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让我们生不如死。我们想,既白认了个女儿,还能赚锭银子,天下再也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事情了。更何况虽然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但与其让我们生不如死,倒不如就去这一趟。”
话落只听噗通噗通两声,渡头两边顿时激起了两大滩的水花。
如此一来,到底还是有一件好事的,就是路大山的银子不用付了。
花凤凰沉默了片刻,道:“我们回昆仑山去,我想我知道你妹妹是谁了。”
凉州城内人烟已稀少,还留下的就只剩下一下店铺家业在这里的人。钱财聚之不易,未到最后一刻,是谁也不会想要将它们丢弃的。两人匆匆往回赶,半路暂停在路旁喝水歇息。忽然听见砰的一声,花凤凰惊讶之余,寻声望去。就见旁边的阁楼上,一名女子站在窗边朝她喊道:“快捡起来,等一下叫人看见了。”
花凤凰疑惑了一下,正要走过去,不想有人从身后快速地先跑了过去。原来那名女子是朝她身后的一名男子说的。
这名男子长得还算秀气,身材娇小看来是谁家的小童,他急忙将包裹捡起来。随后又有一名男子跑了过来,就听小童喊了他一声少爷。少爷双手张开在窗户下面,女子左右看了看,竟就从窗户跳了下来。少爷急忙将她接住,牢牢地护在了怀里。待定,三人一溜烟地便朝着远处跑去了。
女子落下的瞬间,花凤凰竟恍惚是自己跳下一样。这画面似曾相识,似乎是在很遥远的一天。
那日好似是一个佛诞节日,她跟着花小龙进城看热闹,两人左顾右盼随着人流来来回回,忽然见前面有一群人朝着一座绣楼高喊着什么,便赶上去瞧了瞧。
喊话的全是男子,他们高高地举着双手,等待着有人将东西抛下。花凤凰好奇问了旁边的人,才得知是李家正在绣楼招亲。她抬头看去,就见上面一名女子愁眉苦脸地往下看。手上捧着一个绣球,却迟迟不肯放手。
她当时男扮女装,虽然算不上英姿帅气,却也是如玉少年。一时兴起就拉着花小龙挤了进去,本着路见不平,惹是生非的至高准则。拉下花小龙,道:“大哥,我想要那个绣球。”
花小龙见妹妹年纪小不懂事,摇头道:“这事关一个女子的终身大事,不是闹着玩儿的。”
花凤凰瞪着大眼睛,怒道:“我就想看看,怎么了。”
花小龙三兄弟自小就宠着这个妹妹,见她执拗,猜想小丫头也就一时贪玩,让她看看也无妨。只是这绣球招亲,事关女子终身大事也不能胡闹。便道:“那等一下,大哥向接到绣球之人借来给你看看。”
花凤凰本意并非如此,但见大哥态度坚决,心知只能智取了。回道:“那你背着我,我看不见。”
这花小龙倒是十分乐意的,自小便背着这妹妹四处溜达,已是十分习惯。更何况,他本就长得高,站在那一群人中如同鹤立鸡群。而花凤凰当时不过十四,个子矮小,自然是看不清楚的。于是双手一提,便将花凤凰放在了肩头。
花凤凰却已在心里暗暗打了主意,双手反握着花小龙的手。眼见阁楼上的女子将绣球一抛,她突然松手,从花小龙的肩头跳起,如一只雏鹰,快速地朝着绣球飞去,终于得偿所愿。只是她并不会武功,如何能及时自救。
就在危急关头,花小龙一惊急忙跃起,伸手揽过她的腰身,落地时已牢牢地抱在了怀里。心有余悸道:“妹妹,你干什么?”不过不待花凤凰回答,低眼看到她手上抱着的绣球,便已了然,急道:“凤凰,放手。”说着将她放下,便要抢过那绣球,不想花凤凰却不撒手了。
顷刻李府的官家便领着家丁来到了面前,笑嘻嘻地看着花凤凰道:“姑爷,请。”
两人随着走进厅堂,就见李老爷典着个大肚子,呵呵笑着走了出来。一瞧花凤凰如玉雕琢,俊朗秀气便十分的高兴。虽然娇小了一点,但好在年岁尚小,等长大了养养就壮实了。且看他身上穿的衣服极为考究,一瞧便是非富即贵,更是喜不自胜。笑嘻嘻地问道:“不知姑爷是哪家公子啊?”
这一口一个姑爷听得花小龙心里毛毛的,要是让他知道这姑爷其实是个姑娘,不知会摆出什么面孔。无意瞥了一眼,见右边的屏风后面,藏着一人,想必是李小姐。上前一步,道:“李老爷,是小弟贪玩误接了小姐的绣球,还请李老爷见谅!家里早已给他安排了亲事,不便与李老爷结亲。”
李老爷闻言,立刻板起了一张脸。幽幽道:“我们李家可不是你们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既然你们接了绣球,就是我们李家的姑爷了。当然我家女儿也不可能给你们当小妾,该如何办,你们好好掂量掂量。今日若是不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你们也别想踏出这个大门。”
花小龙也知道当众接了绣球,此刻反悔便同悔婚一般,自然怪不得人家为难。责怪地看了妹妹一眼,见她竟然还窃窃地偷笑。皱着眉瞪着她,不想她却笑得更大声。
她把绣球拿在手上看了看,问道:“李老爷可曾听过指腹为婚之事?”
李老爷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以为他是要说自己订的亲事就是同别人指腹为婚。怒道:“自然听过,可是这绣球也是铁定了的事实。”
花凤凰瞧了一眼屏风后面的人,回头问道:“那这指腹为婚,若是两家同为儿子,或同为女儿了?”
李老爷奇怪地看着她,答道:“同为儿子或同为女儿,自然便结为金兰。”
花凤凰得到回答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便把自己的发髻扯了下来。一长落的乌发散落,看得李老爷心脏都停了半拍。
花小龙没想到自己的妹妹打的是这个主意,讶异非常。却见花凤凰微微一笑,义正严词道:“那么此刻是我接了绣球,是否就该让李小姐出来同我义结金兰了。”
话音刚落,就听屏风后面的人已笑弯了腰。
花凤凰静静地看着方才女子跳下的那个窗户,一瞬间便看到了许许多多的画面。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六章 唯有猜疑
昆仑山上此去的人虽然并非全部,但所剩也不多。为了避免再有人遇害,全部来客聚集在了大殿。毕竟凶手用的是最简答的手法,也是最普通的方法,任何一人都可以做到。谁也不能肯定他已经离开,有可能就是昆仑山中一名打扫的新进门徒。
气氛安静得十分异常,忽然一声啊求,如同一个响雷在大殿内炸开。平旦划了划鼻子,有些倦意地露出了一个无辜的表情。这哪能怪他,本来他一紧张就会出状况。
广酉子朝后瞟了一眼,意外地并没有责怪他。反而轻叹了一声,道:“各位,就算我们空等在此也是无济于事的。据我看来,这定是南疆所使的计谋。他见我们人多,一时不敌,便设法让我们彼此猜忌。这样一来,他们就多了几分胜算。”
一人起身大喝一声道:“不错,侠医说的不错。我们在江湖上行走,几时怕过一个死字。但是现在这般等死,当真比死还难受。大不了就是脑袋一颗,十八年后我还会回来的。”
广酉子赞同地点了点头,道:“胡大侠真不愧是西蒙第一豪侠,这等气概,在下佩服。”
短短几句话,大殿内的气氛顿时显得不一样。原本愿意留下的便不是贪生怕死之徒,只是彼此间互相猜忌,就如同拉起了一层看不见的网,谁也不敢松懈。
忽然有人道:“不对。”
谁也不知他话里的意思,闻人三原问道:“上官少侠是否发现了什么?”
上官阅难得现身,走上前道:“人并不是南疆一族所杀,就算跟他们有关系,但也一定不是他们做的。”
胡大侠奇道:“为什么?”
上官阅答道:“每个人杀人都会有些习惯,都会选择他们最有把握的办法,以保万无一失。南疆一族擅长的是使毒,若他们想要杀人用毒岂非更简单些。”
胡大侠同意地点了点头,忽然道:“那可能是他们不想让人知道了。”
上官阅答道:“我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要对付他们,那他们杀我们的人为何不敢让我们知道。一旦我们知道杀人的是他们,岂非会更恐惧更害怕。何必费这么大一番周折,让我们去猜。更何况昆仑山守卫森严,这段时间更是多加防备,此次前来的人,他们都必先查问了来历。所以凶手一定不是南疆一族的人。”
“或许有人偷溜了进来了?”问话的是郝请,他似乎知道些什么。
上官阅答道:“是有一个人偷溜了进来,但他绝不是凶手。”
郝请疑问道:“你如何保证就只有一个人偷溜进来,而且他绝对不是凶手?”
胡大侠赞同颔首,附和道:“不错,你如何确定的?”
上官阅答道:“因为我看到的就只有他一个,而且他只说了两句话就走了,而这两句话也不是对陆一式说的。”
郝请不服道:“难道就没有可能其他人偷溜进来,而你没有看到?”
上官阅答道:“至少在陆一式死的当天绝对没有。而第二天闻人掌门已加强了人手,就更不可能有人偷溜进来了。”
郝请还是不服。胡大侠忽然道:“早有耳闻飞流宫的轻功心法堪称一绝,宫主月华仙子的轻功更是武林第一。只是这轻功好的,难道耳力也盛常人?”
上官阅道:“自然不是。只是我喜好自然之音,常避于树上赏月闻音。而要听到最好的声音,就只能保持最平静的心绪。而一个人最平静的时候,时常耳力都是最好的。”
胡大侠面露欣赏,道:“那你看见的那人是谁?又何谁说话了?”
上官阅略一思,答道:“我没有见到那个人,但是他的笑声恐怕天下间再没有第二个。而和他说话的人是谁,我并没有看到。”他没有将话讲明白,因为讲明白了,也就等于曝露了他那晚的行踪和目的。
胡大侠欲再问,上官阅急忙转而问向闻人三原,道:“我想闻人掌门一定猜到了凶手是谁,要不然也不会放了那些人离开。”
闻人三原颔首道:“另外两人死之前,值班的弟子见他们一前一后进了陆一式的房间。可等了许久,都未见他们出来,才闯了进去。闯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他们身上各中了一剑倒在了地上。”
郝请接着道:“这么说来就可以确定没有第三个人进去了?”
闻人三原肯定道:“没有。”
胡大侠就有些糊涂了,奇怪道:“难道真如路姑娘所说,他们是自相残杀的?那凶手不就是他们自己吗?”
闻人三原捋了捋胡子,突然道:“久闻坤乾瑶谷,虽为亡命之徒聚集之地。但谷中最厉害的四人,却从未亲手杀过一人。只因他们对付过的人,绝不会再有第二次下手的机会,所以他们不屑如此。”
众人不解听他再继续道:“墨天仙,袖中莲花针,百发百中,却只射瞎人的双眼;鬼哭魔杰身上所缠白骨扣,缠如旋风,足以令人粉身碎骨,但仍留一口气在;就算是红鹤圣僧身上染有剧毒,致人性命。可别人攻击他时,他却是从不还手的。反倒是攻击他的人自取灭亡。而这四人中独有一位女子,人称六月河神。四人中虽然她最年少,且武功最弱,但却不输其他三人。只因她的心计无人可比,且心狠手辣。性情更是如六月的天气,阴晴不定。往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