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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灵甫遇到了克星,可他并不知道。
国民党飞机对坦埠进行了狂轰滥炸。张灵甫经过激战夺取了马山、迈逼山、马箭等各个要点,他下令各旅连夜做好继续进攻准备,于次日攻占坦埠。
可是,张灵甫千算万算却没有算过陈毅。就在这天晚上,陈毅与副司令员粟裕下令华东野战军全线出击,叶飞的第一纵队插入了张灵甫与黄百韬之间的结合部;王建安的第八纵队割裂了张灵甫与李天霞的联系;陶勇的第四纵队和许世友的第九纵队从正面迎头拦住了张灵甫;王必成的第六纵队是七十四师的老对手,原先的情报说该纵队远在100多里之外,谁知张灵甫一觉醒来,发现王必成纵队飞兵天降,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已经封闭了他的后退之路。
这时,张灵甫恍然大悟,惊出一身冷汗:原来陈毅早已精心运筹,要对自己下手了!
张灵甫立即下令部队停止北进,迅速向右翼黄百韬靠拢。他对参谋长说:“敌人要对我们下手,但七十四师这块硬骨头他们啃不动!赶快报告上峰,再派大军从四面包围,我军可以采用‘磨心战术’,七十四师来个中心开花,定可收内外夹击,聚歼华东###之效。”
但解放军的强大攻势,迫使张灵甫不得不把部队撤到孟良崮固守,把美式重炮和许多现代化装备丢弃在山下。参谋长魏振钺心中暗暗叫苦。他环顾四周,看到这是一座光秃秃的石头山,没有水源,没有野草树皮,是一处绝境。他想起了《三国演义》中马谡失街亭的故事,埋怨张灵甫这步棋将重蹈当年马谡的覆辙。
5月15日这一天战斗空前激烈,七十四师三个旅均伤亡众多,骡马及非战斗人员满山乱跑,解放军的炮弹打到石头上,弹片和碎石到处飞溅,伤人无数。在石头山上无法构筑工事,伤兵呼天喊地,呻吟不止,严重影响士气。五十八旅少将旅长陈传钧被炮弹炸伤右脸,他跑到张灵甫设在六○○高地的指挥所时,话也说不出来了。
副师长蔡仁杰抱怨说:“师座,早知这样,我们真不该上孟良崮。”
张灵甫见唯唯诺诺的蔡仁杰也公开“发难”,心里来了火,用手杖敲着石桌,大声说:“上孟良崮是副参谋长李运良的主意嘛,怎么能怨我呢!”
李运良官居少将,是中央军校第六期毕业生,平时对张灵甫点头哈腰,执礼甚恭。这时他听了张灵甫的话,认为是推卸责任,就气呼呼地顶撞说:“师座,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都是快死的人了,人可死,账不能死。上不上孟良崮,我确实提过建议,但决定权完全在师座手中,是你最后决定上孟良崮的嘛!”
张灵甫一听此言,勃然大怒,破口大骂道:“他妈的!你李运良个狗东西,竟敢顶撞老子。老子是师长,还有权执行军纪!”边说边拔出手枪,对李运良“砰!砰!”开了两枪。
说时迟那时快,李运良眼疾身子灵,一闪身躲过了射来的子弹。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张灵甫:名将与他的绝色佳人(7)
指挥所里顿时乱了套,大家七嘴八舌劝张灵甫息怒,再作计议。
16日中午,解放军的攻击部队已逼近了六○○高地七十四师指挥所。张灵甫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清醒地认识到突围已不可能。他铁青着脸对大家说:“不成功,便成仁!我们生不能完成校长的重托,如今只能集体成仁,以一死报效校长和党国栽培之恩。”
接着,张灵甫指定参谋处长刘立梓为“集体成仁”的执行人,命令他先开枪打死山洞内副师长以下、团长以上的所有军官,最后“自戕”。
张灵甫亲笔起草了一份发给蒋介石的电报:
蒋主席钧鉴:被围六昼夜,仅负伤高级将领及卫士有多人,且弹尽粮竭,援军不至,匪军已有九个纵队(二十七个师)重围,且继续驰援来犯,今职等誓愿成仁殉国,恳祈赐予家属抚恤以终。
接着他还具体报告了指挥所内副师长以下、团长以上的人员名单。
沉思片刻,张灵甫又提笔给妻子王玉龄写了一封绝命书:
十余万之匪向我猛扑,今日战况更恶化,弹尽援绝,水粮俱无,我与仁杰,决以最后之弹饮诀成仁,上报国家与领袖,下答人民与部属。老父来京,未见痛极,望善待之。幼子望养育之。玉龄吾妻,今永诀矣!灵甫绝笔,五月十六日孟良崮。
张灵甫闭了闭眼睛,喉头滚动了半天。突然,他把笔一摔,对刘立梓厉声命令道:“集体成仁,立即执行!”
话音刚落,副师长蔡仁杰从衣袋中掏出妻儿的照片,放声痛哭。五十八旅旅长卢醒也双手捂面饮泣起来。副参谋长李运良灵机一动,跑到洞口,在自己腮帮子上打了一枪,鲜血满脸。但他当然知道这一枪该怎么打,所以只擦破了一点皮。他乘机倒在地上,伪装“自戕”……
张灵甫通过无线电台联络上了南京的蒋介石,他喘着粗气呼喊道:“南京,南京,蒋先生!”“你是谁?”那边传来冷冷的声音。“我是张灵甫。黄百韬不援助,李天霞见死不救。我已到了殉国的时候……”突然,无线电台“吱”的一声中断了,张灵甫狠狠地摔掉了耳机。
这时,五十七旅少将旅长陈嘘云走上前来,他平时和张灵甫私交不错,他没有“自戕”,向张灵甫附耳低言:“师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正在这节骨眼上,无线电报话员又向张灵甫报告:“师长,友邻二十五师电话通了,参谋长请你讲话。”
张灵甫眼睛一亮,心里陡然升起最后一线希望。
他接过耳机,大声说:“你们在哪里?你们在哪里?……好兄弟,救我们一把吧!你们再不上来,我们决心成仁了,成仁了,请转总部……”
“我们黄百韬师长在前面督战,快解你们围了,界牌快拿下了,快拿下了……”
“两小时之内,你们能解本师之围,本师全体官兵向贵师致敬……”
张灵甫话还没有说完,山洞口突然传来了解放军战士的大声喊话:“张灵甫,快投降吧!缴枪不杀!”
张灵甫身体一震,面色顿时如死灰,耳机从手上滑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张灵甫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他手下的参谋长魏振钺会向解放军“告密”。
魏振钺毕业于中央军校第六期,是整编七十四师参谋长。国民党军队中主官说了算,参谋长只是个幕僚,参赞军机而已,何况张灵甫狂妄自大,颐指气使,从不把参谋长放在眼里。对上孟良崮魏振钺是不同意的,但张灵甫压根儿就没有征询他的意见。
更使魏振钺伤心的是,张灵甫见援兵不至,眼看濒临绝境之际,居然命令他亲自出马,率领近千名师部直属队人员向逼近指挥部的解放军进行反击。魏振钺心想:这不是明摆着让自己送死吗?!
然而军令如山,魏振钺不得不执行张灵甫的命令。
华野第六纵队特务团的勇士,在副团长何凤山率领下,似出山猛虎向山顶冲来。那气势如泰山压顶,魏振钺所率近千人死的死,伤的伤,悉数被歼。
魏振钺在生死攸关的危急时刻,当机立断,选择了一条生路。他主动举起了双手,对冲到面前的解放军说:“我是七十四师参谋长。”
何凤山见抓了个将军,大声喝问道:“张灵甫在哪里?”
魏振钺用手指指六○○高地上的一个山洞说:“张灵甫在洞里。”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张灵甫:名将与他的绝色佳人(8)
早在开战之初,陈毅和中共华野前委就提出了“全歼七十四师,活捉张灵甫”的战斗号召。现在主攻目标明确,何凤山下令:“冲!”特务团的勇士们风驰电掣般地直扑主峰。
特务团三连攻至孟良崮山腰时,发现一个小小的山洞,洞外横卧着数具警卫模样的敌尸,因此判断此处可能就是张灵甫的指挥所。何凤山命令向洞内喊话,三连指导员邰至汉和战士们一起向洞口高喊:“张灵甫快投降!”喊声刚停,一梭子弹射向洞外,邰指导员和数名战士不幸中弹牺牲。三连官兵怒火冲天,手榴弹、机关枪、卡宾枪对着洞内一阵猛投猛扫。接着,战士们冲进洞内,只见敌尸狼藉,血污满地。战士们翻检敌尸,见一个两肩披着双星的大官,检视胸符,正是七十四师师长张灵甫。他左腕上的手表,指着5时零2分。
此时,天降大雨,敌机无法临空。战斗至5时30分结束,国民党整编第七十四师被全歼,击毙1.3万多人,被俘近2万人。
陈毅下的命令是要活捉张灵甫,结果却是击毙,这使他深感遗憾。他在接见整编七十四师被俘高级军官时说:“贵师长张灵甫、副师长蔡仁杰之牺牲,毫无意义,值得惋惜。”
围歼七十四师战斗结束时,敌方前来增援的黄百韬、李天霞两个整编师距孟良崮仅5公里,发射的火炮震耳欲聋。解放军各纵队奉命迅速撤离战场。俘虏随队押走,张灵甫的尸体也要抬走,不能留给敌人。
于是,在华野第六纵队胜利转移的浩浩荡荡的队伍中,特务团的几个战士在风雨和泥泞中吃力地抬着一副担架,上面是张灵甫的尸体。
好不容易跳出了敌人的包围圈,六纵撤到了一个叫野猪旺的村庄。
5月中旬的天气已经相当热了。走了两天,尸体开始腐烂。经向上级请示后,六纵副司令员皮定钧下令将张灵甫的尸体在野猪旺就地掩埋,还指示战士买了一口棺材,把他的脸擦洗得干干净净入殓。
随队行动的俘虏闻讯后,有一个少将和八个上校要求最后看一眼他们的师长。皮定钧沉思片刻,点点头答应了。
葬礼在村外的一座小山上举行。树丛下安放着一口半人高的大棺材,是从一个地主家里买来的,花了400元钱,颇为华贵。棺材旁边担架上是张灵甫的尸体。曾经跟随张灵甫南征北战的九名将校级军官,成半月形跪在担架旁,向他们的老长官作了最后的告别。也许既悲于老师长的战死,又悲于自己的被俘,他们低头饮泣,有的甚至号啕大哭。
六纵政治部副主任谢胜坤主持了下葬仪式。皮定钧目睹了葬礼全过程,最后他对九名军官说:“这就是你们师长的下场!他执行蒋介石的命令,说要三个月消灭共产党,结果被消灭的不是我们,而是七十四师,是张灵甫本人。你们应该想想这是什么原因?”
说到这里,皮定钧用手指了指野猪旺,指了指莽莽苍苍的沂蒙群山,激动地说:“为什么你们国民党到了苏北,到了山东,每到一个村庄,老百姓都跑得精光?为什么我们走到哪里,老百姓都给我们粮食,给我们抬担架。你们可以问问老百姓,这是为什么?”
九位国民党被俘军官低头聆听着马克思主义的启蒙课,可惜他们的师长张灵甫却无法听到了。一直到死,张灵甫满脑子装的仍然是封建的“忠君报国”那一套,可悲地充当了“蒋家王朝”的殉葬品。
棺材盖打开,里面放着军被。两个战士把张灵甫的尸体抬入棺材。下葬后,坟前树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一行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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