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急拦住他,问道:“哪里着火了?”
乞丐慌道:“旁边,旁边的房子着火了。”
他转头一看,果然牢房后面浓烟滚滚。他急忙朝里面也喊了一声,牢房里的官兵全都跑了出来,四下没有找到牢头。正慌乱之际,忽然一大群人跑来。一个小姑娘着急喊道:“官兵大哥,我爷爷被困在里面了,快点救救他。”这小姑娘不是别人,正是花凤凰。
那人正犹豫之际,牢头领着老婆婆还有妇人走出来,道:“我跟你去看看。”
花凤凰见到三人愣了一下,她正要上前确认。忽然一群齐整的脚步声赶来,将所有人都包围了起来。
就见一名男子从后面走出来,信手摇扇,风度怡然。嘴角带着嬉笑道:“今晚好热闹啊!”
他走近老婆婆问道:“老人家幸苦了,今晚不如随本王回府上好好歇息。”
老婆婆颤颤巍巍道:“不敢劳烦大人。老婆子生来命贱,住不起高门大宅。”
男子道:“想去也得去,不想去也得去。”说着折扇即出,瞬间划过。
老婆婆脚后一颠,瞬时退开。站立时,身板挺直,哪里有半点老态。
男子微笑地赞道:“好身手。”
老婆婆回道:“过奖了。劳烦秦王亲自出马,可真是给足了面子。”这声音分明是男子。
花凤凰不由看了一眼,原来这人正是秦王伊倾泽。
伊倾泽笑道:“秦大将军客气了,当年在战场我们也算有过一面之缘。算起来,我可还是你的手下败将了。”
那人忽然朗声大笑,道:“就算今日入了虎口,我也要虎口拔牙。”话落就见他纵身一跃,出拳刚猛有力,如猛虎出山,一把便抓到了伊倾泽的肩头。纵使伊倾泽快速躲闪,肩头也已留下了一道血痕。
他拍了拍左肩,扬眉一笑。收起折扇,一个转身回击。手上的扇子如剑锋一般凌厉,在到喉间之时,如弯刀展开,直将秦将军逼入了墙角。
秦将军右脚顶住墙壁,左手如虎爪朝他的胸前抓去。伊倾泽下意识侧身,扇子一挡,不由退了两步。
花凤凰正看得起劲,旁边的老姜头提醒道:“现在怎么办?”
她看了看牢头和站在一旁的妇人,眼前一亮道:“等等,看我的手势。你让所有人都乱跑一阵,边跑边喊救命,越大声越好。然后,趁乱都散了。”
老姜头点了点头,走到旁边悄悄地做好准备。
花凤凰盯紧牢头,慢慢走近那名妇人。一走到她的身边,就朝老姜头用力一点头。
老姜头了然,瞬时大喊了一声。旁边的人闻言,也随之大喊。他往东,那群人就往东;他往西,那群人就往西。
包围的官兵被这一阵大喊也慌了神,这边挡了片刻,又跑到那边去了。
伊倾泽连忙退回,正要揪出带头的人,可转眼那一群人却已跑出了圈外,四散开来。等他回过头,不管是秦将军还是小姑娘都已不见了踪影。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八章 证实
这日,平南王古云昭入京。对于他的到来,伊倾晧格外重视,在清辉殿接见。谈话间,伊倾泽未经通报便闯了进来。
伊倾晧见他面有忧色知道不对,免了他的礼。直接道:“什么事,说。”
伊倾泽看了看在座的人不答。
在场的只有古云昭和古桐,他们正要起身告退。伊倾晧阻止,道:“平南王和平南郡主都不是外人。”
伊倾泽才道:“人没有抓到,有人从中搅了局。”
伊倾晧意外道:“是谁?”
伊倾泽道:“是娘娘。”
伊倾晧讶异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伊倾泽答道:“臣不知。当我正在和秦晋楚交手的时候,她让人制造混乱,趁机和秦晋楚一伙一起逃走了。”
花凤凰说要劫狱那日,伊倾晧便知会了伊倾泽,所以伊倾泽并未对她设防。虽然当时他就已告诉了花凤凰会有人劫狱,但他也料定以花凤凰的性格必然不会坐等。虽然会有所行动,然而只要有人抢先让她徒劳而返,她就会主动离开。所以伊倾晧才会让流铃跟着她,一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二是在适当的时候,让流铃出手将她带回来。可任谁也没有想到,花凤凰的目的竟不仅如此。她之所以会跟秦晋楚一伙离开,定是想找到抓花问平的人。
伊倾晧暗暗揪心,既担心又气自己未曾察觉。怒道:“挨家挨户地搜,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西山云顶白山寺,苍茂大榕红丝绦。然而寺中最美的一景,却并非这千条红丝绦挂满的风铃许愿树,而是每间禅院院子里那两排玉簪花。热夏之时,绿云袅袅中一朵朵冰魄莹蕊探头而出,叫人心旷神怡,忘我出尘。
“新妆宜面下朱楼,深锁春光一院愁。行到中庭数花朵,蜻蜓飞上玉搔头。如此高雅白洁的花朵,就如女子头上的白玉搔头。可却在这寺院中大展风采,当真是特别的很。”
花凤凰不以为然道:“有何特别的,就算是和尚也会有情。即使并非男女之情,也会有欣赏之情。”
晋楚欣然一笑,道:“不错。不知,两位姑娘如何称呼?”实难看出,他正在逃亡之际。
花凤凰答道:“这你不用知道,我只想带走屋里的那个人,你是放还是不放。”
晋楚探究道:“这边先谢过两位的相助之恩,只是人我是不能放的。”
花凤凰佯装奇怪道:“你到底是胡大哥的什么人?为什么要抓他?”
晋楚回道:“我并非要抓他,而是救他。姑娘有所不知,我与他是生死之交,自然不能见死不救。”
花凤凰佯装猜疑道:“你就是晋楚?”
晋楚颔首,便猜想她与胡善我的关系非同一般。此刻他们同是劫狱的要犯,也算是同坐一条船。正所谓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有心拉拢道:“姑娘,现在我们也算同舟共济,有话我就直说了。现在我们都成了朝廷的通缉要犯,只要一被抓到便是杀头之罪。”
花凤凰担心地看了流铃一眼,两人多少有些忧色。
晋楚见状就更安心了,又道:“在下不才尚有一条出路,只要两位姑娘不嫌弃,可一同前往阿。”
花凤凰不悦道:“人在你手上,我们难道还能弃他不顾不成。”
是夜,花凤凰见到了胡善我,他已昏迷不醒,被人背着随后。他们来到其中一间禅院,晋楚将中央的一座金佛转了两圈,床尾正对的墙便开了个门。一行人在微弱的灯光下走了一小段路,就见旁边还有另一条分叉,但已经坍塌且看起来已经有许多年了。花凤凰奇怪道:“这里是通向哪里的?”
晋楚答道:“皇宫。”不由多看了一眼,继续道:“传言是有一位皇帝喜欢上民间的一位女子,却又不愿表露身份。是以常常乔装出宫,跟这名女子相会。只是这件事情后来被太后知道了,太后便多加干预。皇帝处于孝顺,不愿当面违逆太后,便命人偷偷修了这条密道。后来邻国来犯,攻至城下。皇帝顿时想到了这条密道,便命人将密道修通到了城外。再从外面围攻,反败为胜。”
“那后来怎么坍塌了?”
晋楚笑而不答,转而看向前方,道:“快到了。”
花凤凰回头看了一眼,想起前朝之事,不由猜道:想必这就是当年端睿公主他们就是从这里逃出去的,而这里会坍塌应该就是因为那场大火。
快到路口的时候,就见灯火摇曳。晋楚先一步爬了出去,花凤凰和流铃最后。不想刚一出密道就见到了熟人,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青娥正高兴父亲的平安,转头一看讶异道:“小花?”
花凤凰却并不显意外,在她的心中似乎已有了这个答案。只是并不确定,或者是不愿承认。
晋楚闻言问道:“她就是花凤凰?”
青娥没有回答,她立时有了顾忌。但晋楚却已知道,含笑走到花凤凰面前。道:“我倒是小瞧你了。”
花凤凰问道:“就是你抓了我爹的?”
晋楚答道:“不错。你想为你的父亲报仇?”
花凤凰原先确实如此想,可当真等到了这一刻,她又没有了那么强烈的仇怨。正如伊倾晧所言,晋楚冒着生命危险来救胡善我,确实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更因为此行十分危险,所以他亲自出马,而不愿连累其它人。这样的人,花凤凰是下不了手的。古往今来似乎还没有不流血的战争,不管是和理由,在这一点上花问平确实与他并无差别。若让她硬要说出一个对错,她也不知。
晋楚见到她犹疑反而柔和了目光,叹了一声道:“你走吧。我抓你父亲是因为当年他欠下的债,这债他已经还了。现在我们两不相欠。”
身后有人急道:“不能放她走,她可还是狗皇帝未来的皇后啊。而且他们还杀了九娘。”
花凤凰认得说话的人,正是那日在飞流宫后刺杀自己的人。
晋楚不屑道:“皇后算什么?就算你抓他的亲娘来威胁他,他也不一定会妥协。权利之下,什么人会顾念一个情字。一将功成万骨枯,更何况是一个皇帝。抓了她,反倒会落下我们一个无耻的名声。”
那人闻声无言。花凤凰也是,伊倾晧虽然将自己放在心上,可若真如晋楚所言,他是否可以抛弃。心里早有一个答案告诉她,绝对不会。或许他不会眷念至高无上的权利,但他也会有更多的原因。
花凤凰冷哼一声,讥讽道:“正如你们为了达到目的,不顾百姓深陷水火,不惜想让西番攻破凉州,诬陷胡善我?为了搅乱朝纲,让九娘还有那许多的女子投身青楼?在你们看来,这又算什么?你们果然是上官晤的臣子。就算让你们复了黎朝又怎么样?再昏庸无道再官逼民反?”
晋楚微恼道:“圣上不过是一时让奸佞小人迷惑了,太子登基绝对会造福百姓,再创盛世。”
花凤凰冷笑道:“你如何保证,难道这个太子能全听你的。难道,这个太子是个傀儡?”
晋楚大怒道:“休得胡言。我秦晋楚身为黎朝的臣子,忠君爱国,恪尽职守,万死不辞。你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按律当斩。”话落,便一掌擒住了花凤凰的喉咙。
流铃伸手着急阻止,却被青娥挡在了眼前。
花凤凰只感觉自己快要没命了。可是心头却依旧不愿服输,又道:“你为何懊恼。是因为被我说中了,还是你自己心里也明白你所说的只不过是一个空梦?”
晋楚加大了点力道,用力将她提起。本意不过吓唬吓唬她,可花凤凰却还是不求绕,大笑道:“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君轻民贵,得民心者得天下。可你行事不为百姓,为一己之私陷他们于不义。谈何忠君?谈何爱国?”
晋楚气急五指用尽了全力,仿佛转眼就要刺穿她的喉咙。忽然一声呼啸,一道人影闪入打开了他的手掌。
花凤凰猛地吸入一口气,倒退了两步,定睛一看不由心碎了一地。
上官阅双目萤光,似有若无地看了她一眼,立时转过了头,道:“你快走吧。”
还记得那棵梨花树下,那个如月华神秘的男子。翩然隐逸,潇洒自得。在花凤凰的心中,从来不管什么黎朝还是大德王朝。在她的心中,只要是有情有义的人,只要是不伤天害理的人,都是值得去尊重的。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一直在她心中最完美的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