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打算要说与诸位听,毕竟这样的事情,任谁听了都要担惊受怕,左右也不需要谁帮忙,何必呢?
岑家主说商界中有前辈以燕家主马是瞻,可谁都不是傻子,有赚钱的机会,自是有人跟着,可到了赔命的时候,谁还上杆子往上硬凑啊?何时该跟何时不该跟,我想诸位家主心中自有杆秤。何况命就一条,谁都得金贵着,岑家主说是这个理不?
秋尔是晚辈,也是后辈,本不该多言。只是燕家主不善言辞,可这件事又是费说清不可的事情,知情者又屈指可数,故而秋尔才多言几句,若冲撞了诸位家主,还请见谅。”说罢,燕秋尔便叩一拜以赔罪。
燕秋尔突然开口这行为虽说有些逾越,可燕秋尔言辞得体,最后又致歉谢罪,更不用说还有燕生的面子在,他们怎么可能开口怪罪?于是燕秋尔的话说完,吴家主和岑家主都闭了嘴,权当先前的话没有说过一般。
其余人也是脸色各异。
燕秋尔直身,抬头,依旧是一副笑脸,见没人再说话,便开口道:“至于太子与九皇子,秋尔以为诸位无需介怀。太子想要在有所建树,故而才会插言,可他所能插言插手的事情,也仅限于他力所能及的部分,真正与生意有关的地方,太子未必听得懂,而他懂的那一部分也是我们无法解决的问题,例如南海的海盗一事,此事……”燕秋尔的话头突然顿住,眼珠子转了转,不知道接下来的话究竟该不该说,说的话,该如何措辞。
燕生瞄了燕秋尔一眼,便将话头接了过去,道:“江南道是天岚国盛产粮米之地,且海防虚空,太子若将此事上报,也是好事。只是兴许短期内无法解决,我奉劝诸位往内6撤一撤,待事情解决之后,再回去也无妨。”
骆时垂眸笑道:“燕家主所言甚是,今次海盗的侵扰目的并不单纯,骆某也劝诸位不要像往年那般与海盗私下交易了,不然可是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封裕眉梢一挑,转头看向骆时,道:“我倒是忘了骆家以酒扬名,却依旧在做海运。骆家主既然这样说,可是得了什么消息?”
骆时冲封裕神秘一笑,道:“不能说,不然岭南沿海怕是就无法继续安宁下去了。”
骆家这是与海盗做了什么交易?燕秋尔突然想起前段时间骆家主被绑到南海诸岛的事情,暗想是不是该刺探一番。
如今太子、淮安王、九皇子都聚在一起了,三人之间的争斗是避免不了的,可为了夺位该布置下去的还是要布置下去,若是能知道那群海盗北上的意图,说不定还能利用一番。
绣娘突然咯咯一笑,道:“你们男人啊,就是爱自找麻烦。奴倒是觉得两位殿下在与不在都没什么分别,他们不在时,这商联会的重头戏也不在咱们这闲话之中,就算是聚在了一起,也只是说些无关痛痒的事情,真正的商机、商经,也无人会讲,不过就认认新人罢了。这重头戏不还是接下来的大集?
可是他们在,便说些需要他们去做的事情,就算九皇子看起来不务正业,可来都来了,总也不会将功劳都让给太子吧?那两位一争功,可能解决咱们不少问题呢。
你们啊,不过就是被人监视着不舒服而已,做什么说得那么严重?
奴可不跟你们瞎掺和了。”
说完,绣娘便起身,小心翼翼地溜了出去。她就是一绣娘,给人做衣服的,那些个天灾啊、海盗啊什么的都碍不着她的生意,她管那么多做什么?
绣娘一走,便又有几个如绣娘一般生意轻易不受影响的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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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低调的华贵
这最后踏进画舫厅堂的都是重要人物,故而袁旭象征性地高声报了个名,便与徐磊一人一边地退守门口。
早就在厅堂里坐好并且已经经过两轮舌战的人们立刻转向门口,给太子和九皇子行了大礼。
燕秋尔自然也要随着众人行叩拜之礼,这身体一压下去,大氅后背上的银线就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出刺眼的冷光,已经俯叩拜下去的人自然是注意不到这闪耀的银光,倒是停在入口处的楚豫以及燕生一行被这光芒闪了眼,纷纷偏头看过去。
待眯着眼睛看清那被光芒模糊的图案之后,燕生的心中一震,温暖的情绪从心脏涌出,瞬间漫延四肢百骸,情绪不断翻涌,逼得燕生两眼一红,好在及时察觉到自己的眼眶有些热,燕生低下头,赶忙调整情绪。
不同于燕生,其他人见到燕秋尔大氅的绣图也只是觉得那图案十分精美,又有种低调的华贵,穿到这种场合来,燕秋尔还真是够高调的。
“诸位不必多礼,起吧。”太子楚豫微一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楚豫话音刚落,燕生便上前半步,抬手指向某个方向,对楚豫说道:“太子殿下这边请。”
“有劳燕家主。”楚豫冲燕生颔致谢,而后便带着左宁向位走去。
今日楚豫只带了左宁,这份信任让左宁十分感动,但同时也忐忑不安。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他拒绝与左家的任何人见面,而今日便是太子遇刺事件之后他与左家人的第一次碰面。
左宁垂着头只一股脑地跟着楚豫往前走,根本不敢抬头,他怕他一抬头便能看到左家人,他更怕他的神情会在易家人面前露出破绽。如今易家也是淮安王那边的,他要更加小心才行。
抬眼又仔细看了看楚豫身上的那件新制的衣裳,心中惴惴。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蒙混过去……
等这最后入场的五个人都坐好了,便有燕家精挑细选的女婢鱼贯而入,手脚麻利地将众人面前的茶水茶具一并换了新的,待这群女婢退出厅堂后,今日的会议也算是正式开始了。
然而会议正式开始之后,燕秋尔却闲了下来。作为只能坐在最外围第四圈的商界新人,燕秋尔今日在正事上几乎是没有言权的,只听着便可。于是闲下来的燕秋尔便优哉游哉地欣赏起燕生认真议事的模样。
往日在燕府议事的时候,燕生总是要拉上他一起,故而他甚少有机会这样旁观。静下心来细细观察一番,燕秋尔竟是现了一些平常没有注意到的小细节,比如燕生在赞同某人意见时左边眉梢会先抖一下,比如燕生在不同意某人观点时,会先垂下眼脸……
因为平时燕生总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故而这些细微的变化对燕秋尔来说十分有趣。
而作为被观察对象的燕生此时却十分郁闷。
难得秋尔用那样热情而又充满爱意的视线看着他,这若是还在帝府里,他就可以中止商谈,直接拉燕秋尔回闲居谈谈情说说爱,好生疼秋尔一番,可惜今日这商谈之中,他却是连一分的任性都不能有,偏生今日秋尔看他的视线又是前所未有的热情,再加上才刚瞧见秋尔大氅上的绣图,他这可是被勾得心痒难耐啊。
难怪秋尔先前都不肯向他透露那大氅上的绣图究竟是什么模样,只将绣图装进信封塞给了前去给绣娘送信的人,防他防得厉害,原来是想给他个惊喜啊。不过挑在商联会当天让他惊喜,那小子是不是故意整他啊?
“燕家主,听说燕家最近在西南有所动作,可是要在西南有所展?”封裕摇着一把折扇,笑容灿烂地看着燕生。
燕生收回心神,转头看向封裕,道:“没有。”
终于看过来了。封裕嘴角一扬,继续问道:“燕家主若是有什么打算,可要提早与我们说,不然与燕家撞上,别家可没什么活路了。”
听到这话,燕生微微蹙眉。封裕为何总喜欢讽刺他?什么叫与燕家撞上就没有活路了?他这番话说得他燕家好像一手遮天似的。他何时做过那样不厚道的事情?还是他曾经有做过什么损害封家利益的事情吗?
“封家主多虑了,燕家今后依旧是以行商为主,坐贾方面,我燕家着实不擅长。”
“哦?”封裕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意味不明。不擅长吗?其实只是不想做吧?他燕家在常安的那些铺子不都做的好好的吗?“那燕家主可是在西南现了什么商机?”
燕生有些不耐烦了,冷声道:“这便无可奉告。”
绣娘突然轻笑一声,戏谑地看着封裕道:“封家主,过犹不及啊。”
不等众人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绣娘便继续说道:“听闻今年开春以来岭南的海盗比往年更加猖獗,不知诸位可曾听说?”
“这件事情老夫也听说了。”岑家主叹一口气,继续说道,“往年那盗匪只在南海崖州附近,今年却往北上,前几日家中才传来消息,说福州逢难,再不久怕是要进入江南道沿海一带了。”
“那就麻烦了。”吴家主也蹙起了眉,“苏杭一带常有外族商船停靠,若受海盗滋扰,怕是要损失不少。”
秦九似百无聊赖般把玩着手上的茶杯,却是竖起耳朵听着几个人的对话。
楚豫沉吟片刻,突然开口道:“海盗一事,不是该有当地驻军出面解决吗?”
参与话题的几个人没想到太子会突然插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致看向骆时。有关海盗一事,做海运的骆家是最有言权了。
楚豫也随着几个人的目光看向骆时,骆时却没急着回答,而是先看了燕生一眼。
这样的问题可是很难回答的,若太子和九皇子不是有肚量的人,那无论是谁来回答这个问题都会倒霉的。而在座这么多人之中,唯有燕生对两位殿下有所了解。
燕生接到骆时的视线,而后又看了看楚豫和秦九的侧脸,才微微点了点头。
见燕生点头,骆时思量一番,便开口道:“解决匪患自是驻军的职责所在,可就算是驻扎在岭南道的军队,也是不太擅长海战的。
近年来战力虽已在与海盗的你来我往中有所增强,但还是差强人意。
不过海盗会沿海北上,也能证明我军的海战能力大有提高,只是防护线拉不了太长,堵得住一块,就要失了另一块,实在是力有未逮。”
听了这话,楚豫转头与秦九低语几句,但好似没能得到秦九正经的答复,于是眉心紧蹙,思索片刻后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岭南道驻军将领的能力不足?”
听到这话,骆时一愣,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才好,支支吾吾道:“请殿下恕罪,这个草民就不甚了解了。”
燕生突然抖了一下衣袖,引起秦九注意后,便递给秦九一个眼神。
他们在商联会上所讨论的问题,皆是困扰商界之事,且无法推说是谁的全部责任。他们只不过是在这种私人聚会上一说,哪怕解决不了,也是给众人个提醒。可有些事情若被太子这样身份的人听到,再产生什么误解,怕是要闹出人命了。
岭南道的将领若当真不行,骆时也不会让他安然在任那么久,纵使是商贾,也还是有些人脉手段的。既然那将领还算有能力,那在丰富了经验之后想必也能成为可靠之人,此时换掉反而是不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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