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烽火映山红》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抗日烽火映山红- 第3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小雨平放开他妈的手,自各扭着小身子跑到渗水湾跟前,先学着他妈平时来喝水那样,拔出几片岌岌草挤几滴白汁滴在水面上,看着那草汁很快地向四周散着,小雨平知道这水今天没有被长虫和山疥巴子们糟蹋过,他伏下小身子两腿跪地小手撑着地,把小嘴伸进水里吸吮着,好一会儿,他从水面上抬起小脸舒坦的长喘了一口气。俊子看着雨平沾着水珠的笑脸心里一动:这孩子长的越来越像他爹吉顺,连这喝完水长喘一口气的神气都和他爹一模一样。

  小雨平用袄袖擦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等俊子也喝完水,他眨着大眼睛问道:“妈,为什么大家喝山上渗水湾的水都要跪着喝,不用手捧也不用瓢舀啊?”俊子蹲下身给雨平擦着小脸上的汗:“这也是老辈子传下的习惯,村西你运子太婆说过一回,她说呀,这草啊树啊山泉都是有灵性的,谁敬他们,他们会保佑谁祖祖辈辈得他们的好处,谁毁他们,糟践他们,最后谁的子孙会受到惩罚的。要想庄稼收成好,离不开水和山的护佑。所以咱们庄稼人上山喝山泉水都是先膝盖或是双手落地。”

  一阵山风吹来,渗水湾的水面上起了些波纹,小小波纹一层一层的从中心荡开,向边沿扩散,小雨平看看清清的水底躺着些小石子,他淘气的从衣兜里掏出了几粒刚摘下的野樱桃,慢慢的把它们放到水面上,红红的野樱桃果子在水里打着旋漂着,俊子笑着抱起雨平在他那小脸上亲了一下:“儿子,该回树丛子干活了,得赶着把蚕筐里的蚕种挪完。”雨平恋恋不舍的从妈妈的肩膀上探头看着渗水湾:绿绿的岌岌草间,一湾碧水上漂着几粒红果子,这情景在孩子小小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总算风调雨顺老天给脸,到了八月份收第三岔蚕茧的季节,家家忙活着收蚕茧,村里天天有蚕茧贩子来收蚕茧。麦山夼大部分人家都是在交了租子后自己煮蚕茧缫丝,为的是缫下精丝卖个好价钱,还能留下蚕蛹洒上粗盐粒子腌了,切上些青萝卜条添进去当下饭的好菜给大人孩子补补身子。

  一清早,玉风和秋叶就端上盆热气腾腾的泡蚕茧来俊子家做伴缫丝,老栓和俊子早在院子墙上挂上蚕茧,一根一根的扯着蚕丝绕成团。

  几个人拉着呱手里飞快的缫着蚕丝,滚热的蚕茧水把她们的手泡的通红。

  秋叶看看满院子跑的雨平,叹口气说:“吉顺哥和保林喜子他们又好几个月没回了,孩子们都忘了这些当爹的模样了。”玉风放下一个缠满的丝团子:“我家那二小子连他爹的面还没见着那,听老憨说他们最近就在墩前疃附近活动打啥游击战,也不知道抽空回来看看。”

  俊子皱了皱眉头:“昨夜里交通员小李来送信,说文海城的鬼子近来在汉奸的带领下天天下乡抢粮食和蚕丝,老憨回来对银杏说那天在柴里村遇上进村抢蚕丝的鬼子,丧天良的强盗把满村的蚕丝抢得精光。看来我们得把情况告诉乡亲们,这几天村里大家都熬熬夜赶着把蚕丝抽完,好找个蚕丝贩子赶紧出手了。”

  秋叶和玉风放下手里的活:“我们这就分头挨家说去。”“告诉乡亲们把粮食也坚壁起来!”俊子也和她们一起出门,三个人分头做工作。

  走完各家的俊子顺道上小学校看看洪娃和学生们,洪娃的课堂开了近仨月了,四周村子的孩子们平时和洪娃一起在山上放羊挖菜和洪娃很熟,洪娃又有很多玩的点子,孩子们一向都很听他的话,这回有也跟着杨华老师读过书的俊子和秋叶、玉风们来回照看着,儿童团长兼老师的洪娃成了名副其实的孩子王。

  俊子走近小学校,里面传出十四岁的洪娃老师音扬顿挫的讲课声,那语气分明是学了杨华老师的讲课特点了,俊子从支开的窗户看看,教室里孩子们都听着课在瓦片上练着字,连那些跟着哥姐来的小娃娃们都没有一点动静。俊子微笑着轻手轻脚的退出院子:杨华老师的心血没白费,麦山夼有了学生们喜欢的新老师小洪娃。

  三天后,全村各家缫好了蚕茧,都把蚕丝卖给了进村收购的南方蚕丝贩子,麦山夼家家海藻房上空飘着煮蚕蛹的香味,一张张小炕桌上多了碟腌蚕蛹。

  第四天,鬼子进村了。

  近来文海城日本宪兵队的田翻译官有点累,刚刚从日本留学回来,他请在日本的老师转托了好几个人,才找了这么个差事,上任第二天就随皇军下乡,他一书生没骑过马,几天下来屁股在马鞍子上颠出了血泡,一骑上马背先痛的叱牙咧嘴,这个世道饭碗不好找,又累又痛的他也只好忍着了。

  鬼子和汉奸一进村就封住了出村的路口,汉奸们敲着锣喊着要全村人去打麦场上集合,鬼子挨家搜着往场上赶人,不由得谁不去。

  田翻译官按照小队长龟田的吩咐向场上的人们喊:“散了会各家回去都把今年刚收的蚕丝交上来!”场上一阵寂静,乡亲们盯着他,没有一个人吭声。田翻译官一阵心虚,为了向皇军表示他的尽心,他拿眼扫遍眼前这些庄稼人要找个人出来问话。俊子光顾得担心鬼子会动手伤人,没注意儿子雨平一手扯着她的衣襟一手从衣兜里拿出蚕茧在小手里玩。田翻译官一见雨平小手里的蚕茧,眼睛一亮,上前把雨平拉出人群。

  俊子和全村人屏住呼吸看着翻译官和小雨平,田翻译官看看眼前这个大眼睛的小男孩,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块包着彩纸的糖块塞进雨平的小手里,把雨平手里的蚕茧拿到自己手里掂着问:“告诉皇军,你家的蚕丝放在那里了?”

  四岁的雨平从来没见过和吃过糖块,他不知道眼前这些漂亮的纸里包的是很甜很好吃的东西;他回过头看了看妈妈,见妈妈没有让他接这些漂亮糖块的意思;就一抿小嘴从田翻译官手里夺回自己的蚕茧:“这是俺的蚕茧!”田翻译官看着这个倔强的小人,觉得稀罕,他从小雨平手里又一次拿过蚕茧:“小朋友,告诉我,你家的蚕丝放在那里了?”雨平鼓着小嘴看着这个两次拿走他的蚕茧的人:“家里的蚕丝早卖啦,还俺的蚕茧,这是俺的蚕茧!”

  俊子再也忍不住了,她从人群里跑过去抱起儿子,田翻译官掂着蚕茧问俊子:“这次皇军是下来收蚕丝的,把你家的蚕丝交来。”俊子咬了一下牙:“我孩子刚说了,小孩子没假话,大伙前几天刚刚都把蚕丝卖给贩子了。”田翻译官把俊子的话叽里咕噜的翻译给那一旁眼露凶光的小队长龟田听。

  他点头哈腰的听完小队长的话,转过身来对俊子说:“皇军说了,那你们把卖蚕丝的钱交出来!”俊子瞥了一眼翻译官:“这你外行了不是?每年卖蚕丝的钱有当时就给卖主的吗?到年底那些贩子也不一定送钱来!”“当年回不来钱?那你们卖它做什么?”“世道不太平,卖的是担心留家里最后连钱响儿都听不见,买的,担心运回去的路上遇见强盗连本都没了!两下将就。”

  抱着妈妈脖子的小雨平还惦记翻译官拿走了他那几个好玩的蚕茧,他看看妈妈,又向翻译官伸过小手:“还俺的蚕茧,那是俺的蚕茧!”俊子盯着田翻译官一字一字地说:“把蚕茧还给孩子吧,你听孩子说了:这是俺的蚕茧!”翻译官好奇的看看这个不怕他的孩子,一边把几个蚕茧放回雨平的小手一边说:“好个胆大的孩子!”

  俊子笑了:“四岁的孩子只知道要回他自各儿的东西是应该的,有什么可怕的?”始终看着他们对话的龟田有些纳闷,他一招手把翻译官叫过去问:那小孩不大怕人的反复对翻译官说什么?翻译官回头看看俊子盯着他的那双眼睛,他对龟田一弯腰:“太君,那小孩就一句话:那是俺的蚕茧。”

  龟田听了走到俊子娘儿俩跟前,上下看看雨平,俊子紧紧的抱住孩子,心里有些紧张。小雨平好奇的看着龟田那闪着一丝光的眼镜,他回过头小声来问妈妈:“妈妈,这个人的眼上是什么东西呀?”俊子苦笑一下,告诉孩子:“那叫眼镜。”她心里说:儿子儿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看哪个呀。翻译官把这娘俩的话翻译给龟田听,龟田听到翻译官告诉他那小孩说:‘这是俺的蚕茧’竟然露出点笑容点点头,他伸出手抓过雨平手里的蚕茧一挥手扔出老远,接着命令翻译官传令撤了麦场上的岗哨,集中兵力进村挨家抢搜。

  紧搂着儿子的俊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鬼子汉奸在村里翻腾了半天,抓鸡绑猪的,最后逼着王财主出了一辆三套马车,装上抢来的整一马车粮食出了村回城了。

  撤了,走了。留下了满街的粮食粒子和零落的鸡毛,街上洒落的还有些缫完丝,剩了光秃秃茧壳的蚕茧、小雨平说的那:俺的蚕茧。

第三十九章 武工队复仇记(上)
第三十九章武工队复仇记(上)

  
  夜深了,陪伴着熟睡的麦山夼人的依旧是深山里貔子们的叫声。

  忙了一天的俊子搂着儿子小雨平睡的正香,屋外的虫儿们也停止了一起一伏相互呼应的低鸣,西炕上的老栓睡觉警醒,他在睡梦里听见街门的门闩发出轻微的得得声,知道这是有人用什么东西在门外拨门闩要打开街门。老栓起身从支开的格子窗扇向院子里看着,只见月亮底下两个人影悄悄的闪进院子,向屋子走过来。

  老栓一看不由得一阵惊喜:高个子的那个是吉顺!老栓急忙下地先去东屋把俊子喊醒了,回头开了屋门。

  睡眼朦胧的俊子起身刚要下地,吉顺已经站到了炕前,他一手搂住俊子一手去抚摩睡得小嘴流口水的儿子雨平。突如其来的幸福使俊子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觉得好象是在做梦。吉顺习惯的从炕旮旯拿过自己的小板凳上炕坐下,老栓和通信员金锁一个烧火一个打鸡蛋的在外屋灶上忙活,俊子心痛的摸着吉顺的脸:“吉顺哥,你瘦多了。”吉顺替俊子把垂在额前的头发向后捋了捋:“瘦是瘦了,身上的伤疤也又添了几处,可是见天南征北战的身子骨倒是越来越硬朗了。”“吉顺哥,来了多少同志?”“保林带他的三营七连去柴里执行任务,在咱村先住一天一宿,我跟着回家看看。”俊子听了挪到炕沿要下炕:“那我招呼人去各家安排一下让同志们都住下。”“保林和喜子、玉风他们挨家打招呼;把各班分到各户去了。各路口和山上也派了战士和民兵放哨,夜里和明天一天任何人都准只进村不准出村。”

  吉顺和金锁两个吃下粗瓷碗里的荷包蛋,看看窗外月牙儿走到院子那颗梨树的树梢了,天到半夜,金锁随老栓去牲口棚为骡马添上夜草就回西炕睡下了。

  吉顺躺进散发着女人味和儿子那奶腥味的被窝里,身下滚热的炕烙得腰身一阵舒坦。他搂过俊子喧软的身子,不由得把头深深的埋进女人高耸的胸前:“俊子,真想你和儿子,特别是每回从战场上下来,想你想的半宿睡不着觉。”俊子紧紧的抱住自己的男人,眼泪扑落落往下掉:“吉顺哥,你见天的在外头打鬼子杀汉奸,家里我和爹整天想着你念着你,替你担心。一家人不团圆、东洋鬼子和汉奸三天两头来村里烧杀掠抢的,我们这苦日子啥时候能到头。”“快了,日本鬼子没几天蹦达头了。俊子,我傍晚和区中队的江鸣中�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