;只对年华光阴、天地之道敬慕。这才是真正的神官,超脱红尘,目光比同时代的任何人都更为高远的神司。”即使在看到千漓的绝代之姿后昭彤影依然记得当年后宫中那个悠然出尘的身影,便是因为在她的眼中水影身上有着与她的身份、经历截然不同的傲然。那种傲然别人也用来形容她——高视王侯、独尚其事。
“我在乡野就听说本朝少王傅乃是服礼之前进阶的神童才子……”
水影一笑故意截断道:“我不过勉强进一阶,殿上书记却是榜眼——未满服礼的榜眼,内神官这样赞美水影未免要让殿上书记卿笑话了。”
千漓轻轻皱一下眉停了一下继续道:“进京后听说少王傅不但是文史精英还精通神术,所以心向往之。”
“只不过是好奇罢了,又逢有人愿意教授学到了一些皮毛,不如内神官家学渊博?”
昭彤影忽然道:“家学渊博?可我听说内神官乃是自学成才。”
“千月后裔难道不是家学渊博?”
千漓的脸色变了。
清扬哈哈笑道:“王傅太不厚道。内神官已为冒充千月后裔之事向陛下请罪,陛下也已经原谅。不过内神官若不是用了这么个小小的花样,或许今日尚且蒙尘乡野不能侍奉陛下,岂非我苏台的损失。”
水影脸色一沉:“和亲王殿下此言差亦。”
清扬苦笑起来。水影全不顾和亲王的苦笑一字字道:“神官为朝廷柱石,受百姓敬仰,应当品行端方、如玉如珠。内神官发迹之前以千月为号受天下百姓敬仰,百姓付出的尊敬、信任又岂是一句道歉更够返还的。内神官却有才华,但此例一开其后必有效仿;奇才一代能出几人,效仿者恐怕都是不学无术之人,届时横行乡里祸害百姓而有内神官先例,官员惩戒起来也缺少几分底气。此乃后患无穷之大错,殿下身为和亲王乃是朝廷中流砥柱,岂可轻飘飘一句了事?”
她是本朝的少王傅,与皇帝同辈的不管有没有被她教授过都算她的学生,见了她都要称一声王傅行一个礼,给她的书信帖子都要自称“学生”。一直以来对位曾受过她教导的几位年长皇子她都礼貌有加并不以王傅自居,然而这只是她的礼貌和谦逊,她有这个资格教训也有这个资格摆谱,一沉下脸纵是年长她许多的亲王也觉得自己回到了太学远东阁的少年时代。
昭彤影喝了一口茶以举杯的动作掩盖自己忍不住地笑意,放下杯子的时候几个人都恢复平静,舱内一片云淡风清。春音轻轻笑了下忽然道:“千月后裔应该是存在在这个世上的吧。”
“春音!”发出不满声音并狠狠瞪了春音一眼的是和亲王本人。昭彤影忽然道:“说得不错,我也一直如此认为。若非如此,为何皇族中有那么多人对内神官在鹤舞时的自称如此相信,而皇上会接见刚刚进入京城的内神官也是因为坚信世上有千月后裔吧。或者……”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千漓:“阁下容貌真如千月素重生,阁下真的只是借用千月二字么?”
千漓没有开口,清扬却哈哈笑道:“连卿也这么说,内神官卿不如请皇上赐你千月家名;从此就由卿来复活千月二字也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话音未落就听水影淡淡道:“和亲王殿下又差了,内神官大人若是真想复活千月二字,今日坐在这里早就是千月漓而不是千漓!这千月二字在内神官而言不过是个名号,并没有真正想要放在心上过。内神官大人,在下揣测的可有几分正确?”
下篇 第九章 动荡不安的秋日 上
一夜未眠,和亲王苏台清扬依然神采奕奕,陪伴在她身边的两个女子也精神抖擞。将那两个客人送上岸后清扬好像还不舍得离开潋滟湖的怀抱,吩咐又将船开往湖中,寻往湖的西侧青山环抱的幽静处所。
潋滟池的西侧与东侧象是另一个天地,东侧亭台楼阁、箫歌琴音一派旖旎繁华景象;西侧被几座小山丘环抱,宽广的潋滟池顿时收成狭长一条蜿蜒于翠绿山峰之间,沿着湖一直向西直通入浩荡的白水江。
春音让人将早餐摆放在船头,这一年格外炎热的气候下中秋的早晨没有半点寒气,而湖光潋滟山色欲滴,无限美景与洁白瓷器中的点心一起愉悦身心。春音看着一边用早点一边尽情眺望湖光山色的清扬,等她吃的差不多了轻轻一笑:“主子心情很好?”
“昨天晚上的交谈很愉快,那两个都是妙人儿啊……”
如果春音知道清扬一度对昭彤影的迷恋的话或许会从这句话中听出更多的意味,也或许还会小小的吃一点醋。不过这个时候她对这样一段话没有特殊反映,顺着继续道:“可是少王傅大人已经明白的表示她不会帮助殿下。”
清扬微微扭头含笑对千漓道:“卿说呢?”
“春音说得没错。”
“漓啊,该不是你那姐姐少小离家已经忘了有你这样的一个妹子。”
千漓微微挑眉,见说这句话的人笑容满面,眼神中显露着玩笑意味,叹息道:“她就算忘了家中的一切大概也不会忘了我这样一个妹子。从小开始我们是姊妹、玩伴,也是对手。”
她们是族长的女儿,四十年前预言的印证者,千月嫡系罕见的孪生姊妹。几乎注定了,从出生的一刻起她们就是被互相比较的对象。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她在那个家族生活的时间比姐姐水影长的多,也就听到过更多关于她们两个的故事。而那许多的细节是她们幼年时不曾听到过,或许听到了也记不住的。
族人说她出生的时候有异像,漫天风雪瞬间停止,明月静静的照耀着天地山河,而雪地上幻化着迷人的光影图像。可是当她的姐姐离开家族远走异乡之后又有族中的长者说:“虽然风雪是在妹妹出生的时候停止的,可是明月是在姐姐出生的时候忽然冲破乌云照耀天地,那一刻风雪尚未停止,明月照耀着漫天风雪形成奇妙的景象。”那段话是对着她的母亲说的,母亲没有说什么。在外面偷听的她很希望母亲能够说些什么,说她那算不了什么,或者说那比不过她出生时那些异像那样惊人。后来她忍不住偷偷问了父亲,父亲深深叹一口气说:“的确没有错,月亮是在第一声哭声传出房子的时候出现的,一下子看到大地上一片光亮我吓了一跳,而风雪的声音明明还在耳边。漓啊,你们两个都应该是了不起的孩子。”
她——不能接受这样的解释。
她应该是独一无二的那一个才对。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产生了这样的想法,而她知道那个和她血脉相连的人应该也有同样的心情,甚至在她离开故乡之前就已经如此。
虽然是对手,可水影离开最初的那几年她常常想起这个姐姐,某一年新年好不容易能够吃到一桌子好菜正欢欣雀跃的时候,母亲忽然放下筷子很轻的说了一声:“那孩子不知道能不能吃到好东西。”一瞬间她也难过起来,恨不得那个人出现在面前继续和她抢肉吃,而那一年的除夕夜就因为这句话谁也高兴不起来。
改变是在很多年后发生的,那个时候村里已经没有人再提族长家的长女。忽然有一天族中的一个长老柱着拐杖艰难的走到他们家里来拉着母亲的手说:“族长啊,您的大小姐是了不起的人啊!”
母亲很奇怪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又说是不是姑姑您收到了天启?长老摇头说:“不是的。我的孙子前些日子上山打猎,为了追一头鹿翻了好几座山,结果遇到一群迷路的客商。他给他们带路一起过了几天,听到不少外头的故事。他们说京畿最近最新鲜的故事就是又出了一个尚未服礼就一等进阶的女孩子——名字叫做水影。”
母亲撞翻了桌上的茶杯,完全不顾茶水四流,放在桌上的手臂大幅度的颤抖,过了很久才深深吸一口气道:“同名的人也不是没有。那孩子……那孩子能好好活者少受些罪我就满足了,怎么可能去参加什么进阶考呢?”
母亲虽然那么说,可长老离开的时候一直嘀咕说“一定是那孩子,一定是……”。那天晚上父亲从田里回来的时候母亲忽然扑过去抱住他,便当着孩子们的面放声大哭。等到她将下午发生的事复述一遍父亲也吃惊得说不出话来。她看着双亲忽然道:“娘,您不是说同名的人多得很么?”母亲一脸泪水的抬起头看着她用震惊的口吻说:“傻孩子,那当然是你姐姐。除了千月家的人还有谁能如此出色?”
那一瞬间,千月漓知道自己不再是被唯一期待着的那个了。
“可是,主子好像并不意外……”春音的声音非常好听,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压抑后的谦恭。
“因为漓早就说过水影不会投靠本王。果然是同胞姊妹,相隔那么多年还是清楚对方的心性。”
“并非如此,殿下!”千漓望定清扬缓缓道:“千月家的人是不会背叛自己选定的主人。这是千月家族生存的价值所在,若非如此也就不配称作千月后裔了!那个人——少王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