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见前方一名太监逃命似地跑了过来,后面紧追着三名侍卫。
花凤凰瞧这人贼眉鼠眼的不像好人,再一听桔禾在旁奇道:“这人不是东宫的小沾子吗?他跑什么?难道东宫的火是他放的。”一想起张妈所受的罪花凤凰就恨得牙痒痒,一见罪魁祸首就在眼前,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将鞋子一脱就用力一扔,直朝那人脑袋上砸去。
小沾子跑得快,哪会想到天外还会飞鞋子的,一个踉跄拐了一下。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白影闪身过来,一扬手就把人给擒住了。随手一推,交给了后面的三名侍卫。
这人身手如此了得,怎么还有机会让小沾子跑这么远了。花凤凰不解,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瞬间被冰冻三尺缩了回来。
只见他眉眼清秀,生得俊逸。一袭白衣飘袂,不知迷倒了多少无知少女。然而脸上冰冻三尺,叫人不寒而栗。他轻轻弯腰拾起了地上的绣花鞋,千年不变的寒冰脸上,眉头竟微微皱了皱。心道世间还有如此彪悍的女子。
花凤凰奇怪地发现,伊文萱忽然有些不自然。虽然脸上依旧傲慢,可目光却始终盯着那男子看。见他转身走来,更是连忙收回了视线,微微挺了挺腰,更加高傲地摆出自己大公主的姿态。
那人走过来行礼道:“参见大公主。”
伊文萱抬了抬自己的下巴,道:“起来吧。沐统领,这人所犯何罪?竟然还要劳动沐统领亲自出手?”
沐英起身答道:“此人与火烧东宫一案有关。”
伊文萱再问:“如何有关?”
沐英答道:“尚不知。”
伊文萱再问:“人是你抓的,怎会不知?”
沐英答道:“还需审理。”
花凤凰听得明白,这一来一回,说了跟没说一样。伊文萱分明是胡搅蛮缠,看她的样子并非真心关心案件的发展,就只是揪着沐英不放。而沐英也奇怪,不卑不亢,有问必答,可却跟什么都没答一样。
伊文萱见问也问不出什么,微怒道:“那就审理你的案子去吧,别在本公主面前乱晃。”
沐英闻言依旧是不卑不亢,答道:“臣告退。”说着将鞋子交给了旁边的宫女便转身走了。
人就这样离开了,伊文萱无奈,只能对着背影怒目而视,含怨脉脉。
花凤凰恍惚有种似曾相识之感。若是还记得的话,好像是村里的荷花喜欢阿牛哥,可是阿牛哥榆木脑袋硬是不明白。荷花怒气上来,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哀怨地问了几句,似有非无,弄的阿牛哥更是不明白。直到有一日朗朗明月,荷花拦下阿牛哥,一气之下问道:“俺看上你了,你说中不中。”阿牛哥当时也不知想什么,脸红到了耳后根,却不答话,不点头也不摇头,着急就往家里跑。荷花是伤心欲绝,辗转反侧一夜没睡。不想第二日,她气呼呼地刚打开了大门,就见阿牛哥抬着彩礼上了门。不错不错就是这么一回事,花凤凰直觉猜到了三分。扬了扬嘴角,凑上前悄悄问道:“你心上人?”
伊文萱闻言刚消的怒气,立刻被添了把柴火。蹬的的一脚便往后踩,听得耳后的人哎呦一声,得意地转过了身。却见花凤凰眉开眼笑,全然无事,还好心地转头看了看旁边的桔禾。
可怜桔禾垫着自己的右脚,也不敢出声。无辜暗自腹诽:谁能想到这喊痛还有人抢白的。
伊静和迈着小步总算是赶了过来,一见到伊文萱砰的一声就跪了下来求道:“大公主姐姐,你就放了小花吧。”
伊文萱眉眼一皱,她倒不是讨厌这个妹妹。只是见她堂堂一个公主一点威仪也没有,还总是被奴才欺负,当真是恨铁不成钢。不耐烦地回了一句:“起来,看看你什么样子,堂堂一个公主为一个奴才下跪。一点当公主的样子都没有,皇家的颜面都让你丢尽了。”
伊静和自然是不敢违逆,怯怯地站了起来,退到了一边。
花凤凰此刻也算是明白了伊文萱的怒火从何而来。昨日刚一踏入秀央宫,那所见所闻,只觉得一股怒气往上冒,当时的怒气可不比她小。只是伊静和生就的性子,怎么骂怎么说都不听。无奈叹了一句,见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免不了心软。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穿好了鞋子,安慰道:“小静,没事了,你放心。”
刚刚打的那一架伊文萱气也消了,火也灭了。方才纵火犯也抓住了,不解道:“你到底是谁?”
花凤凰知道这是躲不过去的,略微一沉思。想着,若是告诉她自己不知道吧,没有说服力,更摆明了多添嫌疑。如今这多事之秋的,要是一个多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而且这贼船还没有逃出去,若是让她再去调查,万一真给查出来了,那就呜呼哀哉了。
于是小花组织组织了语言,打算开始她的悲情大论。首先先的佯装出一副伤心的模样,再抽抽两声,最后才开口道:“我,我本是一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只可惜娘死了,爹爹不疼我,二娘又容不下我,逼我嫁给同镇的一个员外做十三姨太。可那员外都六十好几了,当我爷爷的岁数都有了。所以我死也不肯,就逃了出来。他们一路追,我就一路逃。看着一队人抬着大红花轿进了这里,我就混了进来。”说完还不忘给自己抹两滴泪水,假装擦擦。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以花大小姐的家世背景自然不会想到这样苦情的戏码。只因这逼婚的事它确实有,只是女主当然不是我们的花大小姐。花大小姐要是没有失忆的话,就应该还记得当时女主逃到她面前时,她是怎么样气势汹汹地带人上门,将那坏心的后母踩在脚下给女主当球踢的。以至于后来那后母一见到女主都还会忍不住抽抽两声,再颤上三颤。
伊静和闻言不禁想起了自己那苦命的身世,眼眶立即就红了一圈。花凤凰凄凄楚楚地看着她,小手一伸拉着她的手。顿时有一种同是天涯苦命人的悲凉,都忍不住地哭了起来。
伊文萱哪受得了这个,呜呜泣泣的听了就心烦。喝道:“好了,好了。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偷鸡摸狗之辈。今后你就在这后宫安心呆着,再也不会有人抓你了。”
闻言两人破涕而笑,伊静和更是道谢连连。
花凤凰倒真没想到这大公主虽然看着凶,却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如此哭一哭,竟就这么给忽悠过去了。看来这人是想精明的时候精明,想糊涂的时候糊涂。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移花接木
大德十三年,伊倾晧承接大宝,。封云良娣为淑妃,季良娣为贤妃。至于皇后之位嘛?自然就只能暂时悬空了。新朝新气象,普天同庆,共享太平。
秀央宫的大树下,花凤凰正转悠着思酌着该如何才能出宫。忽然见昨日后面进来的小太监,福子,微微弯着腰,四处张望地走到了门口。花凤凰瞧着奇怪,秀央宫又不是不让人出门,干吗这么鬼鬼祟祟的。
转眼一看就见福子见四周没有人,微微挺起了背急急跑了出去。花凤凰躲在树后看得仔细,原来是大肚子了。这男子大肚子确实是件奇事,更何况还是一夜之间就大出来的,看来怀胎也有三个月了。这般奇怪,自然要跟着瞧瞧了。
福子穿过御花园,走过九曲十八弯。最后停在了宫门前的一颗大树下。左瞧瞧右瞧瞧,不一会儿就见一名太监偷偷摸摸地走了过来,悄声问道:“东西都带来了?”
福子微微颔首,小心翼翼地将肚子扯下来交给他。不放心地交代道:“秀央宫里来了位厉害的主,以后要拿可就难了,这次你可要多加小心,给卖个好价钱。”
那太监重重地点了点头,急忙将包袱接了过去。伸手一掂量,贼笑道:“要说你们秀央宫中的主是最不被待见的,你小子还收刮了这么多。看来是快把整个秀央宫都给搬空了吧。”
福子做贼心虚,见他直言道出,连忙捂住他的嘴道:“小声点,快走吧。”
那太监也不多言,将东西放在背后,急急朝着一辆马车走去。快速将东西放在马车底下,就随着大摇大摆地出了宫。
花凤凰顿时眼前一亮,这不就是出宫的好办法吗。心里默默地打着小算盘,等回到秀央宫,让福子牵线,跟那名太监混熟。时机一到,便可以顺利出宫了。正暗自高兴,不想一转头福子却不见了。这大路宽宽的,能跑到哪里去。花凤凰四处寻望未果,走着,走着,猛然发现,这是哪里啊?
清辉殿,花凤凰一个字一个字指着念。没想到话刚落里面的门就打开了,几个人陆陆续续地从里面走了出来,花凤凰急忙低着头躲到了一边。就听有人议论道:“这西番小国虽然只是西边的一个小部落国家,人口不足三万。但沙漠上狂风沙尘凶险异常,地势难测。而他们自小就生活在那黄土大漠,擅长观测天气,利用天时地利,化整为零,突出奇兵。凉州城纵然有十万大军驻守,亦是节节败退。更何况这是大德王朝建立,西番第一次来犯。将领新驻经验又不足,如此禁闭城门死守,长期以往如何能够撑得住。”
另一人叹道:“是啊。新朝建立不过十三年,匪寇刚平,百业待兴。如何还有足够的兵力和粮草,与西番一战。更何况此间还在国丧,若是就起兵,于国运也不好啊。”
两人一边小声嘀咕,一边走了出去。
随后有人喊道:“柳太尉,慢走。”
被称柳太尉的人刚跨出了门槛,闻言驻足转头道:“蒋大人。”
蒋大人急急忙忙赶来,行了一礼道:“太尉,眼下皇上刚登基,许多事情都还未清楚。您看是否请示一下太后娘娘。”
柳太尉顿了片刻,微微颔首,显然是同意了他的说法。
花凤凰越听越糊涂,都打到门口了自然是打回去了,有什么好商量的。
正想得入神,忽然有人拍了她的肩膀问道:“你是哪个宫的?”
花凤凰转身下意识便想说秀央宫,可一想到要是遇到事伊静和一定应付不来,遂改口道:“凤仪宫的。”
那人一听是大公主的人,便不再多问了。劝道:“快走吧,这里不是随便人可以呆的。”
花凤凰心想着方才听到的话,好奇道:“公公,刚刚我听到他们说要打仗了。”
那人一听斥责道:“你个小宫女懂什么,快回去。”
花凤凰哪里那么容易死心,再问道:“我这不是担心家里吗?”
那人一听奇怪道:“你家在凉州城?”
花凤凰顺势点了点头。
那人才道:“别说我说的啊。”花凤凰急忙点头答应,他才继续道:“这仗它不一定打得起来。西番派人来求亲,只要和亲了,这仗它就打不起来了。”
“和亲?”花凤凰惊讶道,“让谁去和亲啊?”
那人越发小声道:“你放心,虽然这皇宫里就你主子和静和公主年岁合适。但是太后娘娘怎么会舍得自己的亲生女儿,要去也是静和公主去。”
花凤凰愣愣地回味着他的话。
那人急道:“你快走吧。等一下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虽然花凤凰并没与把消息告诉伊静和,但是第二日消息就已不胫而走。伊静和无计可施,唯有每日以泪洗面,但却不敢有任何异议。花凤凰看得心疼和悲哀,这宫中的每个人身上都好似被系着一条线,时不时被人扯动着。直到最后变成一条绑缚自己的绳索,都逃不开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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