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枭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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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汉枭雄录-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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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了一二十合,亦觉膂力不支,只得回马。王景崇追赶上去,被邠州大营乱箭射来,冲突不入,亦退兵。两家各自点检人马,均有些损伤。   

  赵晖一战无功,暗自沉吟:须得全胜,不可折了天子锐气。今王景崇勇武过人,难以抵挡,若求多派兵马,须使朝中小觑于我。在何处寻一能士抗之?忧虑不已。其帐下有员心腹将佐,名唤贺景思,见主帅面有忧色,因问:“令公因何烦恼?”赵晖道:“只为王景崇勇猛难制。”那贺景思听说,大笑道:“我当何事!既如此,某与令公分忧,保举一人,其人武艺高强,惯能用兵,必可胜得王景崇。”赵晖听了,如暗得明,急问:“兀的却是甚人?”那贺景思说出这个人来,有分教:   

  能征叛将,翻为火中之灰;惯战贼兵,皆做泉下之鬼。   

  不知究竟保举何等样人,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一回 洛阳二后赚虎将   

  关中三镇起狼烟   

  上回书说到赵晖因王景崇难敌,心中忧虑,却有帐下将贺景思道:“可保举一人,杀败王景崇。”赵晖急问是谁。贺景思道:“其人本仕故晋为官,因辽人灭晋,难忘旧朝,一向隐居在家。乃是小人的亲家,与将军同宗,姓赵,双名上弘下殷,惯使一口合扇板门刀,武艺绝伦,用兵神妙。小人说动于他,随令公立功破敌,大事可成。”赵晖喜道:“天佑我大汉,有此贤能之士。快快与我请来。”贺景思道:“他家一向在洛阳,令公与一旬假,十日之内,必引来见令公。”赵晖应允,紧守营寨不提。   

  却说贺景思得了令,快马加鞭,绕路来至洛阳。认得旧路,一路寻至赵宅,见院门半掩,庭院春深,门前台阶两侧已生了许多苔藓。门口一株好大桂花树,亭亭如车盖一般,有一少年正在树下玩耍。贺景思住了马,翻身下地,问道:“此处可是赵府?”那小儿看看他,道:“家下正是姓赵。”贺景思凝视片刻,忽然醒悟,问:“你可是赵弘殷大人次子,名唤赵匡义的?”那小儿目瞪口呆,道:“你是甚人?如何晓得俺名字?”贺景思哈哈大笑:“汝长兄赵匡胤乃是我的女婿,汝大嫂乃是我爱女。他二人成亲之时,你方六岁,故此不记得我。”赵匡义听说,道:“原来是伯父到了,伯父请稍待,俺去通报母亲。”贺景思惊道:“汝父何在?”赵匡义道:“家父素喜在洛阳城中游玩,有时数日不归。”贺景思暗叫不妙:这番却怎的好?因道:“如此,汝且不必说与亲家母,我自去城中寻他,一同回来。他一向爱在何处?”赵匡义道:“这却不知。”贺景思无奈,只得上了马,来在城中,乱找一日,一无所获,天色已晚,只得寻了馆驿住下。   

  第二日又到赵宅,门口无人,贺景思扣响门环。须臾,赵弘殷夫人杜氏引家院来开门,笑道:“亲家公远道来此,昨日已与小儿相见,如何不登门,敢是嫌老身慢客么?”贺景思连忙施礼:“岂敢!只是有要事前来寻亲家公,心急时,去市内寻找,天色晚了,胡乱寻了个宿处。今日特来告罪。不知亲家公可在?”杜氏道:“昨日三更才回,正宿醉不起,却不能见客。”贺景思心急,道:“如此俺便进门相候。”杜氏笑道:“敢不倒屣相迎。”吩咐家院叫厨房备办酒席相待,将贺景思让到正房,相坐说些家常话。   

  贺景思等得焦躁,忽地想起一事,问:“如何不见女婿、女儿?”杜氏道:“已命人去相请媳妇出来。”贺景思见她神色不甚好看,怪道: 如何只请女儿,不请女婿?难道女儿不甚恭敬,忤逆了他家?问明白时,亲家面上须不好看,我只暗暗劝诫女儿便是。正想间,闻得厢房人声切近,见女儿贺氏跑出,先拜了婆婆,父女经年未见,扑入怀中,哭得梨花带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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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节:第二十一回 洛阳二后赚虎将(2)         

  贺景思对女儿言道:“汝夫如何不在?”贺氏尚未答言,杜氏先长叹一声,道:“却是对媳妇不住。我那浪荡孩儿,因他父辞官,在家中坐将不住,要去从军立功,遂瞒了我等,连夜出逃,带累媳妇独守空房。亦曾多着人去寻访,至今无讯息。”贺景思听说,心下安了,笑道:“男儿志在四方,原也是该的。将门虎子,应是无妨。”正说间,酒席摆上,杜氏把盏相劝。贺景思道:“亲家公还未起?”杜氏道:“亲家休焦躁,老身已令人去相唤。”贺景思又喝了数杯,惦记凤翔军情,如猴儿一般坐不住,道:“俺自去唤他出来。”话音未落,听后厅有人道:“亲家直如此急!不敢怠慢,某这便来也。”   

  贺景思起身见礼,却见屏风后转出赵弘殷,穿件青花寿字员外袍,戴顶轻纱软罗压耳帽,脚下一顶四缝翘头云纹鞋,系一条万字带,三绺黑须,精神抖擞。道:“昨日可可地不在家中,与亲家告罪。”一起落座,把盏相劝,问:“亲家军务在身,难得有暇。今日到访,不知有何事体?”贺景思道:“却无他事,只一件。于今本帅赵晖奉天子令讨伐不臣王景崇,那人有些武艺,难以战胜。想亲家智勇双全,一身好本事,埋没在此,岂不可惜?故此于军前保举,请亲家相助破敌,早立大功,也作个光宗耀祖。”赵弘殷听完,慨然道:“为国出力,怎能推托。亲家请饮了此杯。”举酒要劝时,忽然大叫腹疼,告罪道:“昨夜与数人吃酒,不合多吃了数杯,敢是晚间受了些风寒。亲家稍坐,某去更衣便来。”   

  贺景思只得相待,半晌,见赵弘殷换了重裘,由两个家丁架着挪将来,满头冷汗,一张脸蜡黄,声音微微地道:“亲家稍坐,某想是风寒侵身,害了病,酒却吃不得了。”贺景思大惊:“怎的如此?”赵弘殷叹道:“天不与人愿。亲家但吃,某把个虚盏儿相陪。”贺景思不忍,急道:“亲家且去屋内将息,我速速请个太医来。”赵弘殷道:“不妨,家下自有相熟的太医,某且失陪。”自走了。贺景思嗟叹:“想是国家多难,为何只在此节骨上生了病!”   

  无片时,那太医到,入内去诊治。杜氏也自去了,留下贺氏与贺景思吃酒,父女两个说些体己话儿不提。半晌,太医出来。贺景思急问:“病体如何?”太医摇头道:“其人素常自负壮健,不知调养,使病已侵髓,若三年内慢慢将养,可有一线生机,若不然,命在顷刻。”贺景思惊得呆了,半晌方道:“如此怎好!前线军情紧急,则我那陛下呵!”贺氏不忍,道:“爹爹,且莫愁苦。想圣朝有神灵相护,必然无事。”贺景思长吁短叹,愁肠万端,吃不下酒,道:“女儿好生奉养公婆,代我告罪,就言为父须连夜赶回军中去。”说罢,出得赵宅,打马回下处。心道:不想有此事!我只向主帅告假十日,如今已去其半,如何交代?终是不忍便走,又想:或可明日有转。一夜未眠。   

  第三日又来赵府探视,问杜氏:“亲家如何?”杜氏面色烦恼,道:“如今仍在昏睡,不省人事。”贺景思又问:“可多寻些医生诊治,天下之大,必有能人。”杜氏只摆摆手,道:“昨日亲家走后亦曾寻别个太医,所言皆是一般。”贺景思顿足半晌,又不忍走,只道:“但愿老天开眼,他忽然好了。”虽自知亦是乱想,却不愿走,直等到未牌时分,自叹道:“大丈夫当断则断,在此相等,亦是不了。”因作别杜氏:“亲家母则看在老夫面上,好生看觑我女孩儿,老夫须要回凤翔,万一有三长两短,则全托付亲家母。”杜氏只好道:“原是该当。愿亲家马到成功。”贺景思又与女儿作别,打马回馆驿收拾。结算了店钱,要待起身,又复不愿,向赵宅方向看了半天,乃道:“休乱想!亲家已是有病在身,去不得了。俺还是快些回去。”转回头,撒开马,要上路。   

  正在此时,听后有人叫:“爹爹慢行!”贺景思回头,见是女儿来了,道:“女儿只好生奉养公婆,休送我。”贺氏道:“却非为此。爹爹随女儿来,有要事禀告。”贺景思心中疑惑,遂与女儿走入店中落座。贺氏道:“告爹爹,公公乃是装病。”贺景思大惊,问:“汝如何得知?”贺氏道:“本不知,是婆婆与女儿道‘汝公公顾念旧晋恩情,不愿相助,故寻出此计。一则我看亲家情急,二则男儿须立志功名,他这般隐居在家,不是事体。我乃他妻,不可与旁人说破他计,只好说与你。你虽是他的媳妇,也是亲家的女儿,你说与亲家,于礼无妨。今夜他闻得亲家已走,必然开怀,我则劝他酒,吃醉了,一架马车拖出后门,随亲家拉走’,因此急来寻父相告。”贺景思听说,火冲顶门,拍案大叫:“叵耐赵弘殷这老贼!行此奸计,欺瞒于我,我须不与他甘休!这便与你同去家中,羞他一羞。”贺氏急止道:“爹爹去便不打紧,可惜婆婆一番苦心付之流水。难道着他夫妻翻脸?爹爹可随女儿到府,只当婆婆安排妥当,带公公动身。”贺景思将心中无名业火压了又压,道:“权且忍这一番。”因随女儿去赵宅。         

◇欢◇迎◇访◇问◇。◇  

第75节:第二十一回 洛阳二后赚虎将(3)         

  来至赵府后门,听宅内劝酒声远远传出,几乎气破胸膛,强压怒火相待,耳听得赵弘殷喃喃道:“贤妻休劝,如今再吃不得。”杜氏道:“老爷平素海量,便吃这几盏儿无妨。”赵弘殷道:“便只吃了这一杯。”杜氏又道:“再吃三杯,奴奏筝与老爷助兴。”赵弘殷不答。   

  片刻,杜氏打开窗子看将下来,见贺景思与贺氏,喜道:“事谐矣,待老身命家人套车。”须臾院中套车,又片刻,后门吱呀一声打开,杜氏亲自赶车出来,车帘紧遮。贺景思挑开帘子看时,见赵弘殷醉得醺醺地,面色通红,鼾声如雷。大怒道:“老贼直如此欺骗于俺!”杜氏赔罪道:“则看老身面上,亲家公饶他这一遭儿。”贺景思道:“不是亲家母大义,须不与他甘休。”作别杜氏、贺氏,赶车起身,恨不能一步至凤翔汉军军营,连夜而行。   

  走了一夜,赵弘殷渐渐醒来,觉到颠簸,又觉口渴,遂叫道:“水来!”忽听贺景思道:“水便无有,闭了鸟嘴,再多口,灌汝一碗马尿!”赵弘殷大惊,暗想:我岂非已将贺景思哄走?乃道:“却是亲家?如何去而复返?我病体沉重,不能见礼。”贺景思怒道:“病体,病体,俺这便与汝发发病!”停了车,将帘子挑开。赵弘殷看时,吓一大跳,原来已在洛阳百里之外。   

  贺景思住马,不住口地数落:“好赵弘殷吓!出此诡计,哄骗于我!若不是看亲家母面上,不与你甘休!”将水囊解开,倒了一碗,递将进去。赵弘殷已知计谋告破,默默无言,接来喝了,道:“不是哄骗亲家,某是晋臣,有道是忠臣不事二主,好女不配二夫。则为忠字上头,委实不能相助,又却不过亲家情面,只得出此下策。”贺景思道:“亲家忠心,小弟是佩服的。唯有一件,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如今天下方定,民正休息,战乱又起。老兄读圣贤之书,忍心袖手?晋二帝仁厚之主,便是弟也承恩义,只是以自国百姓供养契丹,到头来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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