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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爷有何安排?”文祥问。
“嗯……这样,派大学士瑞麟火速带京中八旗一万人马赶至八里桥与僧格林沁会合,另外命胜保也立刻率部赶往。记着,让他们务必守住八里桥。”恭亲王咬着牙说道。
“嗻。”文祥应道。
文祥刚要下去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对恭亲王说:“六爷,还有一人不知可否一并派往?”
“谁?”
“图察哈台。”
“哦,他差使办得怎样?”
“恪尽职守。”
“你以为此人究竟可靠否?”
“文祥愿以身家性命担保!”
“好,就依你!巴夏礼另遣他人看押,速令图察哈台前往八里桥。”
“嗻!我这就去办。”
十三 惨败
图察哈台赶到八里桥僧格林沁军中时,英法联军已经发动了第二轮攻势。僧格林沁的蒙古骑兵此时已成惊弓之鸟,在联军的炮火轰击下不堪一战四散溃逃,任僧格林沁怎样狂喊也止不住颓势,而大学士瑞麟更是一听炮响就给唬的从马上坠落,被部属救了抱头鼠窜。局面已经失控。
图察哈台见此情景对僧格林沁说:“王爷,让我带人挡他去路!”僧格林沁此刻已是心神俱乱见有人主动请战连连答应。
图察哈台率本部人马,趋马奔至桥头。远远望去却见一彪人马打着清廷旗号正与洋人激战,图察哈台问道: “那是谁的人马?”
身边跳出一人正是给图察哈台牵马提刀的亲兵戈什哈马全,他说道:“回大人,那好像是胜军门的人马。”
“胜保?”图察哈台颇感诧异。他一直认为胜保是个酒囊饭袋,因为无论跟太平军还是捻军交锋他总是胜少败多,所以图察哈台甚至公开叫过他“败保”。可现在洋人打上门来,一个王爷一个大学士都被打的惊破了胆,反而是这个胜保在前边跟洋人死拼,当真出乎意料。
“还算有种。”图察哈台心里说道,紧跟着一勒缰绳大喝道:“弟兄们,给我杀!”说罢,纵马横刀冲进战团。
胜保早先是个翰林,咸丰二年时才由文转武,咸丰三年因在山西克复洪洞、平阳而被授钦差大臣,咸丰特赐康熙朝“神雀刀”令其节制各路人马,胜保也对咸丰感恩戴德誓死效忠。此番奉旨率部护卫京畿,胜保二话没说即亲率大军前来。胜保来之前便听说僧格林沁有近三万人马驻守,此外京中八旗禁军亦有两万余人,加上各省奉旨勤王的军队总兵力号称十万,而英法联军不过区区万人而已。如此悬殊的差距令胜保以为此来是必胜无疑,但他从未与洋人交战还以为洋人的枪炮不过就是自己也有的鸟枪土炮。可等到两军对垒打将起来,胜保就知道厉害了——
他的人马一排排的被英法联军的子弹射倒,炮弹炸开人仰马翻血肉横飞!胜保此时已是节节败退,眼见自己的人马越来越少,洋人的兵力却源源不断,胜保直急的两眼发黑。他的骑兵都是善长近战,若不能近身便无从施展刀剑武功,可洋人火力凶猛根本不容靠近,这样一来就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了。渐渐的胜保的军队连招架都招架不住了。胜保心想罢、罢、罢,本想争个传世奇功,却不料竟命丧于此。正自心灰意冷,猛听得身后一声虎吼:“胜军门,我来助你!”
胜保闻言定睛望去,只见一匹黑马从烟雾中杀出,马上端坐一位彪形猛汉,手擎一柄骇人心魄的巨刀——刀是哭狼,人是图察哈台。
“胜军门,咱们又见了!”图察哈台冲胜保一拱手。
胜保见了图察哈台原本就心中有愧,加上此刻自己万分狼狈更加不好意思,只低着头一抱拳道:“图大人见笑了。”
图察哈台道:“先别说这个,我先助军门杀退洋人再说。”
“图大人不可,还是先撤吧,洋人火器太过厉害。”胜保说道。
图察哈台道:“要退军门先退,我去会会洋鬼子。”言罢,调转马头奔远了。
胜保望着图察哈台的身影,心中怅然:果然是员虎将。可惜当初自己心胸狭隘没有留住此人。可纵使虎将也是肉体凡身,怎能经得住洋人枪炮?不行,不能让他白白送死。想到这儿,胜保一抖缰绳纵马追去。
图察哈台惊出一身冷汗!
他原先的想法和胜保一般无二,也认为洋人的枪炮不过尔尔,在东南战场与太平军作战也经历过,可他万万想不到洋人所用枪炮威力竟如斯惊人。和他一起冲上来的将士连洋人的面都没照就纷纷中弹落马,刚滚落在地又被炮弹炸飞了胳膊炸断了腿,更有的脑浆迸裂肝肠涂地……
“呀!!!”图察哈台眼睁睁看着自己弟兄们的惨状不由的发指眦裂。这时只听得“噌、噌”两声金属碰撞的脆响,图察哈台只觉手腕一颤,顺声看去——哭狼刀刃之上竟有两个弹窝!玄铁之身竟也能被子弹打成这般。就这么一愣,只听得“啊”的一声惨叫,图察哈台抬头一看,只见胜保疼得额头冒汗咬牙切齿。再一看,才见胜保肩头已有个血窟窿鲜血长流。
“军门!”图察哈台惊道:“你怎样了?”
胜保一手捂肩大声喊道:“快走、快走!别硬拼!”
图察哈台还要说什么,只听耳边嗖嗖声响,胜保又是一声惨叫,当即摔下马去。
“军门!”图察哈台猛揣马肚子,上前一伸手将胜保提上马来,再看胜保已然昏迷,他的脸颊已被子弹擦出一条血口子,好险!再偏一点,胜保肯定就要头破脑穿横尸当场。
情势所迫,图察哈台已不得不退。
“弟兄们,撤!”他一面高喊一面护着胜保策马奔回。 。 想看书来
十四 生死相逢泯恩仇
待回到八里桥,竟发现僧格林沁的帅营不见了,千军万马的蒙古铁骑也只剩下了几十人。一问才知,僧格林沁眼见大势已去料定八里桥必然失守早已率其残部退往京城了。
“一群孬种!”图察哈台恨的牙根直痒。但他脑筋还算清醒,恨归恨,仗还得打。于是命手下部将清点人马,结果胜保的军队与自己的人马合到一处总共还有两千七百余人。图察哈台遂下令所由人马全部守在八里桥桥头,防止英法联军突袭。正在安排部署,自己的跟班马全来报:“大人,胜军门已经醒了。”
图察哈台赶紧来到临时搭建的帐中,看到胜保躺在一张长椅上眼睛微睁,不停的咳嗽。他上前说道:“军门好些了吗?”
胜保闻言缓缓睁开眼睛,见是图察哈台便想挣扎着起来,却被图察哈台拦住:“军门不要动,免得挣裂伤口。”
胜保道:“多谢大人救命之恩,胜某重伤在身容我日后行礼。”
图察哈台道:“军门说的什么话,你我都是为国争战,你受了伤我岂能见死不救。”
胜保道:“大人胸襟气度,胜某佩服之极,回想当年之事实在惶恐惭愧。”
图察哈台道:“军门不要这样说。当年我也是年轻气盛,不该顶撞军门。”
胜保道:“大人不见责于我,胜某更增愧意。”
图察哈台道:“军门,别再叫我大人。图察哈台从前是你的部下,你只管叫我名字便是。”
胜保微微一摇头:“这怎使得?你现在也已是一品大员,皇上亲封的将军,如何能直呼名字。”
图察哈台道:“军门,我向来敬重血性汉子,今日战场一见方知军门忠勇。图某虽莽撞却也晓事理,若非军门舍命相劝,恐怕此刻我早已成了炮灰了。”
这时马全在一旁插口道:“大人,刚才医生说胜军门中的枪伤需上等创药方可医治,但此处无药可用,如不及早送军门回京恐怕……”他没有说完,图察哈台已明其意,便对胜保说:“军门,你伤的严重需送你回京医治。”
胜保道:“不可!你我一走八里桥就拱手让人了。”
图察哈台心里一热,说道:“军门只管回京疗伤,这里就交给我好了。”
“什么?你要孤守此处?万万不可!”胜保连连摆手。
“军门!”图察哈台道:“枪伤岂可久拖?还请大人即刻启程回京。军门放心,有图察哈台在,八里桥便始终是大清的。”
胜保还要说话,图察哈台却一摆手对左右说:“给胜军门更衣、备马!”
图察哈台命胜保所部一千五百余人护送其返京,胜保执意不肯,他说:“大人在此坚守岂能无兵?胜保一人死不足惜,只须两人随同便可。所余人等尽归大人节制,与你共守此桥。”
图察哈台见状说道:“既如此图某谢过军门。”但仍拨出二百人随行护送。
临行之际,胜保对图察哈台说道:“大人且在此坚守,我回去即刻禀明皇上,另请发兵来援。”
图察哈台道:“有劳军门了。”
胜保道:“应该的。”
说完,兵丁过来便要牵马。
图察哈台忽然道:“军门,我还有一事相求。”
“大人请讲。”
“若天不助我,让我战死此地,请军门一定去见胡林翼大人,就说图察哈台下辈子再吃那顿烤羊肉了。”
胜保闻言动容,心里犹如针扎,他从怀中缓缓拿出一枚印章说:“这是我平生最喜欢的一枚印章因为里面暗嵌着我的名字,它跟着我南征北讨寸步不离,现在我把它留给你希望能护佑你平安回京,从今往后你我便兄弟相称吧。”言讫,递给了图察哈台。
图察哈台接过一看,只见小小的石头面上刻着几个曲里拐弯的汉字,他问:“这是……”
胜保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战、则、克。”
图察哈台跟着念了一遍,仿佛一下子明白了此中涵义。他猛的一掀袍角跪倒在地,将石印捧在手中说道:“若图察哈台有幸不死,待杀退了洋人一定将此印奉还大哥!”
胜保单手虚抬,眼中含泪:“兄弟保重。”
十五 背水一战
炮声渐止,喊声渐息。图察哈台又一次挡住了英法联军的攻势。
他坐在帐中生着闷气,心想洋鬼子真他娘的鬼!每次就派个一二百人来打几枪就跑,明明是想把自己拖垮!可他并不知道,英法联军之所以只派人骚扰,并非是想拖垮清军,而是因弹药不足正等待后方支援所使的缓兵之计。
又过了两个时辰,图察哈台正在帐中打盹,却被惊天动地的枪炮声与喊杀声惊醒。
“大人,不好了!洋人又杀过来了!” 马全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说。
“没用的东西!喊什么!来了多少?”图察哈台骂道。
“全来了!洋人全来了!”马全几乎带了哭腔说道。
图察哈台听了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洋人倘若悉数攻来至少也有一万余人,可他手里总共也只剩下###百人了。他怔愣了片刻突然大声喊道:“走!跟老子去和洋鬼子拼了!”刚要往外冲却被马全一把抱住。
图察哈台道:“你干什么?!”
马全说道:“大人!皇上都要跑了,您还去拼什么命?不如早作打算先走一步吧!”
图察哈台顿时瞪圆一双虎目,咬牙说道:“跑?你说皇上也要跑?”
“是啊大人,听僧王爷的手下说皇上此刻可能早已逃出京城奔承德去了。”马全信口胡诹,他只盼望图察哈台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