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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凌晨,地窖的门口站满了人,大毛和二毛身带重孝,两个孩子在这一刻才真正感觉到了死是什么,他们看到有人下地窖把爹爹抬出来,上面遮着一大块白布,入棺后,鞠三恭说:“大毛、二毛过来吧!看你爹最后一眼。”大毛扒着棺材帮刚刚能看到爹爹躺在里面闭着眼,他心里想:“爹爹不喘气了……死了……”他的眼角挂着泪珠。二毛看不见,用手直扒,鞠三恭抱起二毛来看,二毛说:“是死觉了……”古丽和米娜架着景墨兰过来了,景墨兰手把棺材帮嚎啕大哭起来,古丽和米娜往后拽她,怕的是眼泪掉进去,景墨兰伸出手挣扎着向前争去,怎奈两个新疆女人的力量,她又一次地哭死过去了。叶香莲把带来的大衣铺到地上,她们把姐姐放在了大衣上,叶香莲又在给姐姐掐人中。鞠三恭高喊:“让将军一路走好,钉棺杀扣!”在西山坡的半山腰,众人埋葬了将军,二百条枪指向了天空鸣放。不过几日,一块很高的石碑立在了坟头,上面刻有碑文:反清先锋、竃皋将军之墓、享年四十九岁、公元一九零四年七月二十二日卒于狼山。
贻谷派人去了乌审旗,向颀勒坞巴颉递交了一封信,信中写道:“巴颉老弟,我近日因事物繁忙,身体欠安,病在身已久,所以不能前去参加那达幕大会。连年来,抗垦势力日益壮大,大会日要严加防范,以便有人乘机捣乱,望高度警惕为好。”落款贻谷,七月二十六日。颀勒坞巴颉看了信,忽地大笑起来,傲慢地说道:“不就是鞠三恭在领着那千八百人在闹吗?大会结束后,力讨狼山贼寇!回去告诉贻谷大人,安心静养身体,勿为抗垦势力烦躁。”事后,颀勒坞巴颉组织了八千人马,要在会场上放三千人马保卫大会,外围暗藏五千伏兵,声势浩大的严阵以待。
狼山刺探军情的人回报,鞠三恭了解了颀勒坞巴颉的布阵情况,只见他对众头领决策道:“既然颀勒坞巴颉有了重兵防范,我等由原定的五十人改为去五个人为好。在军中找一个会摔蒙古跤的大块头,一个射箭好的,另加两名炮头,我要带着他们前去,以刺杀颀勒坞巴颉为目的。”众头领听了吃惊,杜老大急着说:“那样不行,你们五个人都有生命危险,还有两日临近大会,全狼山的兄弟们去那里作战已是不可能,撤消此行动为好。”毕顺说道:“各位老大,在这紧要的关头,我看谁都别去了,此事交给我哥俩去办吧!化装后前去,我们见机行事,杀了他。”鞠三恭说道:“这也不是办法,那样你哥俩就没命了。”岳武说道:“现在组织三千兵马,不带重武器前去还来得及。我们埋伏在乌审旗伏兵的外围做接应。蒙古人手中的枪较少,大都使用明月弯刀、弓弩箭支、还是古老式的打法,面对我们是不堪一击的。”鞠三恭面对这样的一种战局,一时没了主意,沉默不语。杜老二说道:“我等到平原作战,将失去狼山有利地形,蒙古人历代膘悍,能骑善射,他们手举明月弯刀厮杀勇猛,势不可当,使用的毒箭甚是利害,射中野兽,野兽便倒地不起时死亡。此次行动望大哥慎重考虑为宜。”鞠三恭醒悟道:“颀勒坞巴颉追随朝廷镇压抗垦,贻谷在伊克昭盟依靠的正是颀勒坞巴颉这伙残暴的狂徒来镇压抗垦的农###动,此人不除,对抗垦斗争将后患无穷。杜粮台说的有理,此次行动应慎重考虑。”刘维说道:“大当家的,我带伙人去袭击他的伏兵,把他们引上狼山,加以消灭,这也是给颀勒坞巴颉以教训。”鞠三恭两眉挑动,显露喜悦之情,说道:“对!我们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引他们进入狼山的包围圈。据我方得知,颀勒坞巴颉为了便于各旗盟友的参会,把地点定位在鄂托克旗西北的新召,此地离狼山四百多里路,该去的兄弟们应启程了。”三酒听了大当家的话,显得很高兴,杏口开河道:“他奶奶的,俺也去,拖上两门重炮狠狠地揍他们,把炮弹打光,就他娘的不要了。”
景墨兰深陷在悲悲切切的泥潭之中,一个人高枕独忧,茶饭不思,时常落泪如流水,不能自拔。姑娘们做好了饭菜端来,劝她吃饭,她连眼皮都不瞭一下。得回两个孩子让古丽和米娜带走了,要不然无力去照顾大毛和二毛。那真是:
红颜未老夫先亡
黄泉路上淫雨凄
甘肠寸断君可知
天上人间两迷迷
而今欢笑落难寻
独饮涩泪咽常啼
龙胆浓艳风吹紧
哪曾漂泊已寒身
孤淑女侠巾帼骨
唯有刀枪与剑戟
斩平邪恶扶苍生
换得山青水碧碧
景墨兰带着七个姑娘骑马早早上了狼山的西山坡,为丈夫烧了头七,一阵悲哀和叨咕过后,毅然决然地离开了竃将军的坟墓。话说她带来的这七个姑娘都是会骑马放箭的,连枪都敢打,她们要誓死保卫景墨兰一切行动中的安全,听从她的一切指派,这倒使景墨兰有了欢心。景墨兰身穿蓝色的丝绸缎装,头扎蓝色的围巾,经过一段思君悲痛之后,更显出清秀俊美的身材。那七个姑娘个穿个喜欢的颜色服装,但头上扎的都是清一色的红色围巾,与景墨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想这一情况已被警戒人员报告了鞠三恭,他正在作临上新召人员的战斗部署,忽见一群女子骑马而来。景墨兰飞身下马,那七个姑娘连马都没下,骑着马来回地转圈,大有临敌前越越欲试之气,这使得鞠三恭惊讶不已,连忙说道:“夫人,您怎么来了?”景墨兰断然说道:“将军死后,我就不是什么夫人了,以后让你的兄弟们不要再这样称呼我,我的名字都改了,就叫我蓝龙胆吧!”鞠三恭听来纳闷,说道:“您说什么呢?将军虽死犹生,您在狼山的尊贵和地位始终崇高,倍受人尊敬,怎可更改对您的称呼?”景墨兰指问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明白,我们八个女人要和你们一起去教训一下颀勒坞巴颉。”正在这时,一个骑马的姑娘,摘弓搭箭,“嗖”地一声,三十米开外的一棵树上,一只鸟被射的落地,在场之人大为惊叹,拍掌叫好。鞠三恭暗想:“这是一股女人的力量在向临行前的兄弟们示威,让人不可小视她们。倘若真的去了出了意外,尤其是夫人出了问题,我难对竃将军的在天之灵,必得劝阻她们的行动。”景墨兰突问:“大当家的,你在想什么呢?时候不早了。”鞠三恭微笑道:“我还是称呼您一句夫人,你们要去的地方是战场,是你死我活的地方,枪子是不长眼睛的,它不管你是谁,挨到要害处,便一命乌乎。打仗是兄弟们的事,哪有女人跟着掺合的?我劝您领着姑娘们回去吧!那还有您的山庄需要照顾。”景墨兰有些烦躁地说道:“我不想听你再说什么了,都是些没有用的话。姑娘们!身前身后,马前马后转转个,让他们看看!”那七个姑娘一同解开了上衣,每个人的腰间斜插着两把合子枪,身背弓弩,后背背着箭囊,马身上的褡裢中是干粮、水、火药(子弹),她们像演节目一样骑马转了两圈。这接连的动作,使鞠三恭看到了一个全副武装的女子别动队,但他晃了晃脑袋,还是没有答应让她们去。三酒大声说道:“大当家的,我看这帮小娘们整的还挺像样,就让她们去试巴试巴得了。”鞠三恭瞪眼说道:“三酒,不得无礼!”三酒听了哈哈大笑。杜老大眼见夫人的行动向着志同道合发展,撮合道:“大当家的,就让夫人她们去吧!说不定还真的有用呢?”鞠三恭无奈,对杜老大说道:“这样一来,我不放心!原来定的要有变化,我不能留在山中,咱两个人换一下,你和二弟(杜粮台),岳武在盘子镇守。”鞠三恭带走了刘维和三酒的两队人马,后面八个女人骑马随行,她们的心情要比先前好多了,相互间有说有笑。这支队伍不但有武器弹药,大刀、剑、弓弩、还拉了十门大炮,六百多人马向东南方的新召出发。
七月二十九日晚,鞠三恭的人马正在一座山下休息,踩盘子的人马回报:“大当家的,离这个山的南面十四里驻扎着颀勒坞巴颉的伏兵,约有两千五百人,那个地方离新召有七十里。”鞠三恭对几个头领说道:“真是太好了,连夜让人马上山,把大炮运到山上。明天去一百铁骑骚扰他们,引到这里来,打他!”
新召的那达幕大会由颀勒坞巴颉拿银两主办,他大张旗鼓地展示蒙古民族的风采,用重兵把守来显示他力量的强大,并有震慑汉人莫要谋反之意。大会主席台座落在新召一片开满各色鲜花茂盛的草原上,西南方有秀美的河水。主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