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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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色女人-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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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怪你,是我逼的你,你是为了我才这样拼死拼活的。”者龙山说:“我愿意,站着撒尿的男人刀山火海也敢上。”

  万氏嫫安慰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丢了昆明,我们还有临安和阿迷呢,咱们回家!”

  四月十九日这天深夜,诸多耳聪目明的昆明人听到了火苗蹿动的声音,这声音像来自地下的呼吸,一声长,一声短,声声让人感到焦虑。百姓推开房门,发现原来是南城楼着火了。火势凶猛,将黑透的天空烧得红了半边。盖南城楼用的是上好的木料,上好的木料燃出上好的火焰。火焰的上部份已成了蓝色,蓝色的火苗,扭动着腰肢,舞出魔鬼一样的舞蹈。凉爽的夜晚卷起一股热浪在昆明在大街小巷游走,狗发疯一样地叫着,狗的叫声传染了马、驴、骡子和其它一些动物,它们一起叫了起来,在这个不夜之城,动物的合鸣盖过了任何一种演唱艺术。

  有知情的人高声骂着:“万氏嫫,操你的小X,放这把火太缺德,老爷们的心都被你烧寒了。”骂完了便哭,嘤嘤叽叽的。没人骂者龙山,大家知道,他只杀人,不放火。

  者家兵的撤退迅速而毫无声息,若不是南城楼的那场火,谁也不会想到者家兵这么快就从昆明消失了。说起来,者家兵并不是很坏,他们不强抢民女,不像黔国公那样大肆搜刮民脂民膏。不抢老百姓的鸡吃,不拉老百姓家的马骑。即使有时候下馆子不付钱,这也是老百姓应该主动做的一点贡献。可万氏嫫,她为什么临走还要放上这样一把火呢?昆明的老百姓最终还是想通了,万氏嫫这是留给昆明人的一个特殊的念想啊,这是她英雄浪漫曲里不可缺少的响亮的音符。千年过后的今天,仍然有人用骂的方式怀念着这位不平凡的万氏嫫。

  55、通过一整天的紧张劳动,全城的屎尿几乎全集中到了城墙上

  李阿楚是个精通武术、身体轻得像燕子一样的年轻人,是万氏嫫平素最喜欢的大将之一。接到万氏嫫、者龙山要从昆明撤回的消息后,李阿楚心里高兴极了。接理说,丢失了城池,李阿楚心里应该难过才是的。但他难过不起来,却是异常的高兴。他高兴主母终于回家了,这样,他就可以天天望着主母了。对于他而言,能望见主母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李阿楚专程到达曲江欢迎主母,他从临安带了一千人的鼓乐队伍,还有舞狮队、龙灯队。浩浩荡荡的声势让人联想到皇上的礼仪。但李阿楚失望地发现,主母万氏嫫对这一切并没有表现出高兴的神情。只见她脸色凝峻,原先美丽的大眼睛布满了忧思。她挥了挥手,鼓乐队退下去了,再挥了挥手,狼狈不堪的者家兵继续向临安城开进。

  在万氏嫫心里,临安是一个吉祥的城市。听到这个名字,常常使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家乡。这里也是她一生重大转折的地方。在这里,她嫁给了普艾古诺,成了土司夫人。在这里,她突然感到在这个世界上已经生活了一百年了。这里的象牙菜纯洁得像一个处女,豆腐烤得鼓鼓的像被充了气。有一段时间,她下了很大功夫学会了临安的白话曲调:

  对面有棵松,唱得散蓬蓬。

  半尺五寸布,包藏藏不住。

  一讲讲不和,二唱就唱错。

  唱得尼基好,上得榜上考。

  临安上了万氏嫫的心,她的心因此而欢愉。还是在者龙山征讨昆明的时候,万氏嫫的目光就伸向了临安城外碧海一样的草地和绵延不绝的阿六寨。这是城东35公里的地方,是鼎足而立的三大营寨之中的一座,集中体现了万氏嫫的爱与匠心。万氏嫫没有接触过风水学,但她相信天险和灵气。一个半人半仙的风水先生这样向万氏嫫描绘阿六寨的凶吉:帝出乎震,齐乎巽。相见乎离。致役乎坤。说言乎兑。战乎乾。劳乎坝。成言乎艮。此寨北临泸江水,山南为火,有“虎向水边生,龙从火里出”之意。青龙白虎珠联璧合,又有“龙盘虎踞”之意。

  风水先生的说法使万氏嫫沉浸在一种迷醉的状态。她看到,长龙一样的泸江河水蜿蜒东去,宛若山间巨大的彩带。山上无边的森林白雾飘渺,云蒸霞蔚,犹如传说中的仙境。根据万氏嫫的想法,这里随即被建成了营寨,成为敌人伤心和畏惧的据点之一。

  万氏嫫进入临安城后,喝了一碗燕窝稀饭。她用滑润的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反刍着珍贵的燕窝香甜的滋味。然后,与者龙山、李阿楚进行了分工。李阿楚仍镇守临安城,者龙山退回阿迷坚守,至于万氏嫫,心潮起伏的刹间,她想到了阿六寨。她甚至看见:

  阿六寨,鲜花正在盛开。

  肥大的蝈蝈演唱着动人的乐章。

  根正花红的叶子花爬满了山上的寨墙。

  万氏嫫想到这里,随即欢快地跃上乌云马,立刻无影无踪。者龙山紧跟其后离去了,铁蹄声清脆,石板路上溅出火星。

  临安城刹间安静下来。城墙上的士兵赤着膊,腰里扎着宽大的象皮腰带,卖力地将擂木、石灰、弓驽往城墙上搬。据说,大西军已经逼近通海了,一路上势如破竹,畅通无阻。埋伏在曲江侯家箐的3万者家兵,恐怕也抵挡不了太长时间就会灰飞烟灭了。

  李阿楚不敢忘万氏嫫的叮嘱,飞一样驰来。他跳下马,大声命令士兵:“快点,把擂木、石灰堆到城墙上,一堆一堆地码好,砸死那些狗日的。”

  士兵们急急忙忙,动作幅度明显大起来,将竹筐里的石灰迅速搬上城墙放好,石灰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白光,刺得人的眼睛直淌泪。合抱粗的擂木几乎堆满了城墙,树皮里面的蚂蚁不知所措地爬出来,新奇地在城墙上攀登。

  “皮马,叫几个人,抬100张木桶,跟我去收人的屎尿去。”李阿楚大声喊。

  叫皮马的家伙颠颠地跑过来,惊奇地问:“收屎尿干哪样用?莫非咱要去种田?”

  “屁话!屎尿是准备给狗日的大西军吃的。主母说了,这些北方蛮子会使妖术,最怕屎尿了。屎尿一沾身,妖术就不灵光了。”李阿楚说着,朝城里面走去。皮马喊了50多个人跟着,各挑着一双木桶,像是抢险救灾的突击队。

  李阿楚“咚咚”敲响一户人家的大门,门“吱呀”开了,里面闪出一张柳条筐似的老脸,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奶。李阿楚温和地说:“家里有没倒的屎尿吗?”

  “没有!”老奶声调僵硬地说,“啪”地把门关了。

  “妈的,大西军就要来了,贡献点屎尿都不肯,真他妈小气。”李阿楚不满地嘟哝着,又敲响了另一家的大门。这家门里是个寡妇,她嗑着瓜子,扭着屁股打开了房门。见是李阿楚,忙道:“哎哟,李大哥呀,寡妇门前是非多,你带那多男人敲我的门干嘛。”李阿楚抖抖精神说:“打大西军,收屎尿。”不待寡妇答话,一挥手,两个兵快步挑着木桶挤进门里,找到茅房,开始将屎尿倒进桶里。

  “哎哟,这青天白日的还有人抢屎吃,真好笑。”寡妇捂着嘴,边嗡里嗡几地说,边闪到了一边。

  寡妇人一个,屎尿倒不少。士兵们将桶装满,仄歪着身体挑上了城墙。寡妇倚着门框,对走远了的李阿楚喊:“李大哥,小妹的门可给你留着呢……”

  通过一整天的紧张劳动,全城的屎尿几乎全集中到了城墙上。一桶桶屎尿摆在那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臭气场。薰得人胃肠搅动,直想呕吐。这天,刮的是小东南风,屎尿臭味随着风的飘动,游走于城里的千家万户,大街小巷。据说,城里的饭馆在这一天全部关门停止营业,一匹怀孕的母马被薰得早产,小马驹差点死掉。东门楼上的燕子被薰得重度昏迷,“啪嗒”直往地上摔。没有昏迷的燕子迅速撤离到了离城35公里的燕子洞。城墙上的苍蝇挤成了一团,热爱屎尿的苍蝇把这里当作了天堂。它们上下翻飞,一片嗡鸣,很兴奋,很丑陋。在粪桶里,饱餐一顿的苍蝇,还飞到守城兵士的面前狂欢,它们像刚刚沐浴过一样,蓝莹莹的身体,闪着丑恶的光芒。

  李阿楚抓起泥土,对着苍蝇掷过去,苍蝇们像飞机一样腾飞又降落。李阿楚骂着说:“狗日的,快弄些盖子把粪桶盖起来!”

  56、李定国的大西军迈着整齐而坚定的步伐下到城边的水田里

  曲江的伏兵果然不经一打,大西军犹如狂暴的飓风,将守在曲江侯家箐的者家兵瞬间变成秋天的落叶,“叶子”密密麻麻地躺了一地,鲜血将侯家箐的白色土林染成了酱紫色。侯家箐是步头路通往临安城的必经之处,仅有一天然丫口与外相连。丫口两边山石林立,西侧像雄狮,东侧如巨象,狮昂立,象汲水,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概。是为曲江古八景之一的“狮象把关”。古人走到这里,常大发“指点帝京何处是,九重金阙五云边”之类的感慨,然而,险要的地形,并没有阻挡住什么。李定国率领的大西军已经逼进了临安城下。

  李定国的大西军迈着整齐而坚定的步伐下到城边的水田里,春天的水稻齐腿高了,散发着一阵阵清甜的气息。水里的蝌蝌和小鱼被惊得四处乱窜,但没有一个人有心情观看它们的狼狈。大西军的兵士们齐刷刷地盯着城墙、城墙上的火炮及“飞霞流云”、“雄震东南”的城楼。他们紧握着手里的兵刃,焦急地吞咽着口水。人站着不动,腿晃动着,抖得庄稼“刷刷”地响。

  “攻啊,弟兄们。”身穿黄色战袍、骑着白色大马的28岁的年轻人李定国大吼了一声。于是,一张张云梯搭在了城墙上,一枚枚利箭射向城墙上,一口口火炮吐着焰火烧向城墙上。李定国右手举着一把银光闪闪的长刀大声指挥着。爬云梯的大西军是第一批享受屎尿的倒霉蛋。他们爬到城墙哚口,脑袋欲露未露时,一桶臭哄哄、粘糊糊、滑辘辘的人的排泄物劈头盖脸地泼来,眼睛里、嘴巴里、鼻子孔、耳朵眼里立即沾上了厚厚的一层,一条条白白胖胖的软体动物向鼻孔、耳朵深处爬去,他们恶心得“哇哇”地大吐。有的干脆跑到小桂湖边,一头栽进湖里。衣服脱了,短裤也脱了,直到洗得身上没有了一点异味才爬上来。然后拍着毛茸茸的胸脯、挺着唯一没有被屎臭到的黑家伙,面对着城门楼恶毒地吐口水,咒骂不休。

  李阿楚站在城楼上大笑着喊道:“北方佬呀,吃人屎呀……”

  攻城的人好象对他的话并不感兴趣,在强大的如蝗虫一般密集的弓箭的掩护下,大西军摆成两列纵队,死咬东门的同时,北门那边也展开了攻击。大西军的人像水一样不间断地流过来。李阿楚焦灼地喊:“弟兄们呀,用火炮,用石灰……”

  城墙上的火炮轰鸣了,硫硝味呛得人喘不过气来。石灰落在大西军的身上,形成一团团白雾冲向天空。李阿楚看到,黄衣白马的李定国满脸惊恐,无力地举着大刀。他猜想,这个大西军的将领一定像吞了苍蝇一样在难受,而且,苍蝇在嘴里嚅动着,一会跳进牙缝里,一会爬进嗓子眼,咽不下,吐不出。这种难受绝对不同凡响。爱玩邪招的李定国确实从来没打过这么邪门、这么窝囊的仗,虽然死的人不会多,但肯定有相当多一部份士兵黄胆呕吐出来了、眼睛变瞎了。李定国心里的难过无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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