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其身旁的人也都感到那阴冷袭入脊背泛起寒意阵阵,瘫软了全身。又都不禁猜想云听音是如何能与他对持这般许久,而依然无事的。
似乎在一旁等了许久的内侍太监,战战兢兢的走了过来,轻声宣旨道,“云……云大人,圣……圣上有旨,宣……宣您进谏。”
云听音和云残月一怔,又很默契的对看了一眼,顿时都明白将要发生之事了。
云残月抱起虚弱的云听音,如琴音一般的声音说道,“走吧。”
可云听音却不依,“放……下我,我……要去找……哥哥们。”
琴音的浑厚又不悦的低沉了几分,“云听音,你给我适可而止。”
终也知自己是无力抗拒他,便趴在他肩头,想在那人群中找寻云听轩和云听雨的身影。
但却倏然对上一双傲然霸道的星眸,只见他向她举杯示意。
是西门羿伦,云听音秋水般的美目含怒一瞪他,便扭头一边不再理会他,却也没看到西门羿伦那色淡如水的丰润唇畔所溢出的笑意一抹。
云残月故意走那边远而无人注意的角落,不但让云听音找不到云听轩和姐姐,也成功的退出所有人的视线。
在那飞檐重楼之中,一池碧绿环绕,鲜红的巨柱林立,栩栩如生的青龙盘旋而上,予人几欲飞天之感,堂皇而壮观。
大殿门上刚劲有力飞书的匾额,显赫的表明了此处非同一般。
将她轻轻放在殿外的一处凉亭中,虽然浅笑在他那梨涡间,可依然能感觉到他的怒意。
唤来宫女为她披上披风,还亲手将香囊系在她腰间,没做任何的言语便随太监走进了那恢弘的殿堂之内。
她也没看他,气恼的望向一边,直到感觉到他走远了,方回过头去看他。
可没想到那只狐狸似是知道她会回头,正等着她呢。
只见在微亮的烛火中,他临风而立衣袂翩翩,笑得妖冶而妩媚,见了她的回眸似乎也不恼了,悠然一转身这才离去。
但却把云听音给气着了,正后悔那一耳光怎么下手不再重点。
夜色如墨,轻托皎月一轮在高空,银辉清如水,柔柔倾洒在那一池碧绿之中。
池中荷叶亭亭,层层叠叠,夜风轻拂荡漾出如浪的起伏,缕缕的清香揉在风中,扑面而来,如是那美人的柔荑轻抚脸面。
几点洁白的花苞,轻点其中,如似碧海中的明珠几点,月光漫漫在那花苞之上,几分朦胧,几分腼腆,仿若那因娇羞而躲藏在那荷叶片片中的懵懂少女。
云听音立于池边,秋水美目盈盈透着月色的流光,似是失神却又凝满让人不可忽视的智慧。
她婷婷步下那延伸至池边的石阶,小手轻点一叶荷绿之上的露珠一点,清凉顿时透过指尖导入指骨,让人不适。
看着指尖所沾染的露珠,她的眸光蓦然深远。
看来这老皇帝是挨不过那祭龙节了,新君登基即在眼前,云残月这番进去,无非也是被委以辅政大臣之类的重任了,而且那新君册立之遗诏也定是会交予他的,这般一来,云残月便能只手遮天了。
蹲下身子,小手浸入那池水之中,轻轻搅动,搅起一阵浑浊来,却眉眼含笑的轻声自言道,“如果他愿意,怕是改朝换代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甩甩手中的水渍,回眸望向殿内的灯火辉煌,瞳眸中又凝霜在内,弯眉蹙起。
只是这样一来,便无法得知谁才是那苍帝了,可事到如今还不知云残月意欲何为呢?如果到时,云残月阻挠苍帝登基,到那时我是否该与云残月一较高下?
可想到云残月那凶残阴险的一面,云听音不禁寒了身子,这样一个城府深沉之人,她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呢?
小手将那夜风撩起的发丝几缕拨至耳后,垂眸轻叹如烟,罢了,局势尚未明朗,多做无谓的猜想也是无用的,等云残月出手了再说吧。
想罢,方欲起身,却闻一阵喧哗,蓦然静下心来聆听原委。
“放肆你个奴才,连本太子的驾你也敢拦。”道出此言的声音,仿若梵音低吟,清净微妙,令闻者愉悦,也有着深沉如雷声远播,不失威严。
“太子殿下,圣上有旨除了云大人,不管是谁都暂且不见。”内侍太监那刻意尖细的嗓音总让人不悦。
太子?东方孟章。
云听音一怔,微微起身望向声音飘来之处,只见那在皎洁的月色中,一身着青龙盘旋在上的明黄衣袍的男人傲然立殿前,金色的皇冠将他墨发高束而起,一支金簪横刺当中,金冠之沿两黄色如穗之绸带垂在他两耳侧。
其侧脸如同刀削,棱角分明,却也有着如月色般的柔美在内,寒星一般的眼眸,明净中难觅一丝人之七情,挺直的鹰钩鼻下,绯红的唇瓣透着如冰的冷峻。
云听音看见东方孟章的第一感觉,此人绝对是那人中之龙,天生帝王无情之相。
“云残月现在在内?”其梵音再问,寒眸若有所思望向那紧闭的宫门之内。
“是的,太子殿下。”
“那我在外候着,如若云残月出来了,给我通传一声。”
“是,殿下。”
东方孟章踏着月光,走向那凉亭之中,虽表面之上镇定冷静,但从他举止中也可知他实已乱的阵脚了吧。
因为那凉亭中,她喝过的香茗已微凉了几分,但他似乎没有觉察,端起便一饮而尽。
云听音附赠他一个白眼,幸好她得的是心疾,而非肝病,不然这家伙定是皇帝没做成,便先和她同病相怜了。
也许是夜风的凄迷,令他的一再轻叹沾染上了孤独无依的凄婉。
既然他在,她也不想多沾惹这宫中的是非,便隐身在这池边的石阶之上,如若他不靠近,倒是不会看见她的存在的。
可似乎天公看不惯她这般的想相安无事的想法,平静的荷池内,突然一鹤影飞离,惊得她起了动静,也蓦然惊那脆弱的玻璃心起了异变,阵阵绞痛慢慢泛起。
“谁在那?”
梵音的沉吟在她身后响起,她蓦然回头,只见东方孟章一脸惊愕迷离的醉望着她。
月色漫漫之下,层层碧绿之中,淡淡的粉色身影,如似盛开的幽莲一朵,淡雅清新中不失一点妩媚,只是不知因何而让她颦蹙频频,几分羸弱娇柔之色,让人不禁顿生怜悯之心。
她到底是谁,难道是这池中之花仙吗?
“你……你是……何人?”怕是惊吓到了她,东方孟章不敢高声,清净的声音愈发的悦耳了。
云听音捧心而颦,本不想回答他的话语,可却从他那寒星一般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丝不甘的孤寂。
鬼使神差的便对他道了一语,“若不想任人摆布,便发奋图强。”
正是她的这语,让东方孟章铭记一生,也是他们今后纠葛不断的起始。
心痛似乎并未缓解,越发的激烈,欲寻那银针却发现并没带着身旁。
“你怎么了?”看出她的不适来了,“不舒服吗?我让人唤太医来。”
可就在东方孟章回头的刹那,一阵清新的风带着忧伤几许,将伊人带走了。
浩瀚璀璨的星眸,轻蹙在眉宇间的忧伤,令她不禁又伸手抚去他眉间的紧蹙,声弱娇柔的唤道,“师父……。”
这是云听音最后的意识所看到的。
当东方孟章再回首时,池边早已人去如幻,不留丝毫的踪迹,空留惆怅如麻将他纠缠。
而在那恢弘宫殿的一幽暗角落中,两道同是翩翩的身影隐藏在内,只见其中一人声冷如冰刀掠过,“皇叔……。”
可他的话却被那浑厚绵远似古琴的声音说打断,“好了,我自有分寸。”转身携起身旁的气流袭人,飞身去追寻那小小佳人。
第十二章 狡狐掌乾坤,听音欲中立
风起柔柔,携着清新的一丝凉意,轻抚脸面,一阵凄清之箫声夹着如山涧泉水之气,和着那午夜虫鸣的清幽,飘然而来。
呜呜然,如似低沉而幽怨的述说,也似在轻语对谁的思慕之情,余音袅袅,不绝如缕,突然箫声如风起幽谷,急旋而上,忽然又静谧如夜空中银河的流淌……
云听音知道,那是他,因为风中又淡淡的迷漫着,他那如烟的忧伤了。
她微微颤动眼睫,掀起眼帘一丝,也让那月光如纱轻附向她。
他就在那似水月光之下,欣长纤细的身影朦胧,白衣胜雪衣袂翩翩,飘逸似仙却又孤寂渺渺。
风轻拂他那从不多做修饰的千丝万缕轻轻飞扬,也像是在告诉着他,她醒来了,幽幽转身那星眸顿时隐入暗沉之中,为剩下一点凄迷的烛火在他眼中徭役。
他没说话,身影一阵飘渺,适才还在窗边,此时却已在她床榻边上。
携起她皓腕,轻号脉跳,娇艳如花的颜面轻浮淡淡的漠然,星眸望向他方,刻意的疏离,就如同她刻意予他的生分一般。
从衣袖中取出白玉小瓷瓶,轻放在她的枕边,清冽的声音平静无澜的说道,“每次服用一粒。”
言罢,他没有再做停留,脚步掀起衣袍下摆的飘逸,走出她的厢房。
似乎他又变回了那日如风的冷傲无情了,顿觉点点针尖微刺心头。
其实这不是她自己所期望的吗?
她不愿做那人的替身,也不愿和别人分享他,那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划出永不能跨越的鸿沟来。
如今鸿沟成渠了,为何她却又心痛了呢?为何又怀念他的温柔了呢?
而且明知道,他的温柔是透过她,给予另外一人的,却依然沉迷在他的温柔里了。
然,那故意一再放慢脚步的男人,却是在等待着她的挽留,可门前的月光将他轻笼,院中的阴冷袭来,依然没有等到她的出声挽留。
他闭上了眼眸,任由着落寞纠缠着他,此时他多想走回她身边,就像方才一般,为她轻轻吹奏,静静守候着她的苏醒,纵然没有言语,却能让他甘心于这份守护的寂寞,也不愿她每每醒来后的冷漠,而且唯独予他的冷漠。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她才能像待别人一样,也给予他一抹清淡的笑,一眼波光流转的回眸,一声轻唤,师父……
思及此,他却又泛起酸涩韵韵,“师……父。”他轻声低念,蓦然间他又排斥这样的称呼了。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样的隔阂让他那适才泛起的酸涩灼痛了心。
这不是他当初所做的决定吗?可为何如今却后悔了?
心乱如麻,让他不能再多做思索,烦扰中他欲纵身离去,却又被低泣揪痛了心。
云听音从醒来的那刻,除睁眼看他,便没再移动过身躯半寸,纵然麻痹已似针扎,但她依然不愿动弹。
恍惚间,那似他的清新如风又飘然而来,轻拥着她。
颜面上一点微凉抚过,带着湿润与温暖的气息。
她哭了?何时哭了?她自己的都没察觉。
“为何要哭?”他的清冽已没有了刻意的漠然,但忧伤似是已揉在了其中。
她不语,沾满点点细小泪珠的眼睫只是微微颤动,却依然不愿睁开。
“音儿,我该怎么做才好?”他如烟轻问。
许久后,她方幽幽说道,“不要再对我那么温柔了,离我远点吧。”她说得绝情,却凄然悲凉。
“为什么?”他蓦然将她抱起,他不懂她为何要唯独拒绝他的温柔。
“师父,”她的轻唤染上了怨的哀伤,“我不是我娘。”
“音儿,我……。”
他的急欲解释,在一抹玫红身影如似鬼魅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