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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不会承认,她只是明面上交了权,账本财权仍捏自己手里,这么多年没功劳还有苦劳,她岂能不为自家打算?将来分家,嫡次子只能分三成。
话说王夫人满肚恨苦,假石头没比她好多少,他本无意替林妹妹出头,某仙姑都说了让他滚远点,何必往前凑?他又不是M症患者,恰恰相反,今天来这一出,甚至不惜将自己弄伤,是但求远离降珠仙子,谁让林妹妹展眼就要到,他有万般诡计也来不及施展,只好使快速见效的自伤术。
非常不幸,他已经“死”过一次,头回穿越附体时,林妹妹的老爸林海已经翘了,宁府的神秘媳妇秦可卿也死了,红楼大戏拉开。来晚了的他,还得小心不被人发现是假宝玉,真是难难难。
为了将来过的好点不早死,他努力交友。那呆霸王表哥薛蟠千不好万不好,人傻钱多,他想套套交情弄点银子,跟着出去喝酒。哪知呆霸王与人起冲突大打出手,他不幸受池鱼之殃,两眼一黑穿回林妹妹驾到的前一天。
这代表在现实世界中,他将做一年植物人!老爸老妈年过半百快退休了,摊上儿子变植物人,怎么挨啊?他发誓、他下定决心,这回一定要通关!
用“通关”是找不到更合适的词,他哪有半点游戏心情,如果不是自己爪子贱爬什么网文,哪有这场无妄之灾?这足以让他明白若怀游戏心态,自己先被游戏掉!
当务之急,远离林妹妹、远离呆霸王,远离一切危险角色!
而这首先得争取到话语权——林妹妹来了,薛家还会远吗?薛姨妈与王夫人是一母同胞的姐妹,王夫人会扶薛宝钗跟林黛玉打擂台。很快,薛姨妈将带着儿子薛蟠、女儿薛宝钗入住荣府。如果他没话语权,试问怎么远那大祸害?家里长辈吱一声,他就得陪表哥。
这时哭声、传报声由远及近,老太太来了!
假石头暗捏拳:老太太,又名老太君、贾母、史氏,在贾家从重孙媳当到老封君,可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加油!
☆、第三章、出后院:贾母驾到
贾政已经在假石头暗示下命阖府素服、开大哥家的侧门迎林黛玉,为什么他还要弄伤自己?前面说了,他不是为林妹妹,是为自己。除了话语权,还有更重要的事:绝不能像原著那样,拖到晚上再讨论林妹妹的住宿问题。
老太太狡猾,一再索讨把外孙女弄来,却拖到黛玉要入府了都不安排住在哪块。
王夫人也就那么蠢,乐得不闻不问,竟没发现里面的大陷阱:她的宝贝儿子一直住在贾母的碧纱橱里,到时贾母顺口说让黛玉住碧纱橱里、宝玉移出来跟她睡,以原版宝玉的性格会肯跟老太太睡吗?肯定说睡在碧纱橱外的炕上就行了。
炕是里外相联的,只隔一道薄板,“男女七岁不同席”,黛玉不是原著中所写的比宝玉小两岁,是只小一岁,已经七岁了。虽说是虚七岁,古人就是算虚岁。一个七岁一个八岁,同榻而眠,就好似原版宝玉唠叨的“当初姑娘来了,哪不是我陪着顽笑?一桌子吃饭,一床上睡觉”,古代啊,这一睡,娶不娶黛玉都没好名声!
穿越牌宝玉拒被坑,他想过了,即使自己去老太太的暖阁住也不好,表哥表妹夜宿一栋房,好说不好听的。故此今天他怎么也不能去家庙还愿,先解决住宿。
却说丫环入屋传报贾母一行来了,王夫人忍气欲起身迎接。
假石头突然睁眼,声音虚弱、坚定道:“太太,我头晕,万不可移动,莫碰我,等太医来了再说。”
王夫人一叠声应了,王家是武将之门,这方面的常识她有。
贾母近了、更近了,哭声念声一并上。宝玉蛋疼头疼:王夫人笨嘴拙舌绝非枉担虚名,连个过渡都没有,硬梆梆声称她的宝贝小儿不能移动。
贾母不睬她,径自在大丫环鸳鸯、琥珀搀扶下进了房,一看宝玉,惊的倒吸冷气!
承自原身外壳的假石头样貌那叫一个好,活似耽美文中的绝~色小受,皮肤细腻似白瓷般,这种皮肤稍拧一下就会青紫,哪经得起假石头撞炕壁,一颗脑袋乌青肿涨活似猪头。还有爪子,擦出血的左手包的如猪蹄,仿佛整只爪子断了一般。
贾母“嗷”一声大哭,心肝肉儿乱叫,却没扑上前将宝玉抱怀中揉搓。她也是将门女,对外伤不说懂的比王夫人多,基本常识不会不清楚。
假石头被她的哭叫功震的耳朵嗡嗡,被迫眼微睁,气若游丝道:“老祖宗,我、我自己跌了……跌了一跤……”——本伤患都到这程度了,行行好让我静养!
贾母未能领悟爱孙的暗示,照她看来,撞着头可不敢晕,一晕两晕没准醒不来了!于是高声斥骂丫环婆子,袭人李嬷嬷等齐齐跪下请罪。
贾母又厉声问袭人经过,袭人哪能答出:小辈给长辈请安,跟着服侍的丫环婆子都是站在廊下候着,没传唤不能入内。
贾母一听是在王夫人客房出的事,立即恶横了她一眼。奈何王夫人只顾抹泪不看她,于是她转而问金钏儿。
金钏儿暗暗叫苦,她能做到王夫人身边第一丫环,自是擅长衬度王夫人心思,照实说太太肯定着恼。不实说,赵姨娘、周姨娘就站在门口帘边。周姨娘倒也罢了,一个无所出的姨娘向来老实不吭声。赵姨娘仗着生了一双儿女,连太太都敢冒犯,性子又是浑不拎,没事还要生事呢,且赵姨娘本是老太太之婢,老太太把她叫来一问,多半添油加醋。
情势不容她拖延搪塞,金钏儿牙一咬,删繁就简:“宝二爷向老爷请教学问,说的长了些。宝二爷又不许奴婢扶起,说‘男女授受不亲’,起身时一晃撞着炕壁。”
贾母冲天怒火腾腾烧,照脸朝王夫人啐了一口唾沫,骂道:“这回你们趁心了?!素日里成天逼着他念书念书,才多大一个小人儿,生生把胆子都唬破了,见着他老子就好似鼠见猫!还‘男女授受不亲’,大家公子哪个不是丫环婆子服侍?独宝玉要做异数?逼到宝玉做个迂腐呆子,逼到他死了,你有什么好处BLaBLa……”
前面尤可,听见“逼到他死了”,王夫人哪还忍得住,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想当年贾珠过世时,多少人指他们夫妻逼子苦读,把长子逼到一命归西!正因此,老太太纵着宝玉不正经读书,老爷也不敢狠管。
大房贾琏媳妇王熙凤随贾母一块过来的,凤姐乃红楼女强人,爽利口巧,乃老太太跟前的得意人,向来老太太发怒总是她劝转。但她是王夫人的内侄女,老太太指着她的姑妈骂,她不大好开口。
一时贾珠的寡妻李纨到了,她倒是可以为婆婆说句话,可她青春丧偶,被指克夫,在府中如槁木死灰一般,惟知抚养孤子,兼奉太婆婆之命陪侍小姑们针黹诵读,向来不敢多话,这会也只是站一边垂首陪听。
又一时凤姐的婆婆邢夫人到了,她是贾赦的继室,不曾生育,上下人等皆说她“禀性懦弱,眼皮子浅见钱就刮”,属于“上不得高台盘”的角色,在贾母面前没地位,且素与“得宠掌家”的王夫人有隙,此时自不会吱声。
宝玉要扮“伤重”以图不挪回贾母那边,不便跳起来大劝,一忍再忍忍无可忍,索性真晕——神念一闪魂入空间。
当初他哇哇向仙姑求“种田空间”,仙姑一声“滚”将他扔入红楼。原以为没指望了,不料那块扇坠大的“通灵宝玉”果然通灵,自行化出长宽高各一米的小空间。
人们常将此石与人形宝玉混为一谈,其实是两只独立体,“贾宝玉”乃赤瑕宫神瑛侍者下凡历劫,而五彩“通灵宝玉”是女娲练补天石时的淘汰石,弃在大荒山青埂峰下,后求到茫茫大士、渺渺真人帮忙,将它塞入神瑛侍者的小嘴,一块见识红尘富贵。
神瑛侍者落草后贾家用五彩线编成络子,套上此石挂他脖子上。此石自然有点神通,仙姑不给穿越牌宝玉空间,它给!只是它能耐有限,开不出伟大的“种田空间”,就一个小小巧巧的暖玉空间,里头放着一本书和几枝香。
书是铅印本《红楼梦》前八十回,没续集。五彩石说是某位穿越牌宝玉带来的,它一生气将后四十回毁了。呃,所谓续集和同人文一样,是别人演绎的。
或者换种说法:前八十回是纪录神瑛侍者凡间历劫,清人高鹗续的才是小说。
而前八十回也不是太准,一方面是从神瑛侍者的视角纪录的,他看事物那叫一个阿弥陀佛;另一方面所著经过后人删改,很多事还不如问五彩石更准些,比如黛玉的年龄,这个神瑛侍者不可能记错,只能是后人觉得小两岁谈恋爱更美丽。
假石头第一次穿时便和五彩石接上头,搞清了不能将红楼当成虚拟世界。其实假石头来的“现实世界”也可以倒转,只不过除了某个或某些倒霉蛋,别人没“前世记忆”。反正不管有没有前世记忆,对生活于其中的人来说,点点滴滴真的不能再真。
话说假石头入了小空间,乱翻书册。未几看到贾母骂人段落,长吁短叹:“真石兄,人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贾母一个就撑起大戏!”
五彩石笑道:“看戏的是我,非你个浊物。且快回体,免受针刺之苦。”
宝玉急朝外看,原来太医到了,正拧眉打脉,其医箱敞开,银针闪闪。
他不想领教扎针,回体幽幽掀开眼皮:“头……晕……”
太医初始疑惑,继而醒悟,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又想此子撞了头,有没有留下隐症倒也不好轻言,此等膏粱贵子,不防往重里说。
于是太医赴隔壁回答贾母、王夫人等问询,斟酌药方去了。
宝玉总算得了清净,无需避往鸡胁空间……或者说不敢避,袭人等死盯在侧,若觉得不对劲叫嚷起来,又是一番官司。
袭人已哭得双目红肿似烂桃,却不敢哭出声。她是贾母之婢,姓花,家贫被卖为奴。非家生奴在世勋之家不易出头,她埋头做事勤恳服侍,竟得了贾母青眼,先是派到来做客的娘家内侄孙女史湘云的身边服侍,看她不错,方赏给宝玉。她只比宝玉大两岁,按府中老例将来是宝玉的通房,若宝玉出事她便没了着落,如何不心惊胆颤。
宝玉看得心烦,他对付中老年妇女还行,哭泣的小萝莉他半点办法没有,想叫袭人出去又忍下。一众小丫头中也就袭人安静些,换一个更烦。把人全赶走不可能,别说他受伤了,正常睡大觉边上都有人,全天候身边永远有人!什么服侍,监视还差不多!
假石头也想哭一哭,再一想已经流血,凭什么再流泪?亏大了去。得,关心一下流泪专家林妹妹,他厌厌问:“几时了?”
袭人脱口道:“午时三刻了。”话出口大觉不妥,“午时三刻”向来是砍头时辰!想描补又怕露了痕迹。
宝玉压根没往那方面想,只暗衬:林黛玉的船怕是到码头了,要不要提醒一句?阖府仍穿红戴绿呢!
思之再三,他决定万言不如一默:若吱声,准令王夫人不快,她会认为宝贝儿子待林家女不一般,然后做些自以为聪明的蠢事带累自己。不吱声,贾政察觉自己发的话等同放P,一次两次能忍,多几次,再懒理庶务也会爆发,男人都是要脸面的,没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