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天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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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天下+番外- 第14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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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眼前,轻而易举的打散了他的骄傲,凭什么呢,那样一个罪臣之女所出,怎能比他生得好?不管国耻还是私怨,只那一面,当年的昊政公子便开始时深深的厌恶起了卿玦。
  抽长了年岁,对于容貌差于卿玦倒是没那么在意了,且央安王给他寻来的又敬又畏,却是没记恨过鹤先生比自己生得好看,可是再见卿玦,还是从心底的不喜欢他。如今更是不喜欢他,他怎么可以同晏亭那么亲近呢——  即便晏亭不是个女子,可在他的认知里,晏亭是先王最爱的宠姬所生,便是欠了他们姬氏王族的情谊,本该全心全意待他才是。
  在场所有的人都屏息等待着卿玦的回答,因为睿王这是下定决心要逼卿玦就范了,大家等着看最后到底是谁妥协。
  久久,不想卿玦竟绽开一抹笑,脸上显出了幸福的表情,轻轻的,柔柔的应道:“大王既然要见臣的心爱之人,臣也不好推三阻四,想必在场众人皆有耳闻,臣实不必遮掩,今日便给大家一个实解,那传言属实!”
  倒抽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所谓破釜沉舟便是如此,晏亭家中尚有妻儿相护,身份想必不会那般惹人怀疑,而有龙阳之癖者古往今来也有不计其数,且王公大臣里也不乏其人,何况早先便有传闻说他胜似女人样貌,喜好也该是不同的,与其遮遮掩掩,不如明目张胆的说出来,即便驳了睿王的颜面,倒也不见得睿王眼下便会办他。
  那厢睿王听了卿玦的话,面上虽未有改变,方才那等如被刺扎的感觉又开始一波强势一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沉声道:“终归不见容于世,天下人皆知姬爱卿乃寡人堂兄,寡人怎可见你执迷不悟,此事便
  定下了,待到寡人大婚之后。着奉常以上礼处之,不必再推三阻四
  。”
  寥寥数语,透着高于其年岁的威仪,帝王之相尽显无疑,那曾经藏了别样心思的官员莫不战战兢兢,卿玦沉默以对,终究在这等盛大的场面之上,退一步,或许还有旁的办法才是。
  觥筹之后,掩着几样心思,卿玦愈发的感觉置身于此,与心中曾有过的幻想相去甚远,众星拱月的虚华远不及陈县外枫山上伴着晏亭嬉笑的日子来得快活,几番思量,若逼他至极,便携晏亭远走高飞,他知道那也是晏亭的渴望!
  而脱开这等场面的晏亭回了晏府,自然备受瞩目,屠幼菱已然诞下子嗣,那屠夫人愈发护她护得紧。
  屠太史知道晏亭提早回府,睿王眼中并不在意他的存在,他也有自知之明,提前到了晏府恭候晏亭这个东床快婿,见了晏亭全然没有丈人的严肃,反倒显出了阿谀之貌。
  屠幼菱并不知晓晏亭乃是女儿身,终归是顶着晏家的女主人身份生下了柴安的儿子,见了晏亭之后,愧疚之情溢于言表,晏亭却并不在意,只是看着襁褓中粉雕玉琢的孩儿喜欢的紧,突然就生出一种念头,或许有一日,自己也要生出一个来,可是再想要生出怎样美丽的婴孩时,竟生出了迟疑,脑海中隐隐之间有两个全然不同的面容交替着,渐渐的乱了心思……
  晏妙萏自韩夫人下葬之后便没在人前出现过,今日晏亭回府,倒是出来了,原本略丰润的再庞显出了消瘦,一身素麻衣衫,身上无有一件装饰,清寡寡的一张脸,看着晏亭努力挤着笑脸,可笑的让一旁的瞧着心酸。
  晏亭这厢无声的与晏妙萏交流,那头屠太史却是不屑晏妙萏这个身份尴尬的小姐,硬是挤在了晏亭和晏妙萏之间,抱着屠幼菱的儿子往晏亭面前送,开怀的说着:“早些时候贤婿在南褚操忙,那是儿郎的正事,不好以这样的家事扰了你的心思,如今贤婿已然凯旋,此子为晏家嫡长子,总该有个响亮的名字,那些日子为父便与幼菱商量过,觉得这起名之事,还得贤婿自己斟酌才是。”
  屠幼菱愈加的无地自容,看着晏亭的时候脸上也挂上了尴尬,远远的跟在晏亭身后的柴安也是一直垂着脸的,他很想上前抱抱那个孩子,可他不能!
  听了屠太史的话,晏亭只是轻笑着点头,轻声细语道:“孩儿的名字自然该由亲父来取,岳丈大人放心便是。”
  柴安听见晏亭的声音,心头一颤,慢慢的抬头,晏亭背对着他,令他看不见晏亭的表情,却对上了屠幼菱透着隐隐泪光的眼,一瞬间便移不开视线了。
  屠太史只顾着开怀,并未留心四周情况的特别,把怀中的孩子交给屠夫人,凑到晏亭面前絮絮的念着晏府的琐事,间或炫耀一下屠幼菱经过他的指点,把晏府打点的甚好。
  章化站在一边静默不语,晏府的事情多半都是他问过殁先生之后定夺的,如韩夫人的安葬问题,这样的事情像屠太史是根本无法给出个说道来的。
  晏亭表面上看似用心听着屠太史的话,间或抬眼看看章化的表情,随后了然的轻笑,并不对屠太史时不时前后不一的说辞表示什么。
  晏妙萏藏着心思,可实在不喜欢这等热络的场面,被远远的落在了最后头,曾胜乙抱着玉首剑凑到晏妙萏身后小声的说着:“小姐,少主吩咐你到偏堂侯着她。”
  霍然转身看着身后的曾胜乙,小心翼翼的追问道:“三哥寻我所谓何事?”
  曾胜乙耸肩道:“少主吩咐,小姐心中该明白,属下实在不知。”
  晏妙萏难得扯了抹笑,曾胜乙转达了晏亭的吩咐之后,抱着玉首剑快速的离开了。
  晏亭以身子不适为由,搪开了喋喋不休的屠太史,随后转到了偏堂,那个时候晏妙萏已经侯在了那里,见了晏亭迅速的站起身子,上前几步却又隔着一段距离站定。怯生生的说了句:“恭喜三哥。”
  晏亭对晏妙萏点了点头,轻缓道:“且随我来,带你见一个人。”
  晏妙萏心头一动,略有些焦急的追问道:“莫不是七表哥?”
  晏亭颦起眉头,不过还是回了晏妙萏的话:“不是。”
  晏妙萏“哦”了一声,缓缓的跟在晏亭身后沿着偏堂向晏府另一处更加隐秘的私牢走去,一路上晏妙萏张了几次口,却始终没问出心中最想知道的事情来。
  待到瞧见关在私牢中的南姬之后,眼睛错愕的瞪大,姒塔她是见过的,也知道姒塔害死了晏亭“最喜欢”的女子,想也不想脱口道:“三哥,你何时把姒夫人弄到府中的,大王不会怪罪么?”
  晏亭转头看着南姬,语调清晰的对晏妙萏说道:“她不是姒夫人,她是初南的舞姬。”
  即便知道初南不好女色,可是听见如此妖冶的女子乃初南的舞姬,晏妙萏还是无法接受,痛心疾首道:“三哥,你不用刻意安慰我,我知道他不爱我,也知道你与他本不可两立,我虽然恨过你,我只是想知道他葬在哪里,仅此而已。”
  南姬没说话,她只是静静的打量着晏妙萏,即便晏亭没有介绍,可由方才晏妙萏那一声三哥的称呼中,南姬已经知道晏妙萏是什么人了,曾经她天天幻想自己要是晏妙萏该多好,如今瞧着晏妙萏惨白的脸,她知道其实晏妙萏真不比她幸福多少,或许硬要说晏妙萏比自己强在哪里,大概就是因为晏妙萏有一个真的挂怀着她的兄长,晏亭带晏妙萏来看她,不过只是让晏妙萏早点对初南死心罢了。
  南姬冷笑了一声,知道晏亭的心思,却没有揭露,或许晏亭也就是懂她不会说些不该说的,才敢带晏妙萏来此,那个娇柔的女子,其实很好骗的——至少她看上去楚楚可怜,却不会真的如自己那样为了初南要死要活。
  晏亭淡淡的扫过南姬脸上的表情,随后对晏妙萏柔声道:“此女名唤南姬,为初南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来暗杀我,不过被鹤先生识破,替我挡下一劫,此后,我想用她换取解药救治鹤先生,初南却是笑着告诉我,她死了也值得了,这样他就记住她了。”
  晏妙萏连连摇头:“三哥,你骗我,七表哥不是那样的人,你骗我。”
  晏亭并不理会晏妙萏的表情,接叙道:“南姬是他的棋子,死不死无所谓,可是你的母亲是不同的吧,那个时候我欲以你母亲交换解药,哼哼……结果想必你早已经知道了,据悉鹤先生的身子至今尚未痊愈。”
  晏妙萏脸上已经显出崩溃的神色,晏亭轻缓道:“我知你最想问我初南可还活着,我可以告诉你,他是没死,不过,若被我瞧见,我定不会放过他,因此,你心中有个准备。”
  终究隐忍不住,晏妙萏掩面哭着跑了出去,看见牢门口没了晏妙萏的身影,南姬稀稀拉拉的拍着巴掌,冷笑道:“好一个黑面热心兄长,就是不知道那个丫头够不够聪明,知道你用心良苦了。”
  晏亭挑高下巴看着南姬,笑道:“这个倒是不必你挂怀,准备一
  下,几日之后本大夫带你入宫见姒塔最后一面。”
  原来堆在脸上的戏谑在听见晏亭这番话之后,顷刻收敛,迟疑的开口道:“什——  什么么?”
  晏亭倾身上前,距离南姬远过一臂之外的距离,轻笑道:“姒塔欠了本大夫的,如今她已经没有用处了,该还了。”
  “你要杀了她?”
  晏亭并不回答南姬的话,笑着离开,留下南姬身子不住的打着颤,慢慢的蹲了下去,蜷曲成一团,“自作孽不可活……”嘴中反反复复的剩下这么一句。
  回到了自己僻静的院落,晏亭心头扑通扑通的跳着,晏府内外张灯结彩,唯独这里晏亭特别交代过,没有她的准许,不得擅动,所以这里一片漆黑。
  韩夫人一直是她心中的毒刺,如今除去了,心头反倒空落落的了,或许她此时离开也没有什么遗憾了,不过终究还是欠着阴业先生的养育之内,所以她从回到了这里,而隐隐的明白,房门内藏了个身份特别的人,因为单单要章化处理,是绝不会把韩夫人安葬在睿王赐给晏痕的陵寝里的。
  朱门轻启,正值月初时,室内室外皆是昏暗,“回来了。”
  还是那沙哑的声音,一瞬间便拨动了心弦,晏亭迟疑了片刻,轻声应道:“回了。”
  那沙哑的声音轻缓的继续道:“你做的很好。”
  原本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可如今听了殁先生这轻缓的一句,顿失了兴致,不管对面的人看不看得见,晏亭只是维持着平日里的疏离,轻点了头应道:“多谢先生夸赞,流云累了,想歇了。”
  殁先生听了晏亭的话之后,原本雀跃的心情全然消散,沉默了许久,才慢慢的应道:“那少主好生歇了吧,老奴告退。”
  那声音原本只是沙哑,不过晏亭一句话的功夫,竟现出了老态,晏亭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轻缓的补了一句:“先生也早些歇息吧,有什么话,明日闲了再说。”
  总归是心软的,即便怨他十几年前对母亲的保护不够,却还是切不断那一直渴望着的亲情,柔了声音之后,殁先生语调中也沾上了掩不住的欢喜,慈爱道:“少主想知道什么,他日老奴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
  晏亭轻轻的说着,其实以前便生出过怀疑,秘藏着的竹简帛书出现的总是那么巧合,这也便罢了,且还有许多并不像很久之前写好的,那墨迹隐隐透着水润,仿若才写出的一般……
  殁先生走了,紧随其后屠幼菱又到了,进门之后便给晏亭跪下了,抽噎着道谢,屠太史今夜以幕迟为借口自己留了下来,晏亭回府,他怎能不遣屠幼菱过来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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