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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莞尔,道:“确有耳闻,闻人掌门说的不错。”她仿佛在听个故事,丝毫不关己。
胡大侠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怎么都相信不了眼前这个温婉柔弱的女子,会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六月河神。奇怪道:“可这些都是传闻,谁也没有真的见过她害过什么人啊。”
闻人三原道:“这正是这位六月河神的高明之处,除非是她自己愿意,要不然谁也抓不到她的任何把柄。老朽不巧正好亲身见过一件。大家可还记得,山溪九寨联盟盟主,冷面青狐冷伯然的青霜剑被盗一事。”
胡大侠接道:“这件事情武林中人尽皆知。为此四寨的寨主章元丰畏罪自尽,可到最后好似又查清了并非他所谓。可叹他一时软弱,死得冤枉。要不再等个几日不就能证明他的清白了。”
闻人三原道:“九寨联盟向来规矩森严,凡是犯了偷窃者,断手。陷害忠义者,割鼻。那青霜剑在他房间找到,且所有的证据都证明了是他所为。如此以来,他便犯了这两条,是以才不堪受辱上吊自尽的。”
胡大侠闻言无奈一叹道:“原来如此,若是换成是我,我也宁可自尽。更何况那章元丰一向自命不凡,在江湖中可算是鼎鼎有名的美男子。”
闻人三原道:“原本章元丰的死谁也没有怀疑,直到他自尽的第二日。第二日,有名小童送来了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一块玉璜被砍成了两半,还有一副挽联。章元丰的夫人认出了那玉璜,正是当年章元丰初到山溪时所佩戴的,但早在十二年前就已在栖鸦江边上遗失了。而冷盟主也认出了,那块玉璜正是被青霜剑砍断的。”
他瞟了一眼六月,继续道:“十二年前的事情,章夫人本也不愿提起,直到看到了那一副挽联。上书:与弱无忧做大侠,遇强有危成懦夫。横批,渡江之恩。”
胡大侠奇怪道:“这渡江之恩是什么意思?”
闻人三原继续道:“这事的起因在十二年前。那时候章元丰刚到山溪,路中他原本救了一名被拐来的小姑娘。可到栖鸦江时却不幸遇到了三个人:一个是一刀断马,万家全;另一个是金龙长节鞭,李清常;还有就是彩蝶伪君子,杜亦。这三人向来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且武功极高。就算是五个章元丰都对付不了其中一个,更何况是三个。当年他们因杜亦看上了一名女子,便联手一夜间杀了张家一百五十四口人。所以被朝廷通缉,更由冷伯然下了追杀令。三人走投无路便想到逃避坤乾瑶谷。杜亦一见那小姑娘长得水灵,便起了色心。他告诉章元丰,只要他把小姑娘留下,便不与他为难。”
听到此处,胡大侠忍不住道:“章元丰就真的这样走了?”
闻人三原微微颔首。胡大侠一腔正义,气愤道:“这章元丰也太不是个东西了,欺软怕硬。当真是丢尽了我们天下男儿的脸。就算是拼了性命也不能为求保命,将一个小姑娘交给那群无耻之徒啊。后来那小姑娘怎么样了?”
闻人三原继续道:“这个老朽也不知,不过据挽联上的字,应该是被杜亦三人抓进了坤乾瑶谷。”
胡大侠惊讶道:“所以,你们就想到了,那个当年的小姑娘就是六月河神。而六月河神就是盗取青霜剑的人。”
闻人三原颔首道:“不错。她原本可以不将事情说出来,没有人会怀疑这件事情不是章元丰做的,可是她却让人送来了那个箱子。想来正是为了报当年,弃她之仇,救她之恩。”
胡大侠重重地叹了一声,仿佛天柱倾塌无力回天。“虽然章元丰当年见死不救,可是到底也是出于好心救了那名小姑娘。她何苦要下此毒手了。”说着疑惑地看着六月,此刻却有点相信闻人三原所言了。
六月不紧不慢地开口道:“闻人掌门说的不错。”
她承认得太过容易,竟反叫人有些相信不了。闻人三原奇怪道:“难道六月姑娘就没有什么想要辩解的吗?”
六月坦然答道:“没有。”
话落胡大侠忽然喊道:“不对啊。陆一式是前天才到的。他一到就被我拉着喝酒,我并未见他跟这位六月姑娘说过一句话。除了他死的那天晚上,那时候我们都各自回房休息了。”
六月看了一眼郝请,当晚自己是和他在一起的,这就是她不在场的证明。可她并没有说,她只看了一眼便又转了过去。莞尔道:“闻人掌门,胡大侠。既然所有的矛头都已指向了我,那便是我了。你们又何必浪费时间舍大为小,去追究细节了。”
她的镇定自若,让人相信不了她是凶手。就连闻人三原都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测到底是对是错。可却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此刻只要她认了罪,就可以安定人心,团结一致准备对付南疆一族。若她真是凶手,又为何要如此做了?
那一刻,郝请动容了。事关她的性命,可是她却没有说。若是自己不说,只怕她就算丢掉了性命也永远都不会说。不管她是否真是凶手,为何不说。可单凭她的这份体贴,就足以让人忘不了她。这样的红颜,任谁都不会舍得她离去。郝请丝毫没有察觉,他此刻满脑子都是短短几日来同六月的相处,竟想得出了神。
闻人三原既已明白了她的苦心,就已不忍心再说她是凶手。反而希望她能辩解点什么,证明她不是凶手。“六月姑娘,……”
郝请回过神道:“那天晚上她和我在一起。我可以保证那段时间她绝不可能去见陆一式。”
闻言,闻人三原和胡大侠几人竟莫名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
可六月却大为讶异,比原先听到自己是凶手还要讶异。她虽然听到郝请证明了自己的清白,证明他心中还是有自己的。可是他后面的一句保证如此肯定,却让她心慌。因为他若不是亲眼见到,他是绝对不会如此肯定地做出保证。疑问道:“你没有醉?”
郝请了然答道:“嗯。”
郝请没有醉,难道是要试探她?六月奇怪道:“为什么?”
郝请看出了她的怀疑,答道:“并非为你。只因我知道那天晚上有人定会去找我,因为我孤立无援的机会实在太少,所以我只能喝醉。”
六月无奈苦苦一笑,道:“我竟然不知。”这一笑,正仿佛用尽了十二万分的精心去打造一件东西,可是到了最后却发现竟还有瑕疵。她并非害怕郝请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而是因为那天晚上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可她却让郝请以为发生了。可到如今才知道,其实不过是自欺欺人。
爱情当真是这世间最厉害的烟幕,人只要身处其中,便什么也看不清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七章 总是要来的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不该来的也总是会来的。命运不管怎么样的安排,只要它存在,你就永远都忽视不了它。
鬼哭魔杰发出他那独特的笑声,噼里啪啦一阵闯进了昆仑山。就在他在山前将一名昆仑山的弟子打趴在了地上,永远都起不来后,一路上来就再没有人敢阻止他了。他身后还跟着两人,一个是长发掩面,透着丝妖娆气息的男子,正是乌之之。而另一个虽然看起来跟扬涂打扮有七八分的相似,可是身高上却矮了半截。他脸上肃穆得跟块木头似的,再加上黑乎乎的皮肤,俨然是一块烧焦的木头。可他那一双白亮白亮的眼睛,却是明晃晃的。
闻人三原道:“两位想必就是来自南疆一族的朋友了?”
乌之之找到武中阳,扬起唇角道:“闻人掌门,我们此次前来不过是要拿回属于本教的圣物,并非故意与你们为敌,只要你们让我们进入禁地,将圣物取出。我们立刻就回去。”他说的话似乎多了,或者他正是故意说多话。
武中阳怔怔地看着他,可却没有恨意也没有敌意。这倒是乌之之始料未及的,又道:“听闻这禁地是你们昆仑山的历代掌门才能进去,可我们并非昆仑山的人。更何况不是已有人进去过,而且这人还是我们南疆一族的人。”
武中阳眼中微微跳动了一下,他自然知道乌之之说的是谁。无论过了多少时间,只要提到她不知为何,他总会感觉到一阵心痛和甜蜜。
乌之之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的怨忿越发的深。可武中阳却始终未曾打算和他说话。
闻人三原道:“听闻青苗教早在二十年前就从南疆一族中脱离,且井水不犯河水。而乌护法身为青苗教的护法,今日却反投在了南疆一族的门下,岂非已背叛了青苗教?”
乌之之冷哼一声,道:“这就毋须你多操心了,只要你将禁地的入口告知,我们取了圣物就会离开。”
闻人三原微微一笑,道:“若是有人告诉阁下,他有样东西放在了阁下的肚子里。只要阁下剥开肚子,他取了东西就走。阁下是否也会愿意?”
乌之之冷然道:“少废话,今日若是不将圣物交出,我们就铲平你们昆仑山。”话落扬指,风吹一过便到了闻人三原前方,双手缭乱如花开花谢,不知天明更不知何日。转瞬五指如剑,电闪之间划过闻人三原的双眼。
忽听一声,“美人五指佛间照,拈花一笑乱神魔。阁下的千佛指,柔中带刚,实比非常。”
乌之之定睛一看,闻人三原依然站在那里,可却仿佛从未动一般。若非稍微有些凌乱的胡须表示他确实动过,任谁也不会怀疑他方才就一直站着。其实他不过是向右走移一步,又向左移了一步。
乌之之笑道:“昆仑山的随风无形果然名不虚传。”
闻人三原含笑道:“过奖过奖。”
“我来领教领教。”话落一声呼响,如天崩地裂一般,气势压人。
闻人三原见势躲避不开,集聚内力双掌齐出。两旁的人不由退开三尺,刚刚停下就见两人各向后方飞出。待落地,虽然依旧神态不改,可是却再没有移动半步。
武中阳急忙上前站在了闻人三原的旁边,暗暗将内力输入,乌之之如是。片刻后,他们才分别将两人扶到了一旁坐下。
鬼哭魔杰等了许久,总算等到自己上场了,哈哈大笑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今日这事情,你们就算不想让,也不得不让。要不然,我就在你们昆仑山早也笑,晚也笑。让你们不得安宁。”
他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的。郝请摇了摇头,上前道:“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鬼哭魔杰?”
鬼哭魔杰傲然道:“不错。”
郝请含笑道:“阁下的模样,不用笑,只要站在这里,就已让昆仑山不得安宁了。”
鬼哭魔杰这下可笑不出来,怒道:“你小子敢损我。”他发怒的样子却是比笑的时候好看。说着就挥动身上的那条骷髅长绳,他闻风早已退了五尺远。
郝请正要迎战,可却有一人先冲了出去,他只好无奈地自己站在那里观战。
马凡拔出宝剑,一把将那条长绳缠住。不想鬼哭魔杰一用力,宝剑却反而碎裂而落。马凡大惊,眼见鬼哭魔杰白骨扣趁机就要缠上他,他急忙伸手一抓,不想这白骨扣还会咬人。疼的一把放开,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