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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望着楚亦潇,润泽的眸子染上暗藏感慨:“要是我还不来,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这个好大哥了。”
在楚亦潇面前,他没有自称为朕,因为对楚亦潇有着非一般的兄弟情谊。
目光自然地落到寒雪身上,他温温一笑:“大哥,这位佳人是……”
楚亦潇搂了楼寒雪的纤腰,目光柔转向她,像是说给她听似地介绍道:“她叫梅寒雪,是我的雪妃。”
寒雪看到玉雪臣的脸,惊讶片刻,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那天救她于马蹄之下的人,更加想不到他原来就是瀚国的皇帝,他真年轻,这是寒雪对他这位皇帝的第一个想法。
念及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寒雪微笑福身行礼:“梅氏叩见皇上。”
如清水茉莉淡雅的微笑,漾开了她脸上的沉寂,水眸如弯月悬水,雪白的绒衣领在她的脸颊上映照出淡淡的白晕,让她绝美的脸庞染上一抹极致的纯洁,柔美,黛眉稍处抹不掉的忧郁我见犹怜,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为她挡去一切的灾难,抚平她的眉梢。
玉雪臣不由得看得有点呆,她现在淡笑的模样比初见的时候要美上好几倍,他的脑海不觉跃入一句话:回眸一笑百媒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想不到她居然是楚王爷他的义兄的妃子,咋再见到她的喜悦转成惆怅……
捕捉到玉雪臣那恍惚痴迷的眼神,楚亦潇不悦地绷了脸,他厉眸正经地射向玉雪臣,同时也被寒雪忽然对玉雪臣绽开的笑容而感到不是滋味,轻轻地清了清喉咙,他定定直视着玉雪臣。
感觉到自己的失态,玉雪臣赶紧收回自己的眸光,眼底的倾诉转间即逝,瞬间恢复温文儒雅,淡定自如,他露出皓白的牙齿温雅而笑:“雪妃免礼了。”
始终低垂着头的寒雪没有发觉空气中的微妙气流……
不理会是否在皇上面前,楚亦潇伸手霸气地再次扣上寒雪的纤腰,并且稍稍用力,让她更加偎依近他,然后眸光幽厉地看向玉雪臣。
看到楚亦潇举止,玉雪臣的心头仿佛蒙上了淡淡的酸,发酵,漫开,他依然笑容可掬,温雅淡然地挺立,仿佛方才并没有任何失态,心底暗暗思索着楚亦潇因为雪妃的异常。
第3卷 第12章 君臣
僻静的别馆处,只有闻簌簌的落雪声,为这一方的清净添了几分自然的纯莹。
柳飘风站在别馆门外,凤眸流动着微淡的犹豫,想到即将面对的人,他便觉得心头好像压了一块巨石,沉重得很。
踌躇了许久,他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拂去身上的雪花,举步走进别馆,跨进门槛的瞬间,沉郁的俊脸重新扬起轻松的笑意,黑眸笑得弯弯。
楚亦潇跟玉雪臣相对而坐,几乎是同时转头看向走进来的柳飘风,三人打照面的当下,玉雪臣温润的眸光暗下几分,带点估量地注视着柳飘风。
目光笔直地对上皇帝的眼神,柳飘风眉梢的悠游自在没有半分消褪,显得气定神闲,只是心头却开始漫上压力,看皇上的眼神,他便明了自己的身份对于皇上来说已经不再是秘密,不然皇上不会让潇请他来“叙旧”,他神色复杂地看着玉雪臣一身斯文贵气的风采,喉咙像是梗着什么似地,胸口也闷得有点难受,然而他更加在意的是潇的反应,转眸细细留意起楚亦潇的表情,潇知道一切关于他的事情了吗?
楚亦潇以着天生神准的感知能力,隐隐约约嗅到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怪异的气流,他不动声色地扫视了皇上跟柳飘风一眼,刹那间的敏锐,一丝疑惑漫上心头,他想要拨开那若隐若现的云雾,却找不到缺口。
“臣柳飘风叩见皇上。”
发现楚亦潇的眼神透露出锐利的疑问意味,柳飘风佯装淡定地一笑,心头却打了个突,私心里,他希望自己的身份对于潇来说永远是秘密,他并不希望任何的现实来阻隔他们之间的情义。
未等玉雪臣有所回应,柳飘风又继续嬉皮笑脸,似乎完全没有君臣的意识,很是Fang荡不羁:“皇上要来石城怎么不事先通知一声,好让潇准备准备。”
“你就不用准备吗?”楚亦潇仍旧端着一张冷漠的脸,阴恻恻地瞟了柳飘风一眼,严肃的问句却暗含着无奈的意味,柳就是这样没大没小的性格,有时候让人看着碍眼,尤其是在把有的没的烦琐事乱推的时候。
修墨的眉毛漫不经心地挑起,柳飘风一个旋身坐落到距离近楚亦潇的一张凳子上,侧目瞟了楚亦潇一眼,一个劲傻笑装混:“呵呵呵……”
看着柳飘风旁若无人地耍宝,楚亦潇冷笑轻哼,锐眸看向玉雪臣,难得幽默:“皇上似乎封了一个白痴当文王爷,有没有想过把他撤掉,免得让别人看了以为瀚国的栋梁都是浪得虚名的模样。”
两人轻松无隙地唇枪舌剑,轻松的互动让玉雪臣的眸光暗暗地涌动,心中顿觉有些堵杂,他复杂的视线不着痕迹地在他们之间流过,然后落到柳飘风的斯俊的脸庞上,低眉注视着杯子里的烈酒,姿态有些随意:“大哥的谏言我可能不能够采纳,因为柳王爷可是太皇太后为朕推荐的贤才,不仅如此,柳王爷的才能更是得到众臣的肯定,柳王爷可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呢,不然怎么将惜字如金的楚王爷也给挑起了幽默感,柳王爷,你说是吧?”
玉雪臣玩味地说着,同时暗中给了柳飘风一个蕴味深长的眼神。
柳飘风眸光一闪,差点被嘴里的一口酒呛到,他忙摇手:“皇上过奖过奖,臣只是俗人一个,难担皇上这番赏识。”
“看你们的相处如此融洽,朕真是感到安慰,要是朝上的卿家个个都像你们这般合作无间,瀚国江山就再也不怕敌人觊觎了。”他说得感慨,然而润泽的眸光隐隐掠过一丝寒意,带着一语双关的光芒射向柳飘风。
避开皇上的目光,柳飘风举杯吆喝:“来来来,今天有荣幸跟皇上同席而坐,下臣先干为敬。”
楚亦潇暗暗端详着皇帝,暗忖,是否太久不见的缘故,皇上这趟来石城似乎多了一些以往不曾有的情绪,一贯的漠然掩饰了他的疑心,他举杯附和柳飘风请酒。
酒席间,柳飘风嬉笑的嗓音不断,似乎对皇上总有说不完的话,偶尔掺杂了几声低沉冷淡的嗓音,那是楚亦潇无奈之余兴致缺缺地附和柳飘风的话语。
表面上谈笑自在,暗地里却波涛暗涌,家族的纠葛放在如画江山的面前,如拔不掉的一根刺,深深地扎着某些人某些事……
忽然,柳飘风的焦点一转,狭促染上眸底,他好整以暇地撇了楚亦潇一眼,然后对着门口呼出声:“霓夫人,居然在这里看到你,真是巧!”
他的话语刚落,楚亦潇便凝了剑眉,转首看向门外,只见霓儿正站在门侧一边,有点意外地看着里面,他动了动脸上的肌肉,看着她踌躇不安的模样,他竟然感到丝丝厌烦……
玉雪臣则是一脸如春风的和笑看着霓儿,开口邀请道:“霓夫人请进,你身怀有孕,外面那么冷,不宜逗留太久。”
楚亦潇的脸庞一僵,听到皇上的话,他的嗓音有点绷硬:“进来吧。”
霓儿那双灵动渴望的美眸涌上欣喜,由小婵搀扶着走进别馆,然后在皇上的默许之下做到楚亦潇的另一边,与柳飘风分作楚亦潇的一左一右。
别馆内骤然陷入一股微妙的沉默之中,柳飘风看了看楚亦潇冷漠脸庞稍稍僵硬几分,他暗叹,首先开口,语中带着想轻松气氛的笑:“霓夫人也对饮酒有兴趣吗?”
霓儿得体地一笑:“柳王爷说笑了,妾身刚刚去了一趟城隍庙求神,回来经过此地,无意之中看到皇上和你们一起,想要进来请个安又怕打扰了你们谈话。”
嘴上说着对皇上的客套话,然而她的视线却总是娇羞地瞟向身边闷不吭声的楚亦潇,眉宇间的意外之喜一览无憾。
见状,玉雪臣了然于心,他淡雅微笑:“霓夫人不必那么拘礼,朕这次是微服出巡,行踪并不公开,宫中的礼节就不必太拘泥了,当我是一般的王孙就好。”
仅是分一点神在皇上跟霓儿的对话上,柳飘风大部分的心神都在留意着楚亦潇的反应,见他闷头饮尽杯中的酒,他的心窜上不谅解,他明明觉得潇对雪妃是有着不一样的感情的,为什么潇不能够及早醒悟,让霓夫人怀上了孩子,以雪妃骨子里的傲气是不可能会再容许自己把感情放在一个不能一对一的男人身上的,她现在对潇的绝望,也许是好的吧?
然而,潇似乎也尝到了两难的苦果,一边是亲情,一边是本不该萌生的爱情。
人生的不如意之事总在你的一个不经意之间便发生,爱恨情仇,从来都不从人愿……
“咳咳咳……既然那么碰巧遇上,霓夫人的身子骨看起来还是娇弱了些许,尤其是这种冷气候,本神医最近研制了一种新丹药,是专门提供给孕妇的,对于调养孕妇的身体非常见效,霓夫人不妨让我诊断一下,看看是否符合标准,本神医免费赠送你几颗如何?”
即使难,柳飘风觉得孩子还是无辜的,他看着楚亦潇,出声笑说,希望潇学会接受一些改变不了的事实。
闻言,楚亦潇握着酒杯的手指用力得发青……
霓儿的眸底掠过一丝慌张,放在桌子下的手不自觉地贴住腹部,她讪笑一声,成功地粉饰脸上瞬间即逝的不自然,婉拒道:“柳王爷,这怎么好意思呢,柳王爷的丹药还是留着给最需要的人,霓儿每天都有顾大夫照顾着,身体很好,相信还有很多人比霓儿更加需要柳王爷的丹药,柳王爷心系黎民,常常无私赠药给穷苦的老百姓,不如就把要给霓儿的份给别人吧,也算霓儿为未出世的孩子积点阴德。”
霓儿说得头头是道,其善心体现在言语上,玉雪臣赞许地点点头:“有霓夫人这么慷慨的女子陪在楚王爷左右,楚王爷真是好福气……”
就在他欲接下去的时候,眉梢处却捕捉到一道楚楚动人的倩影,他怔忪地望向门外,眸光跟随那移动的雪白身影而动,那不是……雪妃?
楚亦潇也感觉到了寒雪的存在,他一闻到那股冷风中夹杂着的淡香,便反射性地扭转头朝外看去,果然看到她!他倏地站起来,将席上的人都惊回眸。
心胸开始澎湃。楚亦潇离桌走向门槛,脱口呼唤住寒雪背着离开的身影:“寒雪……”
他的嗓音带着压抑的惊喜,黑眸紧紧锁住那愕然回眸的人儿,再也移不开视线,就这样隔远灼灼地注视着她,眼中除了她,再也容不下周围的一切。
身后,柳飘风怔怔地望着寒雪融于飘雪之中的身影,径自出神,揪疼的感觉又上心头,她看起来似乎很不快乐……
玉雪臣任由心头的怜惜泛滥,看着楚亦潇明显的差别待遇,他不禁敛了眉,大哥这样明显偏颇似乎不妥,容易引起“后宫”纷争。
霓儿看似不动声色,然而心头的怒焰却是一浪盖过一浪,为什么她怀孕了,王爷还是对她那么冷淡,却对梅寒雪越来越在乎,而且已经不顾场合是否得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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