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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染只觉脑中“轰”的一声,他慌忙地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被固定在宫泽锦的怀里,对方的硕大深深地埋在他的体内,让他动弹不得。
他突然挣扎起来,动得很没规律,一边扭动着身躯,一边低喝:“出去!”
宫泽锦微懵,不解地偏过头,“怎么了,慕染?”
那一瞬间,慕染的思绪是混乱的,他不想解释什么,只是冲着身上之人吼道:“宫泽锦,你给我从我身体里撤出去,立刻!”
至此,宫泽锦终于意识到慕染的不对劲,连忙从他体内退了出来,慕染一重获自由,迅速下床穿好衣服就往外冲,宫泽锦有些茫然,不知慕染是怎么了,坐在床头,他望着慕染远去的身影,眼神忽而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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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湖!”推开房门的一刹那,慕染心中的期望彻底破灭,房内没有人,剪湖不在,他真的不在了。
“如果哪天我要离开你,那一定是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记忆中,剪湖笑着打趣着慕染,而后者噘着小嘴煞是委屈地道:“我怎么会对不起你?”
“这可说不定啊,想你这没心没肺的小东西,指不准哪天就不需要我了。”那日,剪湖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还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又道:“我要离开你的话,一定会选择深夜,等你睡着了,然后悄无声息地走,让你找不到我,一辈子后悔。”
“啊,剪湖,你这么恶毒呀?”当时慕染是这样回应剪湖的,继而那个秀气的男子眼角含笑,柔声启口,“就算我要离开,也只是希望成全你的幸福。”
那时候慕染并没意识到剪湖话里的问题,如今再回想起来,才发现,那个傻瓜也许早就知道了,知道离慕染的心里,再也不是只容得下凤剪湖一人,甚至剪湖在他心里的分量越来越轻了。
慕染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为何当初他就没有发现剪湖看着他时眼里的忧伤呢?走到桌边,却见桌上放着两封信,两封分别给他和宫泽锦的信。
慕染飞快地拆开那封写给自己的信,仔仔细细地将每个字一一看下来,那封信的内容其实并不多,然而每句话都刺中他心头最脆弱的地方,有几个字的墨迹化开了,慕染心想:剪湖,你在写这封信的时候一定哭了吧?这般想着,泪也划破了眼角。
“慕染,我不要你施舍的爱,也不想我的爱捆绑住你,所以,我选择离开。你不用来找我,既然我已打算走,便不会轻易被你找到。凤剪湖这辈子没有过太大的坚持,惟独对离慕染的爱从未变过,可是慕染,到现在我才真的认识到,坚持是没用的,你我大抵便是有缘无分吧?”
“你知道吗?其实我一早就知道你爱宫泽锦,只是听你亲口说出来,仍是觉得痛极了,我时常想,如果当初我没放你去找你爹,也不曾让你去宫中报仇,那么如今你会不会仍旧深爱着我?我错了,我真的做错了,慕染,我好恨我自己,是我,亲手毁掉了我的幸福。”
“你十年没有离开过若水,但我每年都会替你去扬州拜祭你爹,你不知道,我曾去过你所说的那个亭子前,四月的时候琼花开得很美,而在那里,我在一棵树上发现了一行用刀刻上去的字,上面写着‘如果我能为你抛下江山万里,你可愿为我种下一丝爱意?’你能读懂这话里的情意吗?至少,我懂了。这个秘密藏在我心里太久,那时我以为只要我不说,你永远都会是我的,所以我假装看不到你对他的爱意,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如今看来,我真是傻瓜。”
“慕染,就当送我一份别礼吧,答应我,要过得幸福,你必须答应,因为这是我对你最后的希望,是我放弃了自己的爱想要换取的惟一,我只想你幸福,所以,你定要幸福给我看,不然的话,我永远恨你。”
然后信的落款是“父剪湖”,慕染紧紧地握住那封写满了凤剪湖对离慕染的深深爱意的信纸,然后跪倒在地,哭得声嘶力竭。
到最后,剪湖终是又恢复了父亲的身份,也许惟有如此,他才能说服自己走得这般洒脱吧!凤剪湖与离慕染的爱,说来兴许是发于父子之情,止于人伦之理,却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分开只是因为彼此再也没有相互牵绊的爱,到头来离慕染心里的人,终成了宫泽锦。
那天夜里,慕染在剪湖的房里坐了整整一夜,五更的时候,他回到自己的屋里,发现宫泽锦亦是彻夜未眠。
将信交给宫泽锦,他说:“剪湖走了,也许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而剪湖留给宫泽锦的信里只写了一句话,“你要给慕染幸福,否则,我定当回来夺回本该属于我的爱。”
而后的数日,慕染表现得很沉闷,有时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只一个人闷在房里写字,宫泽锦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写什么,慕染说想要一个人静静,他也就没敢去打搅。
偶一日宫泽锦去找慕染,却发现他并不在房里,而书桌上是一叠宣纸,想必就是他这些日子来写的字。宫泽锦走上前,取过一张想看看那个曾经看了四年的清秀字迹,可那一眼,却让他惊得说不出话来。
于是他又取过其他几张纸,发现每张纸上都写着同样的话,那句他十年前刻在树上的:“如果我能为你抛下江山万里,你可愿为我种下一丝爱意?”
远处忽而响起一阵琴声,宫泽锦站在屋内愣忡了片刻,而后握着一叠宣纸冲了出去。
小溪旁有一棵琼花树,那是以前慕染托剪湖到外边买来的幼苗种下的,转瞬十年,当年的小树苗茁壮成长,如今已是十分高大。四月天,花期一到,琼花落纷纷,那画面依然美得动人。
此刻琼花树下正摆了一张琴台,而慕染则坐在台前独自抚琴,眼前是潺潺流水,身后是落蕊芳华。宫泽锦赶到的时候,瞧见的便是这美得有些不真实的场景。
耳畔是一支他从未听过的曲子,却莫名地使人感动,待那人弹奏完毕,他方才笑着走上前。慕染抬起眸,对上宫泽锦的瞳仁,柔和的嗓音幽幽荡开,稍显飘渺,“人生至美卷,一曲流觞引。这支曲子,是为你而作。”
宫泽锦一愣,旋即欣慰地弯起眼,手里的那一叠纸被他捏出深深的褶皱,将宣纸举起,他说:“我看到你写的字了。”
慕染淡淡地回应,“那是你刻在树上的。”
宫泽锦笑起来,上前握住慕染的手,与之十指交扣,“那么,你愿意吗?”
慕染沉默了许久,继而抬头望着蓝天,心里默默地也问了自己一句:离慕染,他为你抛却了江山万里,你可愿为他种下一丝爱意?
转而展开一抹笑颜,他轻柔地道:“何须再种,这份爱早在心头根深蒂固。”
那一天,阳光很明媚,宫泽锦将慕染一把揽入怀中,在其耳畔许下誓言:“永生永世在一起,彼此不相弃。”
慕染轻轻扬起唇角,如同十四年前的初见,笑靥如花、缱绻似画。剪湖,你看到了吗?我过得很幸福,而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也请一定要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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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史书记载:圣安元年,三月,太上皇暗自离宫,自此下落不明。同年,若水仙境,离慕染与宫泽锦相约,结发白头,举案齐眉。
(卷终完)
——终幕_落幕 '2009…12…21 20:00:00 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