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海上苦行者。下更回到兵舱,安静一片,夜灯都没开,偶尔海浪撞击外板,一阵轰鸣,躺在床上,随着舰上下起伏,一更结束了!真舒服,酸痛的肩膀和腰终于找到了依靠,初上战场的热情被枯燥、炎热、陇长磨的所剩无几,浑身泥呼呼的,回到支队立马要洗个澡,虽然自己还不至于死尸般躺在床上,可大概也只有大脑保持清醒了,而且是紧绷着,一摸上机器我不敢有任何是怠慢——导航是有责任的!我得抓紧时间休息,6小时候后又是一更,面朝大海已经变得荒谬可笑,下了更只想睡觉,直到传令下来叫我接更。是什么时候了,脑子里忽然闪过这个问题,什么时候吃的饭?可大脑缺了氧一样,就是想不出来,9点吧,是上午9点,我刚刚下更,是的,是9点,我要休息了。
“航向010!”
久远时空传来的广播吓的我心头一惊,还以为是战斗警报,可身子还是一动没动,带着一丝侥幸继续赖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听清了是广播阿富到驾驶室。翻过身,脑子一下清醒了,睡意全无,到驾驶室的时候,突感觉气氛不对,有活气了,人多话杂,首长在,舰长也在,戴着墨镜,端坐在前面,旁边是小副,左顾右盼,两边的水密门开着,过门风很受用,比空调效果还好。阿富在对面站着,干站在那,不知道干什么,那是信号的地盘。钱佳把情况简单交代了一下,原来是有戏了,说两条渔船又跟上了,我们正赶过去,叫阿富上来是充当翻译,渔民的浙江话在高频里像外文一样,钱佳抿着小嘴边说边笑,完了一拍凳子,让我上!才2点,我也不好说什么!航向010,航速18节,我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屏幕上方的两个数字显示器。一成不变的18节!真不知道领导是怎么想的,似乎他们心里就没有大事,老是不紧不慢。
“报告副长,右舷低空发现飞机!”是小柯。
“飞机,几架?”小副重复的同时,我心里也重复了一遍:飞机!P-3C?
“看来是把鬼子引来了!”首长轻弹了一下烟灰,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我赶紧转头往外看,是P-3C!这家伙在右后刚调了个圈回来,速度并不快,发动机的尾烟居然还清晰可见,拖的老长,和摩托车一样,越过正横的时候,可以看的更清楚了:丰满光滑的机身,四个发动机,长长的尾巴,的确是它,P-3C反潜巡逻机!无声无息的,已经离的这么近,血红的膏药旗异常刺眼,还有心里,膏药旗后面是一排汉字,看的不是很清,估计是自卫队之类。机首天线罩的好几道防雷条也清晰可见,机腹下面的短黑色天线歪歪斜斜地插在上面,机背上也有几根,还有个突出的天线罩,这以前还没有注意过,还有个这么玩意。这就是一直以来的对手,19世纪的发展机遇期就是被他抢去的!矛盾的民族,菊和刀!“看什么,回去!”是小副,我悻悻转过身,一瞟船钟:1530。
会不会发部署啊?我猛然想起了这一条,立即一把抓过防化包,放在腿上,班长和钱佳都不在,要是跑战位慢了,管他呢,他们慢了,才好衬托我,钱佳也不体谅我,值了两个小时就让我上,要是班长那个,他敢这么做吗!眼前这个并不喜欢的首长,我却不得不抓住机会表现自己,他一句话,抵得上我在舰领导面前干很多活,没办法,为了自己,一切都是合理的,我好了,大家才会好。小副转身向首长简单确认了一下,伸过左手,眼睛还盯着外面,可是没有人领会,观通长还立在那。“观通长!”小副摆了摆手,回过头眯着眼看着观通长,原来是这样,观通长这才反应过来,递过话筒,估计是要发部署了,我不禁为刚才的先见自叹高明,说不定首长也看见了。
雷声备便!枪炮备便!导水备便!虽然现代化的情中不乏先进的信息化装备,可是口令还是满天飞,但是这种感觉真的很受用,尤其是拿起电话向雷头报告的时候,令人热血沸腾,估计实战也就是这个样,平时怎么练,战时就怎么打,对我来说,没什么不同,只是一个橘黄色的回波而已!打击2245批!舰长定下了打击决心,53雷达已经接受了360的引导,开始预跟踪,沉默的天线已经暗藏杀机。导弹已通电检查,开始自检,只要53雷达一开机,输入目标要素,就可以发射了,对应着空中的一片火光,战斗结束!53雷达开机!装备发射1号、3号弹!发射!360观察打击效果!回波消失!结束了,一场生死战斗结束了,没有击掌相庆,也没有了此起彼伏的报告词,安静的情中,连照明灯都没有,寂静的黑暗里飘着各式设备的显示界面,巨大的3C映衬着舰长安详的脸庞——他刚刚带领我们经历过一场生死战斗,我们赢了,我们是活下来的那一拨,只是没有庆幸,没有庆祝,这没有什么不同!
“舱面人员禁止到舱面活动,副导水长带相机到驾驶室!”
怎么会这样,太失望了!传说中的海上对峙就在眼前,是海空对峙,怎么一点劲都没有,美誉恐惧,只有兴奋,可是除了我之外,这点不是很突出!但是眼前的飞机无法让人心平气和,是P-3C,涂着膏药旗,血红的颜色让人心惊肉跳,热血沸腾,惨烈的景象止不住地回放起来,我心里恶狠狠地表示着不满,恨不得拿起高频狂骂一顿!而且我们现在可以去轻而易举地干下这只肥鹅,可是一起涌上来的感觉不仅只有这些,报纸上的论调摆在眼前,既有对抗,也有合作,眼前就是统一的对抗面,是敌人吗,还是对手,还是要正确对待的友邦?一直是个问题。
“27号!”副导放大看刚刚拍下的照片。首长听了,吐了一口烟,呵呵两声:“是老朋友了!”首长又对鬼子的反应机制做了一通描述,估计这架飞机差不多就是专司这个方向的。这家伙一直在我们右舷兜着圈子,到前边的时候,向右转向,整个机身都翻竖了起来,四道烟迹也跟着画弧,速度很慢,看上去低空低速性能很好,而且听不到声音,这很奇怪,但是也很笨拙,乳白的肥鹅!我回过头一看屏幕,有个小亮点在屏幕上快速移动,难道是P-3C?一看方位,果真,这家伙飞的太低了,对海雷达都能发现,这也顺便证明了我的部署职责的合理性。
大副这下有了兴趣,话多了起来,讲起P-3C,说我们也需要这样的装备,也造上个几百架,巡逻起来多快好省,可大伙似乎没什么兴趣,首长自顾抽着烟,对天上的飞机不闻不问,仿佛可以非常肯定彼此可以相安无事,舰长戴着墨镜,不知道在想什么,上来就没听见声响,打盹了也说不准,估计其他人也没什么兴趣,我的喜好虽然还停留在装备这个层次,但对大副的话还是不以为然,心里暗笑大副不懂政治,这就是地方大学与土生土长的小副的差距吧,可似乎自己也有这样的毛病,但现在我至少有了这个意识,而且我看不起一同出身的人。
“导航发现了没有,三一起的,一大两小的回波!”
首长这么一问,我这才回过神来,我们出来是找侦察船的,飞机看看稀奇就罢了,发不发部署也不是我的事,而且美国佬已经在掌握之中,这是最主要的,况且要是一发部署班长就上来了,到手的功劳就和我没关系了,这么一来,无所谓的目标一下又有所谓起来。一大两小,两小一大,方块回波,加油!
“报告副长,右舷18度发现中型目标,方块形回波!”
“是它吗,目视看的见?”
“靠近了看后面有没有拖着什么东西?”
“左舵5!”
舰首缓缓地向右转过去,可舰体却侧向了左舷,前面的导弹架也跟着晃颤颤,要是砸下来倒是不轻。是这个家伙,海天间露出了一个橘红色的东西,船的轮廓也渐渐清晰,是它!双体船型,醒目的桔黄色的全封闭救生艇,桅顶的白色天线罩,这个家伙的航行浪很小,尾迹也不明显。两个小回波围在方块旁边,一个在左,还有个在后,离的很近,雷达上都不好测出来,光点直径就把他们之间的距离占据了。真不容易,没想到渔船这么强悍,愣是粘上了“忠诚”号,两船还红旗猎猎,前中后挂了一串红旗,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可能是由驱邪保平安的意思,不过现在看起来可是非常受用,气势上大大压过对手,这种优势带来的感觉真不赖,几日来的不满立刻一扫而空,我要向他们宣告我们才是正儿八经的海军,是要走出去的海军,这家门口的事自然不再话下,我们渔船就可以把你搞定!
担任值更官的观通长用方位仪瞄了一下,说后面什么也没有。听这活,我心里倒有些失望了,他们没什么动静,我们的任务也就简单的多,我心里也暗暗高兴,终于这份成功和自己有了一点关系,这一次出来真是大开眼界,两个鬼子都碰上了。此刻,三个国家的暴力工具汇聚在海天之间,天上的,海上的,居然可以相安无事,没有转动炮口,没有冲撞的命令,也没有对话,连问候都没有。首长照旧抽着烟,对旁边的“忠诚”号都懒得看一眼,不知道在他眼里,这是个什么东西,战舰?敌人?看来是我少见多怪了。头顶上的P-3C换了一架,这一次是66号,副导照例给他们留下倩影,大副说干脆打下一架纪念七七事变,我这才想起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7月7日。眼前的景象一下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在70年后后的这个日子里,我碰上了这个崇尚菊和刀的民族,只是我比前辈幸运的多,这种沉默就是一种平衡,就是一种胜利,我是一种形式,可以是一个符号,可以无关紧要,可我的背后有一个强大的国家,而我在为这个国家的可持续发展做贡献,又是一个发展机遇期。
下更的时候,端着绿豆汤到机库里转转悠,小有成就感加上清凉的绿豆汤,真是心旷神怡,可有此兴趣的可不止我一个,大伙坐在机库门口,四周散落着不锈钢碗,里面还留着绿豆渣,从后面看,门口一群剪影,而门框外面亮堂的很,也精彩的很,的确外面在上演一场缺少声响的电影。不知什么时候,小跳板被横放到舰尾,一会才反应过来,是盖住弦号的!试想几十年前,冷战时候两个超级大国对抗估计也就是这样的情形,擦枪走火的事毕竟不可能天天有,也是奇妙,这些以前只能从书上有看到的东西,有一天实实在在地发生在自己身上,有一天我也会站在这里,站在国家角逐的最前沿,这是战场吗?是的,也许此前我还在为成长所烦恼,可这一刻我是战士,我在履行我应尽的使命,我的理想,我的爱好,此刻是责任,没有普世,没有平等,只有竞争,争夺未来的发展空间,时间走过了70年,尤其是我成长的20年,不一样了。
可是看来看去,总感觉少了什么,不够刺激,怎么就没有军事杂志描绘出的那种感觉,那种紧张感,也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怎么大家都中庸将政治了,既没有转动的炮口,也没有冲撞,连没有口水仗都没有,大家只当彼此为空气。我应该干点什么,调节一下单调的气氛,要有创意,不然不是我的风格,可我又不会脱下裤子露屁股。大伙也说把这家伙干下来,可是这只能嘴上说说,满足一下心理需求,没什么实际意义。66号机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