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寒雪旁边的饭馆楼上跃下一道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掠向寒雪,手一捞便将寒雪腾空抱起,完美地以凌空之势躲开了马车的冲撞……
“谢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人仍然停留在半空之中,寒雪在瞬间的闪眸后,便镇定地向抱着自己的人道谢,语气淡然无波,完全没有受到方才的惊吓的迹象。
玉雪臣清润的眸子打量着身前的人儿,被她眸底那抹平静给吸引住,一个如此柔弱的姑娘居然在这种情况之下还能淡定,丝毫不露慌乱。
直直看进她如水的眸子,他忽然觉得有点心堵了一下,为她那无限散发着灰暗的绝美,她好像不是不怕,而是不在乎……
“公子,男女授受不亲。”
站在地面上,寒雪凛了凛黛眉,不喜欢被一个陌生男子这样直直地盯着看,更加不喜欢这名男子透出来的眼神。
“啊……对不起,在下唐突之处,还请姑娘多多恕罪。”玉雪臣这才惊觉自己竟然就这么失礼地盯着人家姑娘看,他的脸有点红。
“方才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寒雪微扯唇角,漾开一抹淡笑让他释然。
“姑娘客气,只是举手之劳。”
“告辞。”寒雪欠身,礼貌地道别。
“……”看寒雪的背影,玉雪臣想要开口,身边的随从却在这时慰问过来,他闭上嘴巴,若有所思地看着寒雪离开,脑海中一直盘桓着她那双幽暗如潭却始终不曾漾起半点涟漪的水眸,心中的某处在无声中软化……
第3卷 第11章 再见
泠泠七弦琴,静听松风寒。
琴音袅袅扬扬,绕着冷凝的空气,丝丝缕缕动人心弦。松树高高直立,在冷风中送出阵阵婆娑,仿佛在为这美妙的琴音伴奏。
白衣飘飘,裙摆荡起,偶尔轻轻拂过琴几……
寒雪灵活的纤纤玉指在琴弦上拨动,眸光专注在弹动成波痕的琴弦,心头不禁赞叹,这真是一把难得的好琴。眸光流过古琴上的雕刻,一对鸳鸯相偎相依,望着水岸边的一轮明月,意境幽幽,令人神往。
目光徘徊在鸳鸯上再也无法移动,她开始显得有些恍惚,心底的涩意悄悄漫开,她眨了眨清眸,掠去那不经意染上的寥落,把注意力再次集中于琴上。
一曲既罢,她抬头看向一边站着的金嬷嬷,语带疑惑:“金嬷嬷,你从何处得借来这么好的琴?”
金嬷嬷的眼瞳闪烁了一下,笑眯眯地反问:“这么说来雪妃喜欢这琴啦?”
寒雪愣了愣,虽然有些奇怪金嬷嬷会答非所问,但是也没有作多想,她凝眸望回琴上,由衷的喜爱让她微微一笑:“这的确是一把让人欣赏的好琴。”
“既然欣赏那就送给你。”楚亦潇从门口闪出,笑吟吟地看着她有点吃惊的眼神。
看到楚亦潇过来,金嬷嬷识相地退下去,走前还不忘给寒雪一个暗示的眼神,寒雪接收到金嬷嬷眼神,略略一想,便了然于心,原来这琴是他安排的。
只是,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她敛眉看着他带笑的脸庞,他眼眸中的灿亮让她的胸口窒了一下,他看起来似乎很愉悦?
楚亦潇走至她的面前,伸手随意拨弄着琴弦,古琴发出几个单一的乐音,他看看她仍然不明就里的表情,微微皱起了剑眉,在她眼中,他送她礼物会那么突兀吗?瞧她一副看起来很疑惑的表情,好像他本来不该送她东西一样。
“怎么?本王送琴给你很奇怪吗?一副不相信的表情,真叫本王失望,我以为会收到一声谢谢或者什么的。”
他一脸邪气地凑近她的脸颊,黑眸骤眯,喷气灼灼:“比如说……一个香吻,或者更深一步本王也不反对。”
看到他突然展现的邪魅,寒雪吓了好一大跳,脑海中猛然跃出刚来到楚王府的第一晚他也是这么邪气的表情,只是此刻他的眼眸里却少了那时候的残嗜。
脚步不太稳地退后一步,她避开他那过于热切的眼神,望向窗外的冰雪堆积,那Bi人的寒冷雪光直射她的眼瞳,洗去了她心绪的些微不稳,她不想让自己再跟他有任何多余的恩惠牵扯,语调稍冷:“王爷不要捉弄寒雪了,这琴如此名贵,无功不受禄,寒雪不敢当此贵重。”
明显的拒绝让楚亦潇觉得脸面有点挂不住,更多的是感到挫败,种种难解的情潮被他掩藏在黑眸底,他依然魅笑,仿佛没有听到她的拒绝一般好心情地一把圈住她的腰,稍稍用力便强制让她坐到琴几前,顺口便说:“很久没有听到你的琴音了,既然收到一把这么好的琴,就顺便弹首曲子给本王听听吧。”
如果这是以前,她一定会很高兴地替他抚琴,因为琴音可以传递她的心意,但是,她再也回不到过去,也找不到孤注一掷的理由。
被迫坐在琴几前,他拿起她的手放在琴弦上,示意她开始弹奏。
寒雪僵硬着手指不动,她抿了抿莲唇,不觉有点怒,这个男人究竟还要玩这种若即若离的把戏到几时,玩弄她才让他觉得心里好过些吗?还是看着她继续为他心碎神伤他才觉得可以出一口气?
她淡下眉目:“王爷,弹琴需要配合心情跟气氛,寒雪觉得这里现在的气氛不太好,所以不想弹出一些劣音扫了王爷的兴致,王爷何不移驾到霓夫人的厢房,霓夫人现在身怀有孕,鹣鲽弹琴和乐,一家团聚,气氛融洽,对胎儿也好……”
“够了,本王就是要你弹,也只想听你弹!”楚亦潇又气又恼地打断她的句句有理,他不喜欢听到关于霓儿怀孕这件事,更加不恼怒她这样自然地对他提及霓儿的事情,她为什么这么平静,他该死的讨厌她的态度,她应该对他质问,应该生气,应该……总之就不是像现在这般置身事外的样子。
他恼着眉宇,倏地抓起她的一手,将她扯到面前,眸光像要吃人般,嗓音暗冷:“不要再拂逆本王的意思,本王的耐性是有限的。信不信本王会……会……”
会把她怎么样?他的剑眉蹙成团,语势却顿住了。他想不到合适的说辞,心里隐隐约约明白,他压根不知道还能对她怎么样。
“会杀了寒雪吗?”寒雪毫不在意地看着他,替他说出他想要说的话,除了生命,她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威胁了吧,在他的眼中,她的价值……轻如鸿毛。
即使早已经认清了这个事实,她还是不免为自己感到悲哀。
他的俊庞一沉,不喜欢她这种风轻云淡的态度,她是什么意思,故意跟他唱反调吗?从他一进来就没有看到她的一个好脸色,哪怕是一会儿也没有,他费心思讨好她,她却一点都不领情!
有点拉不下脸,他咬紧牙关,说出违心之论:“你以为本王不舍得杀你吗?”
飘忽一笑,寒雪觉得自己好像在听笑话,她注视着他微缩的瞳孔,嗓音夹杂着自嘲地说:“楚王府里,只可能非有王爷不可,寒雪只是一介阶下囚,存在与否又何足挂齿。”
“你……”楚亦潇怒瞪着她幽暗无波的眸子,他的手一伸,摄住她的脖子,以行动威胁着她,黑眸净是斜坡的冷光,仿佛随时都准备“如她所愿”地拿走她的生命一般。
似乎感觉不到颈项正在受到威胁,她顺着他的手劲温顺地仰起脖子,飘忽轻语:“王爷真那么想动手,那就杀了寒雪吧,也许在寒雪一进王府的时候,王爷就该把寒雪碎尸万段了,这样寒雪就没有机会拂逆王爷的意,寒雪也可以免去这么多的苦楚,也算王爷做了一件功德之事。”
她死寂一般荒凉的眼眸狠狠地撞击着他的心,他恍然大醒地缩回手,并且背在身后,两手紧紧交握,深怕自己再控制不住而伤到她。
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平日的冷静竟然让她三言两语就被激得失去控制,看着她沉寂,他恨不能锤自己几拳,他明明是想来讨好她,让她重展笑颜的,然而……
看着她生无可恋的淡然,他的胸口如被闷雷击了一下,疼痛难忍,他怎么会把她变成这样?他要她变回来,他不允许她再这样“自暴自弃”下去。
“嘭”他发泄地一拳挥到墙壁上,坚硬的石壁忽现一个凹,他黑眸有些狂乱地锁住她受惊而略显苍白的容颜,她终于有一点反应了吗?他自嘲地暗想。
寒雪被这骤然响起的巨响惊了一下,本能地伸手捂住跳快的心房,呆呆地看着他手背上渗出一丝血迹,瞳孔动了动,最终沉静下来,什么反应也没有。
楚亦潇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征战沙场多年,失败,虚指可数,然而如今在她面前,他却从来没有赢的感觉。
难道他再也无法让一切都回到从前吗?从前即使他对她不好,她也总会在他回眸的时候,给他一个温柔的微笑,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生活下去,即使他无法忘记她姓梅,他们也可以这样一直相处。
脑海中忽然想起柳飘风的话,如果他无法忘记仇恨,就将会永远都无法让她再回头……
几乎是同一时间,家人的惨死,母亲病死破庙的情形也窜上记忆里,撞击得他的脑神经刺刺生疼,他痛苦地闭上了眼,不让自己去看她那双已经失去那抹坚毅之光的眼眸……
“王爷,石管家说……说皇上驾到,让王爷速去迎驾!”金嬷嬷抖颤颤着双膝,焦急地禀告。
皇帝的龙威真是快要吓掉她半条老命了!皇上居然会突然出现在楚王府里,让人措手不及哪!
楚亦潇陡然睁开眼睛,他旋身回头,黑瞳骤变冷直Bi金嬷嬷,不怒而威:“你说皇上来到了楚王府?”
“是……是的,皇上现在正在王府的大厅。”金嬷嬷感觉自己的头皮在王爷的视线下有点发麻,王爷的目光还是让她感到畏惧。
仅仅了花了须臾的时间来消化这消息,楚亦潇的脸庞重新覆上惯有的冷漠,他的眸光一闪,便转身来到寒雪面前,霸道地将她带进侧怀,他暂时压下满腔的情绪,语调淡漠:“既然雪妃不喜欢弹琴,那就陪同本王去迎接皇上的大驾吧。”
说着,他不顾她的挣扎便强硬带着她走出去。
金嬷嬷愣愣地看着他们的身影,惊讶地张大嘴巴,王爷居然带雪妃去觐见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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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的上座,玉雪臣敛眸品茶,举杯饮茗之间,举止贵雅温尔,修长的手指透白如析,几乎与洁白的茶杯同色。
石管家毕恭毕敬地立守在一边,连同皇帝的一个侍卫同排二站。
楚亦潇带着寒雪走进来,打破这一室的安静。石管家首先看到寒雪的存在,他刹那间便深深拢起了眉,王爷怎么能够把梅寒雪带来见皇上,她的身份,她的来历……
“臣叩见皇上。皇上御驾亲临,微臣未能亲自远迎,实在惭愧。”楚亦潇眸光有点复杂地看着走下座位朝他们走来的玉雪臣,一种遗憾感涌上心头,他似乎很久没有去瀚宫跟这位久别的义弟相聚了。
玉雪臣随意摆摆手,目光暗惊地扫过站在楚亦潇身旁的寒雪,眸光带着猜测的黯淡,同时又惊讶于楚亦潇竟然会亲自带着一名女子来见驾,但是仅是瞬间的功夫,他便不着痕迹地掩饰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