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染看着剪湖这样,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剪湖,别胡思乱想了,早点睡吧。”他欲上前为剪湖擦拭眼泪,可对方却躲开了。
“慕染,你有没有想过,你爹不要你的时候,是我当你的爹养了你十余年,宫泽锦不要你的时候,是我做你的爱人守了你十年,你报仇是我帮着你,你跳崖是我陪着你,可是到最后,竟是你先不要我。”话至此处,他已哽咽得说不出一个字来,啜泣声如一根根细针,狠狠地扎在心头。
慕染顿觉心慌,“剪湖,你别这样,是我不对,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爱上了他,真的爱他。”
剪湖稳了稳情绪,继续开口,“我记得你曾经和我说过,当初宫泽锦要蓝翎之璧,是为了救明烬。”见慕染点头,他复又说道:“若因如此你不再恨他,那我也无话可说,可是你竟对一个伤害过你的人萌生爱意,却又是为何?”
“也许,早就爱上了吧!”慕染感慨道:“其实我曾想过放手,所以十年前我宁愿死也不想承认自己对宫泽锦的感情,可是当我从悬崖上跳下去的时候,我想到许多他曾经对我说过的话,那一刻我就知道,即便自己再怎么否认也没用,不过都是自欺欺人罢了。”
“那你刚才又为何不跟他走?”对话越多,心里却越是难过,然而剪湖的情绪却是平静了些许,擦干眼泪,他淡淡地问道。
慕染也不再隐瞒任何,既然话已说到这地步,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因为你。”他轻叹一声,“剪湖,今日我就把话挑明了,你为我做的这些我都看在眼里,正因为心里太明白,所以我不能离开你,不可以,也不该。当然,你也无须自责,因为是我心甘情愿留下来,你并没有逼我。”
那一刻,若说心中不愤怒,那定是假的,可剪湖依然表现得很平静,只是压低了嗓音道:“我不需要你为我那么做。”言罢,他拂袖而去。
直到剪湖的身影被关在房门之外,慕染方才走到窗前,静静地望着杏树下的那个男子,“为了你,我把剪湖都得罪了,你说,究竟如何是好?”
(卷陆拾贰完)
'2009…12…19 20:00:00'
卷终 缱绻似画
子时过半,慕染的房内仍旧亮着微红的烛光,透过窗户向外望去,依稀可见宫泽锦坐在树下,晁君和归禾陪着他似乎在劝说,可他却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月光打在这人身上,显得分外凄凉。
慕染深深地呵出一口气,终是推门而出。款步行至杏树之下,他头一回站在高度俯视着这个帝王级的男人,这才发现宫泽锦也有脆弱的一面。
“你怎么还没走?”他轻声问着。
宫泽锦见了慕染,面上一喜,立刻站起身来,“没等到你出来,我怎么可以走?”
“哦。”慕染淡淡地应了一声,继而又道:“那么如今我出来了,你可以走了。”
宫泽锦一愣,随后笑开了,宠溺地抚了抚慕染的发,他说:“你若不愿跟我一块儿走,我说什么都不会离开的。”
慕染沉默了许久,方才回了一句,“你这人好生霸道,我为何定要随你一起?”
而宫泽锦却不答反问:“为什么不呢?既然你十年里都在想着我,如今我找到了你,我们理应在一起,不再孤自承受相思的煎熬。”
慕染潜意识里不想去面对这些问题,虽然他能当着剪湖的面说出他爱宫泽锦这样的话,可是要他对着眼前的这个人说出那番话,他始终做不到。也许宫泽锦说得对,离慕染总是不太诚实。
“夜里风挺大的,你不冷吗?”最终,慕染还是选择转移开话题,“宫里此刻想必比这儿暖和多了吧?”
宫泽锦不笨,自然听得懂慕染的话,“你别想赶我回去,这次我既然找到了你,以后就会一直缠着你缠到老缠到死。今夜的风是很大,我也确实很冷,但今儿我把话放这,为了和你在一起,我都等了十年了,其间什么苦难没受过,别说是区区夜风,就算下冰雹,我也会一直等到你出来见我。”
慕染心中一颤,隐隐生出一分悸动来,静默了半晌,他方才淡然启口,“外边冷,还是进屋说话吧。”言下,目光扫过一旁的晁君与归禾,又道:“两位也请随我来。”
为二人安排了客房住下,随后慕染又打算带宫泽锦去边上的客房住下,可那人却突然从背后拥住他,暧昧的嗓音在其耳畔幽幽荡开,“慕染,难道你不该带我到你的房里去吗?”
慕染倒也不恼,只是巧妙地挣开宫泽锦的怀抱,道了一句,“别闹了。”话一出口才发现有些不对,他何时用这种口气同宫泽锦说过话,以往二人间的对话总是带着讽刺及火药味,而这一句“别闹了”却显出一分别样的温情。
抬眼撞上宫泽锦含笑的眼眸,慕染不禁显得有些尴尬,“我说你到底要住哪儿?”
“住你房里咯!”宫泽锦答得理所当然,却只得到慕染的一句,“有病,我懒得理你。”说着转身就走。
而宫泽锦也够无赖,竟跟着慕染的脚步一同回到那间小屋前,在慕染合上门前先一步跨入屋内,随后只见慕染瞪着一双含着薄怒的眼望着他,久之才甩出一句,“滚出去。”
十年未见,宫泽锦死皮赖脸的功夫倒是精进不少,此刻他将房门一关,然后对上慕染的瞳仁,笑道:“我才不要,十年没见了,这一回定要将你看个够,睡觉时间太久,我怕我会在梦里想你。”他顿了顿,才接着道:“所以,让我抱着你睡,至少我能知道你还在,没有像十年前一样,一觉睡醒已不见人影。”
听宫泽锦这般一说,慕染亦略有感伤,十年前的那一晚,他也还记得很清楚,那天夜里他点了宫泽锦的睡穴,然后趁夜离去,他是不想被任何人发现,也不想任何人来阻止他死的决心。
可是他没有想到,千算万算,他终究还是没有死成,而剪湖的出现,包括之后来到若水,被老先生所救,都只能用一个“巧”字来形容,惟道他离慕染命不该绝。
“我不会再一声不吭就离开了,下回就算要走,也定当走得光明磊落。”伴着慕染的这句话,宫泽锦突然将他拥入怀里,“不会有下次了,我不会再让你从我身边逃走,绝不会。”他紧紧地抱着他,仿佛只要一松手,对方就会溜走一般。
慕染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靠着他的胸膛,耳边是宫泽锦略低沉的嗓音,“那天看到悬崖边的琼花,我差点就跳下去找你了,若不是晁君他们拦着,我想我一定会跳下去,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怕,我好怕你真的死了,好怕再也见不到你。”
慕染一愣,眉目轻弯,低骂了一句,“傻瓜。”
宫泽锦深情地凝望着慕染,而后突然俯下头,轻柔地覆上慕染的唇瓣,那蜻蜓点水般的碰触,犹如花瓣落在唇上,那样的柔软。而后宫泽锦探出舌尖,慢慢伸入对方口中,两片舌彼此交缠,许是吻得太投入,让人有些窒息,慕染轻慢地发出一个细微的呻吟,然而听在宫泽锦的耳中,那竟成了类似发情的媚音,恍然间他只觉得下腹一阵发热,从慕染口中撤离,他专注地望入对方的眼中,小声地询问:“可以吗?”
慕染略显怔忪,抿了抿唇角,他反问:“你哪次问过我的意见?”
“以前不懂,如今明白了,我爱你,所以我会凡事以你为重,如果你不愿意,我便不再强迫你。”宫泽锦坚定地启口,惹得慕染心头一阵感动。
他本不是那么轻易被人三两句情话便哄得服服帖帖的人,可是那一刻,当听到宫泽锦的话语时,仍是忍不住感动。宫泽锦这人,他从来站在高处,拥有绝对的权利,事事皆以自我为中心,要他说出今日这番话,实属不易。
“宫泽锦……”慕染轻轻地唤着他的名字,宫泽锦微笑着应了一声,“嗯,想说什么?”
慕染又静了很久,久到自己都险些忘了时间,他才用极微弱地声音说道:“可以。”
起初宫泽锦并未意识到慕染说的“可以”是指什么,而当他明白过来的时候,眼里已藏不住激动与兴奋,“真的?”他不敢置信地又反问了一句,这一回慕染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双颊飞起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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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当宫泽锦进入慕染身体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十年的禁欲生活,他并非没想过此类情事,可不知怎么的,竟是莫名地排斥除了宫泽锦以外的任何人。
剪湖曾经希望能够与慕染共享云雨,慕染当初也是点头答应了的,可是人到了床上才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接受,纵然是剪湖。他曾经深深爱过这个人,却在要把自己完全交给对方时,才赫然发现自己做不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淫 靡的味道,水分一点点被蒸发,宫泽锦从背后将慕染带入怀中,而后一个冲刺,顶入一个极深的地方。
“嗯……”一声破碎的呻吟从嘴角溢出,慕染将头埋入软枕中,耳边是宫泽锦磁性的嗓音,“慕染,你爱我吗?”
粗重的喘息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清晰,慕染始终没有回答宫泽锦的问题,而后身后又是一阵猛烈的抽 插,依然很疼,其实每次做,和谁做都该是一样的,奇怪的是十年前与十年后的心情不同,感受也似乎不同了。
当初他是极其厌恶这样的事,潜意识里觉得恶心,而如今竟会放任自己沉溺,去享受那种疼痛间所带起的快 感,偶尔他会用“堕落”这样的词汇去形容自己如今的状况,可转念一想,如果爱上一个人也叫做堕落,那么委实可悲。
宫泽锦好似很执着于那个答案,他从来都有着自己的坚持,“慕染,回答我,你爱我吗?”
你爱我吗?
慕染想起不久之前剪湖也这么问过他,而他的回答却彻底地伤了对方的心。几个时辰前,剪湖就站在这间屋里无声地哭泣,记忆中他不曾见过这人流泪,即便是小时候与之一同在枕月楼里生活,有时他被几位恩客玩得遍体鳞伤,他也能笑着安慰慕染,说自己没事。
这样坚强的一个人,却在慕染面前掉了眼泪,只因为慕染说,“我曾经爱过你。”
慕染想,剪湖一定恨透了“曾经”这个词。他不记得究竟是什么时候有过那样一个片段,似乎那时候他们刚到若水,有一天剪湖问及慕染跳崖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慕染便说与了他听,其间他提到自己是点了宫泽锦的睡穴,然后悄悄离去。当时他并没有告诉剪湖,其实那时候他已经爱上了宫泽锦,他只是说:“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所以,惟有背着他偷偷离开。”
那天慕染问剪湖,“我是不是很没用,连走都走得如此偷偷摸摸。”
剪湖闻之,只是轻抚着他的头,笑道:“傻瓜,你要是光明磊落了,宫泽锦还会让你走?”言下他又不禁感慨,“要是我的话,我也会选择悄悄地离开,不用打搅任何人,这世界本来就不是缺谁不可的,少一个人而已,如同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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