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八章 自胜自败
从某一个方面来说,花凤凰和六月其实是同一类的人。她们敢于去追求自己心中的渴望,憎恨眼中的不平,怜悯世间的无奈。唯独不一样的是花凤凰有一个家,这个家细心呵护着她。让她心中多了点阳光,便多了点牵绊。所以她不得不在某一时刻妥协,不得不在某一时刻委曲求全。可六月虽然没有了这一点牵绊,但她的心中却是孤独的。飘摇无托,永远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命运都是公平的,看似的不幸却往往因为更多的不幸,而变成幸运。看似的幸运,也会因为更多的幸运,而变成不幸。
花凤凰感觉到自己似乎有些窒息,鼻头莫名的酸楚,让她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作无可奈何。
现在六月对她已没有任何的敌意,反而是因为一样的无奈而感到同情。她问道:“当日你听到了我和鬼哭魔杰的谈话,所以有了这些准备,是吗?”
郝请颔首道:“不错。”
六月倒宁愿自己糊涂一点,可是她却看得越清楚。更甚至,是对自己将要选择的路途有了预知。她将手上的玉镯去了下来,扬手一丢,重重地甩在了地上,碎成了三半。
闻声五把刀剑悄悄刺出,倒下的是昆仑山一边的几人。他们如何也不会想到,下手的竟是方才一起并肩作战的人,就连上官阅也未能幸免的被划过左手臂。
玉碎为号,倒戈反击。鬼哭魔杰哈哈大笑,道:“你们以为河神就是这么好对付的?”可他话刚落就发现了哪里不对劲,奇怪道:“河神,你到底是哪边的?”
原来他们事先的计划是擒贼先擒王,只有先擒住闻人三原,才能知道胁迫他们打开禁地。这也是南疆一族一开始就同闻人三原两败俱伤的原因。可就算劫持不到闻人三原,现在有个皇帝在场,劫持皇帝也可以。可是郝请一边,却丝毫没有危险。而倒下的,不过是些此刻无关紧要的人。
六月站在闻人三原的旁边,所以没人会想到要去挟持闻人三原。而郝请一边,花小龙带人护驾,更没有人能够趁机而入。这当真是一个最最不好的时机。可是六月却在这个时候发出了信号。
乌之之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六月冷冷地看着他道:“笑话,我做事难道还需要向你请教吗?”
乌之之不满道:“你们中原有句话,银货两讫。你如此做,不是背信弃义?”
六月冷哼一声道:“跟我们这种人还讲信义。只要我高兴,那就是信。只要我愿意,那就是义。”
乌之之一时无言,愤而起身,一招袭去。武中阳随后,急忙护在闻人三原身边。六月转身便朝着郝请而去,花小龙见势,一招游龙覆云,反手朝她背后击出。不想六月掌中忽落入一把短剑,剑锋凌厉非常,一招便将花小龙逼到了一边。
郝请冷眼而视,毫无所动。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短剑越离越近,直到剑到了眼前,他依旧没有动。六月欣然一笑,道:“你相信我吗?”
郝请没有回答,忽然一支短箭射了过来,正中六月背部。郝请立刻伸出双手护住她,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六月微微一笑,可是她没有回答。她的眼中是绝望的孤独,是凄凉的义无反顾。鲜血出口的时候 ,也已闭上了双眼。
箭上是早已涂满的剧毒,即使未中要害也已回天无力。一切都已不再重要了,六月选择了她要的解脱,或者这是再一次的重生。
郝请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是痛的,就像一根玉玉簪落下,点在了最柔软的地方。他负了她,他伤了她。默然了许久,他始终不知该如何开口。闭目将她抱起,抚开她脸上凌乱的发丝,一时竟舍不得放手。‘得不到总是最好的。’难道真是如此。他扪心自问,自己几时真正真心诚意地待过她一刻。六月的义无反顾如同一纸罪状,另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沦。
路大山跑过来,一把想将郝请推开,可是却被他一掌震到了一边。花凤凰急忙拉住路大山的手臂,劝道:“六月也希望如此。”
路大山心中的大石瞬间倾塌,亲人一个个离世全是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世间最十恶不赦的男人。他双眼如同烈焰一般炙热,紧握的拳头竟已松不开。此刻他心中想的不是自己,而是如何让眼前这个十恶不赦的男人得到天下间最残忍的报复。他忽然转头看向了花凤凰,问道:“她口中的那个女子就是你吧?”
花凤凰虽然感到讶异,但还是毫无隐瞒地点了点头。
路大山看着她诚挚的眼神,迟疑了瞬间。忽然一把抓过她的肩头用力一甩,甩向了鬼哭魔杰。大声道:“有了她,无论你们想要什么,他们都会答应的。”
花小龙急忙跳起要去抢人,可是已来不及。虽然鬼哭魔杰并不明白路大山话中的意思,但是就就凭花凤凰是广酉子的徒孙,便已有了利用价值。更何况她与郝请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足以让人冒险一试。路大山将花凤凰跑过来的瞬间,他立即起身一把抓了过去。
秋日本应凉风,落叶萧瑟。可此地却是花开缤纷,禽鸟群聚。河滩上一只孤雁奋起翔空,飞入一条峡道。形如闪电,仿佛一座高山被雷斧劈开。山前立着一座石碑,上书:坤乾瑶谷。小字:天灰灰万法难全厄必生,地茫茫是善不明任我行。
谷中一间老旧的房间里,天花板上一只红色的大蜘蛛爬来爬去。花凤凰睁开眼睛一看,惊的一声滚下了床。打开房门入眼的是一片绿荫草坪,四面小屋有些破旧,但却别有一番世外桃源之感。破空的一声乌啼,打破了寂静。
远远走来两人正在说着什么,细细一看发现,两人左边的衣袖竟都是空空晃荡。花凤凰走上前正要发问,那两人却只当不见,连一眼都未瞧便走了过去。花凤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顿时心里下起了毛毛雨。毫无预警背后被人撞了一下,她急忙转身赫然看见一双眼睛向上凸白,吓得连退了几步。
那人歉意道:“小姑娘撞到你了吧,别怪瞎子啊。”
花凤凰闻言想着方才自己的失态,抱歉道:“没事。”
那人微笑着点了点头,又拄着木枝向前走去。忽然脚下一歪向着旁边倒下去,花凤凰情急上前。可刚伸出手,脚下就感觉有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从旁经过,低头一看,竟是一个人滑了过去。她再次吓得后退,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不敢相信地盯着那人看。
那人喃喃道:“她可是魔杰抓来的人,你不要命了?”说着继续前行,就如同一条十分肥胖的蛇一样。扭动着身躯,丝毫没有勉强感。
瞎眼人闻言,脸上虽然露出了不屑,可却看得出几分恐惧,又继续向前走。
花凤凰追上滑行的人,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人不答,继续前进,转眼已经甩开了花凤凰几尺。他的行动看似慢,可是转眼就向前走了一大段。就如同四个轮子,总要比两个轮子走得快一样。
方才的事情花凤凰虽然不清楚,但很明显是这人救了她一次。随着他来到了一个小山坡,前面是一座破旧的红色木屋。里面坐着一个老和尚,这和尚骨瘦嶙峋,眼窝深陷,双颧骨高起。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袈裟,洗白得已经不见颜色。身上一件红色的僧袍,却十分显眼。滑行的人一进屋子,就是两行清泪默默流淌。一声无言,道不尽的悲苦。突然一跃昂首朝着和尚撞去,垂下之时额上渐渐一片乌黑,竟一动也不动了。
花凤凰目瞪口呆,惊道:“他死了吗?”
和尚依旧稳稳地坐着,喃喃道:“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话落起身就将那人的尸体抱起,出了房门朝右走去。离得不远,那里竟是一片坟茔。站在门前望去,竟是望不到边。
花凤凰立在门前不敢妄动,等到和尚回来,才问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和尚答道:“坤乾瑶谷。”
花凤凰讶异道:“你是谁?”
和尚答道:“贫僧法号悲苦。”
虽然眼前的这位和尚十分奇怪,可是就目前来看却是最安全的。花凤凰躲在红色木屋,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人不过是个老实和尚,可奇怪为什么方才那人往他身上一撞就死了?问道:“刚才那人头上发黑,你身上有毒?”
悲苦和尚答道:“是人身上皆有毒。爱恨嗔痴贪,不放执念,不往生。”
他静得好像一副画,花凤凰实在想不通这样一个出世的人,如何会在这样一个地方。谁会想到,他身上没有丝毫的杀意,也不曾动手,可却杀了无数的人。
花凤凰问道:“若是有人无意碰到了你,是不是也会一命呜呼?”
悲苦和尚答道:“和尚只是和尚,不是屠夫。一切不过前世因,今世果。”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九章 六月河神
忽然一阵哭声彷如恶鬼索命慢慢地靠近,花凤凰急忙躲到悲苦和尚背后,奇道:“这人怎么哭得如此恐怖?”
和尚答道:“他不是在哭,是在笑。”
门被打开了,鬼哭魔杰进来哭着,哦不笑着道:“哈果然在这里,老和尚你怎么把她藏起来了。”他微张着嘴,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被发挥到了极致,可依旧没有一丝笑意。
花凤凰恐惧地躲在和尚后面,着急道:“我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你抓了我。他们也不会答应你们任何条件的。”
鬼哭魔杰哈哈笑道:“不管他们答不答应,你都非得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了。”
花凤凰急道:“为什么?”
鬼哭魔杰哈哈笑道:“因为有你在这里,就算他们不答应,但是也不敢轻举妄动。”
花凤凰奇怪道:“你怕他们?”
鬼哭魔杰再次哈哈笑道:“怕,天下就没有我不怕的人,只要是人我都害怕。你可知道我这脸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花凤凰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鬼哭魔杰难道地叹了一声,道:“就是被人害的,而且是我最崇拜最亲近的人害的。”
花凤凰讶异道:“难道是你的父亲,还是你的母亲?”
鬼哭魔杰摇头道:“不是,但也差不离多了。”
花凤凰见他不愿提也就不问了,只盼着他越快离开越好。不想他却不走了,将手上的篮子放在地上,顺便坐了下来。
闻着里面的饭香菜香,花凤凰垂涎三尺,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小篮子。
鬼哭魔杰见到笑了一声,将篮子递给了她。叹了口气道:“要说这谷中能说上几句话的也就老和尚你了。河神仗着没人认识一天到晚往外跑,墨天仙又神龙见首不见尾。其他人了,见到我就躲。这瑶谷,都快成死谷了。”
花凤凰小心翼翼拿过篮子,暗暗笑道,你长得这副尊容谁人见了不躲。
鬼哭魔杰好似听到了她心里说的话一般,突然道:“丫头,要不我们聊聊。”
花凤凰瞬间僵在了那里,他们有什么好聊的吗。别一个不小心,叫自己死无葬身之地了。怯怯道:“我还没吃饭。”
鬼哭豪杰兴致正盛哪里在乎,劝道:“边吃边聊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