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凡拔出宝剑,一把将那条长绳缠住。不想鬼哭魔杰一用力,宝剑却反而碎裂而落。马凡大惊,眼见鬼哭魔杰白骨扣趁机就要缠上他,他急忙伸手一抓,不想这白骨扣还会咬人。疼的一把放开,可为时晚矣。鬼哭魔杰轻轻一拉,他的小拇指竟被上面的白骨扣挤断了半截。
武中阳转眼飞了出来,将马凡扔了上去。拔剑而立,扬起,寒霜逼人直划到了鬼哭魔杰眼前。他急忙一退,武中阳顺势绕出飞雪漫天,将他逼得退无可退。他所使的招数虽然同郝请一样,可是却大不相同。郝请所使如同狂风暴雪,而他所使却如六月飞雪。雪飘凌锋一十三招,招招相似,却招招不同。变化之微,叫人查无可查。他所使的剑招,轻飘如无风,六月奇雪让人意想不到。可当你察觉之时,他已断了你前后左右所有的退路。
鬼哭魔杰聚精会神,用尽全力扬起白骨扣。如旋风一般,扬扬砸向四周。地板顿裂,梁柱受毁。此刻只怕即使有十个,一百个武中阳都躲不开这一个铺天盖地的攻击。可是武中阳却神情自若地站在不远处,见到他如旋风办席卷而来。赫然扬起长剑,一剑挥出,那上面的白骨竟稀稀落落地掉了下来。没有白骨的白骨扣,就是一条普通的长绳,已没有原先的威力了。
看来他不过挥过一剑,可实际上他手上的剑已划了十三剑。
鬼哭魔杰心疼地看着地上落下的一颗颗小小的骷髅,怒道:“你们还等什么,现在是来铲平昆仑山的,难道还一对一单挑。”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纷纷亮出必杀绝技。眼见昆仑山即将有一场大战,可不好意思的是有人却不是时候地闯了进来。
花凤凰眼见场面这么热闹一时也有些傻了眼,尽量把自己当成了隐形人,在路大山的护送下轻轻地想走到对面去。不想脚下一不利索,踩了块石头。哎呦一声。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华丽丽地摔倒了。
路大山急忙将她扶起,瞬间就有一人一手搭在了他的肩上,一招扬手将他挥到了一边。直接抓向了花凤凰。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身影飞来,手上一颗石子飞出直接打在了鬼哭魔杰的脑袋上。顿时眉间,多了一点红。迟疑瞬间,上官阅快速抓起花凤凰将她带到了广酉子和平旦的身边。
花凤凰心有余悸,可一见到这个就不现身的身影,心里便安定了下来。道:“谢谢。”
平旦急忙过来,见她并无异样。问道:“徒弟,你不是离开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花凤凰道:“我回来是来找一个人的。”
平旦奇怪道:“找谁?”
花凤凰答道:“路大山的妹妹,也就是六月。”
这就更奇怪了,平旦疑惑道:“你不就是路大山的妹妹吗?怎么变成六月了?”
路大山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惊讶道:“你说你知道谁是我妹妹,就是她?”
这事情可有点意思了,鬼哭魔杰看了一眼六月,暗暗做了手势让所有人都暂先别动。
六月冷笑道:“你如何说我是路大山的妹妹?”
花凤凰道:“因为我不是。”
六月惊讶道:“你如何知道的?”
花凤凰暂且不方便告诉她,她的真实身份。遂答道:“我自己是谁,我自然知道。我问你,路大山他妹妹的那条手链在你的手上对吗?”
六月不动声色道:“不错。但这是我捡的。”
花凤凰道:“我们暂且不说这手链是否是捡的。来认亲的那对夫妇恰巧就是当年拐走路小河的人,事情绝对不会那么巧。当年见过他们的,除了路大山就只有路小河。路大山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更不会去找他们来认亲。所以找他们来认亲的,就只有路小河。”
六月道:“那如何一定就是我了?”
花凤凰答道:“因为只有你有理由这样做。路小河既然知道路大山就是自己的哥哥,可她却不愿承认。而是让那对父亲反认了我。就只因为她喜欢一个人,而她觉得这个人喜欢我。所以她就让我成了路小河,以彼此的身份形成阻碍,让那个人喜欢不了我。我说的对吗?”
六月奇怪道:“何以见得?”
花凤凰答道:“当日在客栈,你给那小孩吃冰糖葫芦。原可以做到天衣无缝,谁也怀疑不到你身上。可是你却偏偏让我看见你笑得十分奇怪,让我怀疑你。因此我一开始就不喜欢你,所以见到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连带着也就对他有气。”
六月冷哼一声,道:“或许你说的都是真的。”
花凤凰知道这件事情说来确实有点牵强,因为毕竟看到的只有她一个人。而对于六月,若非亲眼见到的人,谁也不会想到她会这么做。不过话已出口,她就没有退路了。她继续道:“后来在凉州,我和路大山去找你。你承认了这件事情,并且对我说,只要我问你,你就不会否认。所以当陆一式被杀,我不由自主地看着你时。你依旧是那个笑容,让我再一次怀疑你。当时虽然我没有任何的证据,可却清楚地记得你说过那样的话。尽管你的话不能全信,但是我还是忍不住一试。你确实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可更是如此,反而让人比较容易相信你是无辜的。所以在他看来,我就是无理取闹,让他与我心生嫌隙。可你却没有想到,你原以为他会因此而讨厌我,而他却选择了相信我。”
六月不紧不慢道:“我确实没有想到。因为前一天晚上,我就和他在一起。”
花凤凰闻言如五雷轰顶,竟莫名有一丝眩晕。讶异道:“你是说那天晚上你们一直在一起?”
六月略带惋惜道:“是啊,你说他是不是个薄情的人。我想天下最好的东西,莫过于是得不到的东西吧。这点上官公子应该深有体会,想必此刻也是懊恼不已。”
郝请无奈地摇了摇头,此刻就算他告诉别人那天晚上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也没有谁会相信了。就在方才,他自己说了那天晚上他们两人在一起时,就已经等于承认了他们的关系。已不得不对她负这个责了。不过他最担心的,反而是花凤凰会不会认为,他喜欢她就是因为这个得不到。
花凤凰没有让她将这个问题继续下去,这是她与上官阅的事情,不准任何人插手。她反问道:“这么说你已承认了你就是路小河?”
六月看向了路大山,那日刚认花凤凰的时候,他哭泣的双眼还在眼前。终是狠不下心,道:“不错。我就是路小河,不过那只是曾经。”
路大山闻言又喜又气又急,质问道:“你就为了他,不愿认我?你可知道我们的父亲就是被这个朝廷害死的,而你竟然不认我们,就只为了跟这个朝廷的走狗在一起?”
六月忽然哈哈大笑,道:“他们是生了我,可那又如何?我已死过了一次,就已经将命还给了他们。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让别人叫我河神?”
她的笑声带着毁灭与凄楚,路大山从未想过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或许他本就没有资格责怪六月。
六月冷笑道:“因为路小河早在十二年前就已经死了,在被杜亦带回坤乾瑶谷的那一刻,这世间就已经没有了路小河。那时候有的只是六月,那是一个跟母亲相依为命的孤女。整日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仅有的一点希冀,就是希望母亲能够活到她足以保护自己的时候。可她还是没有如愿,就在六年前她的母亲也死了。那天,她砍下了第一条手臂。从那一刻起,她也不再是六月了。而是现在的河神,高高在上的神。不再被人摆布,而是摆布别人的河神。所以在这世间,她只有自己,没有什么哥哥也没有什么父亲母亲,有的只是自己。”
路大山眼角湿润了,他从如何也想象不到她这几年吃过的苦。内疚和对自己的怨恨充斥着他的全身,连一根手指头都不知该如何行动。眼前的妹妹,是他自小最疼爱的人,家中的掌上明珠。可此刻的她,在这世间竟连一点留恋也没有。不忍地唤了一声:“妹妹。”
六月心头微微一动,但不过转瞬即逝。她不敢也不愿意承认这一声称呼。赫然转身看着鬼哭魔杰,喊道:“怎么?瞧够热闹了没有?”
鬼哭魔杰瞬时回过神来,一扬手立刻群起而攻。乌之之立即挡在了武中阳面前,眨眼间武中阳几步反到了他的身后。两人若近若离,不相上下。乌之之十指莲花绕转,招招罩住武中阳的要害。可转眼武中阳反转避过,双掌出剑如影,亦挡亦攻。两人交手数十招,可是依旧只在一小方圆内,一招一式互不相让。
光从人数上论,昆仑山已落了一大截。虽然武功上双方未必有强弱,可是坤乾瑶谷中的人全是玩命之徒。就算为了十两银子要他们去杀人,只要他们高兴,就算丢了性命也是正常的。而昆仑山一方不过是来相帮的,到底未被逼入绝境。闪,躲,避,招招必定以自身安全为上。如此一来,光是气势上昆仑山就已输了三成。不久便已见了下风,但胜负还未分。
郝请和上官阅都已加入了其中,花凤凰在一旁干着急,想到平旦身上时常带着一些防身的药粉,便走过去向他提起。广酉子急忙阻止道:“他们并非普通人,用了只会自作自受。”
坤乾瑶谷越战越勇,昆仑山一方受伤了十几人。许多人已是从以一敌三,变成了以一敌五。眼见局势越来越不利,忽然一群官兵闯了进来,领头的正是花小龙。
谁都不愿平白无故跟朝廷过不去,更何况花小龙所带来的这一支队伍虽然人数不多,却都是宫中百里挑一的。为的就是这次护送粮草的任务,功夫可见一斑,绝不会比那一些武林侠客弱。
场面一时平静了下来,官兵排列成了两行将所有人分成了两拨。花小龙从中间走到郝请前面行礼道:“属下参见圣上。”
郝请敌对的五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当今的圣上竟然在此。他们这些被逼逃入瑶谷的人,哪一个不对此人又惧又恨。此刻如此好的时机,如何能够错过。五人心中一狠,互相对视了一眼,遂齐齐举刀朝着郝请砍去。可刀刚举起,便已纷纷倒地了。
花小龙转身站回了原来的地方,忽然看到了花凤凰。心中一惊,正要喊她,却见花凤凰摇了摇头。这才想起了此刻的环境实在不宜相认,不过如此也了然花凤凰已知道自己是谁了。
六月忽然问道:“你是当今的皇帝?”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郝请,心中仿佛忽然掉落进了一块大石,又瞬间被砸碎。
郝请看着她答道:“不错。”
六月无奈道:“我本应该想到的。只是我如何也不会想到,她竟然可以从皇宫里逃出来。”
郝请闻言奇怪道:“你说的是谁?”
六月苦苦一笑,看着花凤凰,道:“我现在总算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了?”她转眼看着上官阅,已理解他心中的无奈和苦楚,还有青娥的不忍与成全。
花凤凰无声地领会了她的答案,可她已没有勇气再去看上官阅。因为她知道,上官阅一定是早已猜到且证明了自己的身份,所以那日在付林城才会如此决绝。因为这是一个天底下,不管是谁都无法改变的身份。
郝请望着他们四人流转的目光并不明白,可是他却感觉得到这当中一定关系着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八章 自胜自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