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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愿意有什么做不到的?”冷弦问道,情绪略显急躁,下一刻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脑海,“慕染,你不愿跟我走,可是为了凤剪湖?”
慕染本就为剪湖心里不舒畅,这会儿又听冷弦这话,心头顿时燃起一片怒火,指着门外,他尖利喝道:“你给我滚!”
(卷拾捌完)
'2009…10…7 13:05:03 染°'
卷拾玖 冷月无光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章修改的幅度相对之前几章不算多,但也是改了些的。突然很想虐小锦,吼~
养心殿内,窗户紧紧地合着,窗纸隔着风,同时也将那一抹冰凉的月光隔离在外,殿内显得昏暗而压抑,一种莫名的绝望涌上心头,让人觉得窒息。
宫泽锦屈起双膝坐在床上,两手将自己紧紧抱着,做出自我封闭的状态。明烬已在他边上守了许久,可这个向来高傲强势的君主今夜却显得分外孤独脆弱,他只是将头埋在臂弯间,一声不吭。
大约过了近半个时辰,宫泽锦方才抬起头来,黑暗中他的双眸却是精亮无比,痴痴地望着前方,他说:“我只是爱他,难道错了吗?”
明烬轻摇了摇头,回答道:“您没错。”
漆黑使人堕落,宫泽锦扬起唇角,露出一丝极为苦涩的笑容,“不,朕错了,错在将他看得太重,若我不那么爱他,兴许他也不会这么恨我。”
明烬沉默了须臾,忽而启口,“若是真心爱一个人,自然该将他看得比什么都重,那是人之常情,皇上,爱并不是错。”
闻言,宫泽锦看向明烬,黑暗中,只能隐约看出人的轮廓,他说:“你总是比慕染懂事,也从不会惹朕不悦,朕无数次地期盼有一日慕染能变成你这样,然而期盼终究是一片虚无,离慕染始终在算计人,也在伤害我。”
“纵然他再不懂事,可皇上依然还是爱着他,不是吗?”明烬的嗓音幽幽荡开,在这寂静的夜里愈显清晰。
宫泽锦自嘲地笑了笑,而后一把将明烬揽入怀里,“如果离慕染没有出现在朕的生命里,那么如今得到我真心的人应该是你,明烬。”
明烬闻之大骇,下意识地想推开宫泽锦,可旋即又怕惹了圣怒,便不敢使劲。
宫泽锦抚着明烬柔顺的发丝,口吻间显出几许宠溺来,“明烬,明烬……”他柔声唤着他的名字,但是那时候他并没有发现,虽然自己大部分的温柔给了明烬,可他却只会为一个人痛。看到慕染受伤流血,他会恨,而更多的却是心里的绞痛,但是明烬不同,他是宫泽锦的老师,亦是宫泽锦的心腹,他很少会惹他不高兴,更不会让他操心,自然也省去了那种因爱而生的痛楚。
偶尔宫泽锦会问自己,对于明烬究竟是持了一份怎样的感情,想到最后他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道明烬于他很重要,仿佛没有明烬,便没有今日的宫泽锦。
然而那一日,明烬在听过这句像是表白的话语后沉默了许久,只将脑袋埋入宫泽锦的怀里,仿佛在隐藏内心深处的某种情感。而下一刻,他却突然推开宫泽锦,在床前跪了下来,“皇上劳累了,还是早些歇息吧,明烬不再打扰,先行告退。”言下他站起毅然转身,匆匆而去,那离开的背影含了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是时明烬并没将这话往心里去,对于皇上的厚爱,他只能刻意地淡化,或许这是自欺欺人,却总好过曲意逢迎。可之后的某一日,当他再度听到类似的话时,他笑了,笑着对皇上说:“其实我们都错了,从一开始,我们的爱就只给过一个人,我不能同时爱着两个人,而皇上,您也不能。”
明烬走后,礼部尚书安陵信突然求见,只道是有要事禀报,宫泽锦便前去会了他。
安陵信此人长得不差,虽为礼部尚书,却不似他的官职那般文绉绉,相反他还会些武功,一张脸也是特别的阳刚俊逸。一见宫泽锦,他立马跪下身来,“臣安陵信参见皇上。”
宫泽锦心情不佳,无力地摆了摆手,低声道了句,“平身。”安陵信起身,连忙禀报道:“皇上,大事不好,臣刚接到消息,说冷弦深夜潜入了离府,至今还未出来,似是要带离慕染趁夜离开京城,而离慕染似乎也有意随他而去。”
慕染有危险。当听到冷弦进入离府的消息后,宫泽锦的第一反应是担忧,而当他得知慕染打算跟着冷弦远走高飞时,一股莫名的怒火便迅速窜上了心头。
冷弦不会伤害慕染,因为这个理由宫泽锦已可以排除最初的担忧,可是冷弦偷入离府至今未出来,慕染心念动摇,这点让他很不悦,甚至可以说是气到发疯。思及今晚慕染同他发脾气拂袖而去的场景,他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只见宫泽锦的脸色突然变了,眉宇间透出几分怒意,忽而他厉声喝道:“随他去!”
安陵信骇然,可出于忠诚还是大胆地问道:“真的不用管吗?对方可是……”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宫泽锦狠狠地瞪了一眼,安陵信很是知趣,赶紧合上了嘴,只听宫泽锦阴森森地开口,“怎么着,难道朕做事还需要你来教吗?”
安陵信一听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微臣不敢。”宫泽锦深呼吸了两下,缓过一口气后,冷漠地道:“退下!”安陵信这才逃也似的退出门外,临走前又往屋内瞄了一眼,之后像是决定了什么一般匆匆离去,那背影坚毅挺拔,步子沉稳刚健。
再回到内殿的时候,天色已黑得极为透彻,犹如染了墨汁一般,窗外那轮明月挂在天边,散发着一丝狡黠的光,阴寒得让人觉得背脊发凉。
“好啊!你想他,你恨朕,那么如今冷弦自由了,你可以跟他走了!”愤怒中,宫泽锦一脚踢翻了桌子,烛台落在地上发出混沌的声响,伴着周遭黑暗无光,使人不禁沉沦。
丫鬟们听见屋内的动静赶忙推开门跪倒了一片,“皇上息怒,小心身子为重。”
黑暗中,谁都看不清谁的脸,宫泽锦苦涩地笑起来,那笑声分外凄凉,至最后竟然还带着几分哭腔,随之屋内又恢复了宁静,丫鬟们伏在地上谁都不敢出声。
“你们下去吧!”宫泽锦一声令下,她们纷纷退下去,顺带掩了门,生怕一个不小心再惹得皇上生气。
宫泽锦虚弱地倒在锦榻上,“走吧!走了就永远不要回来,永远……别回来……”天为何会如此黑?明明月亮那样圆那样亮,可他为何看不到一丝的光点?宫泽锦伸出手挡在眼前,悲伤的情绪溢满胸腔。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没有离慕染,就等于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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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黑得很彻底,夜空中看不到一颗星星,惟有一轮圆月悬在当空,散发着阴寒的光芒,透出彻骨的冰凉。
慕染的房内,一切平静得仿佛和平日里无甚差别,却又分明不同于过去的那些个日夜。
冷弦仍旧坐在桌边的凳子上,对于慕染那句“你给我滚”不以为然,只是自顾自地启口,“你这算不算是心虚了?因为凤剪湖,所以你不愿意跟我走?”
慕染冷笑一声,走到冷弦面前,俯下身,寒着声道:“不要在我面前提剪湖,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撇开关系的那一刻,其实慕染心里是痛着的,但是冷弦不知道,他只是愣了愣,继而又问:“那么你是因为宫泽锦?”他很困惑地凝望着慕染,复又启口,“慕染,我不懂你到底在怕什么?有什么事比作为男宠更让人觉得可悲的吗?大不了我们一同死,至少还能留个尊严。”
“哼!”慕染冷然一哼,别过头不去看冷弦那凌厉的目光,“要死你自己去死,我才不会陪你干那等蠢事。”他不能死,如果他现在死了,那么这三年里他所承受的屈辱未免也太不值得了,他必须要活下去,做完他还没完成的事。
冷弦本在说出那番话后便后悔了,当时心急说出一同死的言论,等话出口之后才觉得这理论多可笑,只有活着才能为慕染报仇,所以他不可以死,更不该拖着慕染一起死。只是慕染的回应出乎了他的意料,使他心中的怒火猛然烧了起来,强行将慕染的脸扳过来,迫使他看着自己,冷弦问道:“你说什么?难道你真的愿意当那狗皇帝的男宠?”
他不敢置信地摇着头,脸上的神情不知该称之为是悲伤还是同情,“慕染,你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看看清楚,你在坚持的究竟是什么?你放弃了尊严舍弃了人格为的到底是什么?难道你真的对那个狗皇帝有意思吗?”
“哈哈!”慕染突然大笑起来,“我能对他存什么心思?难道还想着当个男皇后来光耀门楣吗?”他轻轻地喘息,看得出也有些激动,而后他却突然转了态度,语重心长地开口,“冷弦,你走吧!虽然我已经不是曾经的离慕染了,可是你还是三年前的那个冷弦,我希望你能好好地过,就像你说的那样,去一个遥远的地方,然后忘记我,永远都不要再回京了。”
“不可能!”冷弦的声音中包含了满满的怒意,而慕染却刻意地无视了他的愤怒,扬声问道:“为何不可能?”
哀伤充斥了心头,也许下一刻便会一发不可收拾,冷弦极度哀怨地说道:“我冷弦向来有恩必报,当日你为保我性命沦落至此,今日我断然不可独自一走了之。”
抿了抿唇角,慕染不屑地笑道:“是谁告诉你说我是因为你才沦落至此的?冷弦,你还是这么的自以为是啊!”蹲下身,他认真地对上冷弦的眼,“若真要提那‘恩情’二字,也是我离慕染欠了你,冷弦,我还有未完成的事,所以我必须留下来,而你不同,既然如今你一身轻了,何必再留在京都这种是非之地,沾染那些烦心事儿呢?”
冷弦拼命地摇着头,“你应当懂的,我最放心不下的人始终是你。”
深深叹了口气,慕染道:“我自然懂,不懂的人是你。今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心里没你,所以请你别再执着了,说句不好听的,冷弦,你不是我的谁,没有资格来干涉我的决定,当然我也不是你的谁,你若执意不愿走,我也没有法子。”
冷弦不敢置信地看着慕染,愤怒激得他双唇微颤,偏生对方语气平淡,叫他心中有怒却又不好发作,只问了一句,“所以,你的意思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跟我走对不对?”慕染耸耸肩,莞尔一笑,不置可否。
“好,很好!”站起身,冷弦忿然地伸出手指指向慕染,“你愿意出卖自己的身体去伺候那个皇帝是吧?那你就去吧,我再也不会管你!”
慕染亦起身,款步行至床边坐下,淡然一笑,幽幽开口,“那还真是多谢冷公子成全了,慕染在此祝您万福。”
“你……”冷弦气急,竟一时说不出话来,然而正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