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的速度还是惊人的。一路向东没两天就拿下了陈留,但在外黄遇到个小挫折。因为外黄县令死活不降,带着小弟和项羽对垒了几天。这几天对砍,让项羽尤为恼火。
但外黄的县令毕竟不是硬汉,没有鱼死网破的决心,在项狂人面前挑衅几天后,最终还是举起了双手。虽然他投降了,但项羽不准备原谅他,因此下了一个命令:把十五岁以上的男子全部拉到城东,一律坑杀。这种命令,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不敢随便下的,但对项羽来说这不存在什么难度,简直是家常便饭,因为他这一生没少干这种事。
这个命令传出后,整个外黄骚动了,有哭声、有喊声、有骂声、有叫声,声声震耳,人心惶惶。如果这个命令得以落实的话,相信项羽败的可能会更快些。
就在外黄骚动之时,一个十三岁的少年站了出来,一番言语制止了这次屠杀,挽救了外黄。这个少年是外黄县令一个舍人的儿子,名字没能留下来,但事迹却记录的很清楚。
项羽这次屠城规定了年龄限制——十五岁以上,但然这些人中包括外黄县令,也包括他的门客。外黄县令死定了,舍人们也死定了,外黄十五岁以上的男丁们都死定了,这些人中包括少年的父亲、兄长。就在这一盘死局中,少年还是发现到了挽救他们的突破口。
解铃还须系铃人,突破口就是项羽。
项羽是个复杂的人,单从性格上就很值得体味。大事上声色俱厉、威猛无敌,小事中恭敬慈爱、仁义备至。每每攻城拔地后杀降屠城,暴虐之至;但对周围之人,却慈爱有加,如逢下属有病,泣泪分食。所有的行为都不是做作,而是天性使然。他的这种性格是其最终失败的一个因素,当然也正因为他的性格也造就了外黄少年的这次成就。
就在项羽准备杀人之时,少年跑到楚军大营求见项羽。在这个杀人如麻、威震千军的狂人面前,显示了自己的勇气和智慧。
弱不禁风的少年站在项羽的面前,勾起了项羽的怜悯之心,也给了少年足够的个人表演的机会。
“彭越强劫外黄,故降,待大王。大王至,又皆阬之,百姓岂有归心?从此以东,梁地十余城皆恐,莫肯下矣。”
短短一句话,引起了项羽的重视。自己想十五天灭掉彭越,十多座城池如果要强敲硬打才能拿下的话,自己的目标肯定是实现不了了。因此项羽接受了少年的建议,外黄终于得以幸免。
我个人一直认为,人的生命是最重要的事情。我不是在鼓吹贪生怕死,而只是不喜欢滥杀无辜。作为当权者,以自己的好恶而决定别人的生死,更让人深恶痛绝。项羽和刘邦都干过这种事,而项羽干的比刘邦过火的多,莫名其妙地死他手下的冤魂应以百万计。这个数字不是体现项羽强力的标志,而是罪孽。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这次在外黄,项羽终于放下了屠刀,虽然他没能立地成佛,但还是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成效。据史书记载:东至睢阳,闻之皆争下项王。也就是说项羽所到之处,梁地十几座城池纷纷投向,又都归复楚国所有。不战而屈人之兵可谓是也。
项羽进展顺利,彭越可就有些难堪了,这个游击队长没有和项狂人进行决战的勇气,因为决战这种事情已经超出他的军事理论范畴。最终,彭越被迫退兵谷城,躲避项羽锋芒。
就在项羽大张旗鼓敲打彭越之时,西边战线发生了一件大事。这个大事的发生阻滞了项羽前进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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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楚汉争锋—(二十二)游说韩信
项羽打发龙且、周兰救齐,本希望龙且能把韩信赶的屁滚尿流,可不曾想到反被别人砍掉了脑袋。前边介绍过的,龙且是项羽手下的得力干将,他的死让项羽大吃一惊。前边的刘邦还没解决,身后又冒出了个韩信,这种局面让项羽有些恐慌。
而在此时,韩信在蒯彻的建议下派人向刘邦送了一封信,信得内容很简单:齐国伪诈多变、反复无常,南与楚接壤,如不设置假王镇抚,其势不可安定,韩信希望勉为其难当这个假王。
刘邦看了信,火撞顶梁,大骂:“老子在这儿望眼欲穿,等你来帮忙。你却有闲心思当什么真王假王”没等他骂出更难听的,被旁边的陈平一人踩了一脚,小声说道:“我们现在风雨飘摇,怎么能阻止韩信称王。一旦激怒他,将后患无穷。那何不送个顺水人情,封他为王,先让他守住三齐。”
刘邦登时醒悟,高声接道:“男子汉大丈夫,平定诸侯,就该做真王,做什么假王!”于是派遣张良就带着刘邦赐予的齐王印信到了齐国。和平解决的效果立竿见影,因为韩信随后即带兵攻楚。
刘邦看到了韩信的重要,项羽也看到了。当然,项羽不得不看到,因为韩信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当项羽听到龙且战死时消息时,不啻于五雷轰顶,他平生第一次感到了恐惧。是的,恐惧。龙且带走的楚军对外号称二十万的大军,虽然夸张了点,但人数绝对不少。世事难料,自己很看得起的龙且竟然一败涂地,而那个喋喋不休从不看好的韩信竟然大获全胜,看来当初真是小瞧了他。
不过现在闹明白应该还不算太晚,因为他到了一个消息——韩信讨封。韩信这么搞说明他有想法,有想法那就好办,项羽准备抓住这个机会。
几天后,项羽精挑细选了一个人前去游说韩信,这个人叫武涉。武涉能说话,但并不能算高明。
但不管怎么说,武涉动身了。心急火燎地跑到齐国,在韩信面前,说出了他的观点:“大家合伙灭了秦朝,根据功劳大小划分土地,分立为王,本来士兵可以休息了,但现在汉王又兴兵东征,侵占别人封地,收集各路诸侯攻打楚国,他的意图是不吞并天下不肯罢休,他如此不知满足真是太过分了。”
武涉的话让韩信有些反胃,刘邦想吞并天下,难道项羽不想吗?他们俩个有差别吗?武涉说的话连自己的大脑都没过,还想打动韩信?真是个笑话。
见韩信没有反应,武涉又开口了,“刘邦不可相信,他的性命曾多次掌握在项王手中,项王可怜他才留下了他的命,然而他一脱险就背弃盟约,反过来又攻击项王,他不可信到这种程度,你还心甘情愿为他尽力作战?如果这样下去,你一定会把你抓起来的。”
人如果想把假话说成真话,需要真真假假,让人捉摸不透才行,最起码要把过往发生过的真事当做案例来进行分析。而武涉却不然,从头至尾一直在胡扯,刘邦虽然几次逃命,但逃跑这件事基本上还是靠自己本事挣来的,可他偏偏却说是项羽的怜悯。他说的很过瘾,却没在意韩信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然而武涉却没注意到这一点,他准备说出自己最为得意的一段话,他相信这段话说完韩信会按自己的思路来,然而他看错了韩信,也高看了自己。“现在二王争夺天下的胜负,关键就在于您。您右靠汉王,汉王胜利;您左靠项王,项王就胜利。如果项王被消灭,其次就轮到您了。您和项王旧交,为什么不背叛刘邦和楚国联合,三分天下而自立为王呀?”
应该说这段话是比较实在的,是很根据实际情况提出来的,但不幸的是他没弄明白韩信的心思,更重要的是他的开头太不成功。
韩信耐着性子听完武涉的话,终于开口:“我曾侍奉项王,官不过郎中、位不过执戟,言不听、画不用,故背楚而归汉。汉王则授我上将军印,予我数万兵众,解衣衣我,推食食我,言听计用,故吾方有此。汉王信我如此,背之不祥,虽死不易。”
这句话说完后,韩信毫不客气地打发武涉回去了。韩信是个实诚人,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当初项羽不要我,我就跟刘邦,刘邦对我好,我就打项羽。
武涉走了,另一个人看不下去了,这个人是我们的老熟人蒯彻。武涉的话虽然没有打动韩信,却引起了蒯彻的重视,他似乎能清楚地看到韩信未来的危局,当然他也觉得这是自己的一次机会来了,因此他准备抓住这个机会。
经过深思熟虑后,蒯彻准备用个计策来感动感动韩信,好让他抓住这次机会。实际他的计策很简单,在他之前有很多人用,在他之后也有很多人用,计策实际很简单——看相。
趁个机会,蒯彻来到了韩信的面前,又一次开始了他的表演,“大王,我曾学过相人之术,大王可否让让我为你相上一卦?”
人都有探秘的**,尤其对算卦、相面这种事情,绝大部分人都想听听,虽然那东西基本都是胡扯,但还是乐此不疲。韩信也没能例外,连忙问道:“先生相术如何?”
蒯彻微微一笑开口了,“人的贵贱在于骨相,忧愁和喜悦在面色,事业的成败在于决断能力,用这三方面的情况加以参酌,万无一失。”
韩信见他说的头头是道,异常高兴,连忙问道:“那好,请先生相一相我,看我如何?”
蒯彻要的就是这句话,看了看身边的侍者,然后故作神秘地说道:“愿大王摈退左右。”
韩信摆了摆手,闲杂人等纷纷退出了门外。
蒯彻终于开口了。算过卦的人可能多少会了解一些算卦的套路,任何一个人拉到算卦先生那里,好的、不好的都要说一些,至于那个方面说的多,那些方面讲的少,就看算卦先生心情如何了。但无论算卦先生心情如何,都能说的头头是道,把人忽悠的晕头转向。这个行当绝不是随便是个人就能干的,因为他又个基本的素质要求——能侃,废话要说,并且要多说,至于那些惜字如金的人绝对不能操这个行当的。当然蒯彻也具有这个能力。因此他给韩信讲了很长很长一段话,我不想一字一句记录这段话,因为太无聊,但他的主要意思还是要说一些的,那位仁兄如有兴趣可再找史料,我真不愿意再去抄录。
但在这里还是需要简单介绍一下蒯彻的套路的。蒯彻张嘴就来,“大王面相不过封侯,又危不安;但大王之辈贵不可言。”然后蒯彻把秦王到目前的事情层层剥开,把刘项二人的优略分析的头头是道,在把韩信现在存在的危险讲的刻骨三分,最终建议韩信两不相帮,坐收渔利,三分天下,鼎足称王。
等蒯彻唾沫横飞地说完了,韩信沉思一会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刘邦对我太好,不忍背叛。”
见韩信如此,无奈的蒯彻说出了自己心中思虑很久的话,“足下有震主之威,挟不赏之功,名高天下,窃为足下危矣。”
蒯彻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终于得到了韩信的一句两活话:“吾将念之。”意思就是我会考虑的。
几天后蒯彻又一次进言,在上次所说的内容中添加一大些关键词后,中心思想还是让韩信保持中立,两不相帮,坐收渔利。长篇大论之后,本以为韩信能及时转变思想,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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