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杆子1949》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枪杆子1949- 第68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当天安门前礼炮轰鸣、礼花绽放时,解放了这座城市的四野将士们,正在江南的红土地上日夜兼程地行军、接敌,实施佯攻的49军在湘西已经打响了。当还沉浸在开国大典的喜悦和激动中的人们,开始欢度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一个中秋佳节时,衡宝战役开始进入白热化,战场到处是冲锋、搏杀的身影,“妈个巴子”和“丢你老姆”的叫骂声,和在生与死之间的人的生命爆发出来的那种本能的说暮敖猩校交鹩澈炝颂斓兀澈炝四歉鱿裨卤频脑苍驳脑铝痢�
他们脑子里没有“中秋节”的概念,许多人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之奋斗的新中国已经诞生了,不知道新中国叫“中华人民共和国”,就永远倒在了血样的红土地上。


************
第八篇 向前!向前!
************

衡宝战役开打,广东战役鸣枪,继而是广西战役。
共产党秋风扫落叶,国民党兵败如山倒。
用一些老人的话讲,那仗打得呀,除了粉碎白崇禧的“南线攻势”,桂系算是回光返照了一下子,就是用两只铁脚板打仗了,也真把人累毁了,追上去战斗也就结束了。



第二十一章 国民党没有“主场”


一、国民党暗无天日

三民主义吾党所宗
以建民国以进大同
咨尔多士为民先锋
夙夜匪懈主义是从
矢勒矢勇必信必忠
一心一德贯彻始终

这是1924年6月16日,孙中山为黄埔军校写的训词,1928年10月3日被国民党定为党歌,1937年6月3日又以党歌作为国歌。
1949年10月1日,以往的这个日子,正是国民党上上下下筹备欢庆“国庆”的时日。这两年战事不利、国将不国了,实在是顾不上了,也就更要强打精神,乘机大唱党歌、“国歌”,宣扬“吾党所宗”的“三民主义”、“黄埔精神”,欺骗国人,为残兵败将鼓劲打气。
这天下午,当年的黄埔军校校长蒋介石,坐在原黄埔军校校长官邸的藤椅里,收听北京开国大典的实况。
这天清晨,桌上那台电话响过几次,都是空军司令周至柔打来的,蒋介石的答复都是“等等”、“再等等”。周至柔说:校长,再不起飞,我们就不能按时到达了。蒋介石道:任务取消。周至柔大惑不解:校长,请再考虑考虑,我们准备得很充分,保证会完成任务。蒋介石的回答仍是那4个字:任务取消。
原计划,国民党是要空袭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开国大典的。
而通过天安门广场上空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的飞机,也是带弹受阅的―这在中外阅兵史上,即便不是绝无仅有的,也是极其罕见的。
天安门前万众欢腾,天安门又紧连着故宫,如果国民党真的进行空袭,那将会是一幅什么情景?可即便是天安门广场血迹斑斑,天安门城楼和故宫大火熊熊,国民党就能阻挡共产党人排山倒海般的步伐吗?不过让人想到火烧阿房宫的项羽,火烧回明园的英法联军,发动了这场内战的蒋介石,徒然地再添一份罪孽而已。
蒋介石还算冷静。听着毛泽东那意气风发、豪情万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成立了”和向着游行队伍挥手时呼喊的“人民万岁”,蒋介石会作何感想?
黄埔、黄埔,世上还有哪两个字有这等魔力,能使蒋介石激动得热血沸腾?他就是从这里起家,一步步走上中国政治舞台的权力顶峰的。而今,25年过去,一个王朝就这么玩完了?
据台湾著名学者、作家李敖考证,当不当总统都是他说了算的当年的黄埔军校校长,极有可能不会唱党歌兼“国歌”的“三民主义,吾党所宗……”
无论这等事会不会发生在最爱讲“黄埔精神”的蒋介石身上,也无论靠黄埔起家的蒋介石,这辈子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大悲大难,1949年的10月1日又表现得多么沉静,不失风度,这一天都是他此生中最黑暗、最凄惨、最难过的一天,而且是早已注定了的。

1949年,是国民党的”总统府搬家年”,先从南京搬到广州,又从广州搬到重庆,再从重庆搬到台湾。
俗话说“穷搬家,富挪坟”,国民党则是被共产党追打得穷途末路,找不到块安放总统办公桌的地方了。
在国民党军界号称“鹰犬将军”的宋希濂,上世纪60年代发表的一篇回忆录中的一段文字,当能概括当年风雨飘摇的国民党阵营中大小官僚的心境:

1949年,对于我来说,可以说是有生以来最不幸的一年。在这一年里,死了父亲,死了妻子,打了效仗,弄得身败名裂,家破人亡。虽说这一年我只有四十二岁,但头发已经脱落了不少,两龚也开始花白了。由于一切事情都不如意,感到心力交瘁,意态索然,觉得应该是自己生命的终结了,活下去还有什么意味!

觉得“活下去还有什么意味”的“鹰犬将军”,还是活了下去,同样“凄凄惨惨切切”的国民党元老、蒋介石的私人秘书戴季陶,却继陈布雷之后自杀了。
莫道舞刀弄枪的将军们逃的逃,降的降,摇笔杆子的秀才们倒颇有血性、骨气,且听戴季陶自杀前跟另一位国民党元老于右任说了些什么:
右老,我对他(蒋介石)失望到极.点,我已经不愿再见他了。他说我在发神经,其实我看他已经变成狂人,不可救药的狂人!布雷死后,我在他灵前流泪,我说,老陈啊老陈,你走得真快,我也快跟着你来了。你终生替他(蒋介石)拟稿,言不由衷,死不瞑目;我终生为他(蒋介石)着想,出谋划策,落此下场,虽生犹死!

说着,59岁的老同盟会员大哭起来,又苦笑着道:

我过去错误地认为,中共的成功是100年以后的事,我们照样可以安安乐乐地做官,可以及身而免,现在可是两面不讨好,我是免不掉了,我极端反共,但蒋介石已经朝不保夕,连他都这样了,我反共还能反到哪里去呢?

绝望了。
戴季陶和陈布雷都是蒋介石身边的人,太明白国民党是怎么回事儿了。

10月1日是新中国的国庆节,10月10日是日中国的国庆节,又称“双十节”。
10月10日是衡宝战役发起总攻的日子,四野官兵没让往年这个日子都要欢庆一番的那些人冷清、寂寞,用怒吼的枪炮声为旧中国连同它的国庆日,举行了盛大、隆重的葬礼。
其实,1949年的10月1日,已把“双十节”灭掉了。
就轮到把国家推入一场内战,把社会搞得暗无天日,把老百姓折腾得没法过日子的人,暗无天日地没日子过了。

二、“广东大团结”

这年4月,眼看南京不保,国民党政府即“开府广州”。一时间,各部院要员除少数逃去台湾、重庆外,大都奔来广州。这座南国最大的城市,成了国民党的政治、军事中心,也就顿时”‘热闹”了许多,最惹眼的就是那些奔驰、林肯、雪佛莱轿车了。那时没有电视,市民对从车里钻出来的这些人并不眼熟,可要提起姓名,可是个个如雷贯耳,能吓人一跳。
比起当初天津那“太太集中地”、“难兵集中地”,花城、羊城广州就是“难官集中地”了,当然也是“太太集中地”―这些逃难的大员大都带着家眷。头脑精明些的人,则早把家眷送去大海汪洋中的台湾岛了。
只是无论这些大员那乌纱帽多大,到广州都难玩得转,因为蒋介石早就安排好了。
广东有4300多公里的海岸线,又毗邻港澳,在华中、华南6省中的位置自然十分重要。1948年12月前,作为广东省主席和绥靖公署主任,宋子文在这儿一手遮天。淮海战役后,形势危殆,广东地位益发突出,蒋介石走马换将,让陆军总司令余汉谋来广东当了绥靖公署主任,总统府参军长薛岳任省主席。
余汉谋貌似忠厚,内藏玄机,是那种“扮猪吃老虎”的角色。他早年为陈济棠部下,1936年倒陈投蒋后,钻营有术,颇得老蒋青睐,不然这当口怎能当此重任?但他毕竟不是正宗,就物色个薛岳,与之抗衡。这薛岳是蒋氏嫡系陈诚派系的人,飞扬跋扈,野心勃勃,上任即大肆扩充保安团队伍,自兼省保安总司令。手握军权的余汉谋倒不介意,觉得有这么个人主政也行,可以争得坐守台湾的陈诚的支持。于是,两个实力派人物就大唱起“广东大团结”、“誓死保卫广州”来。

明明“开府广州”,代总统李宗仁却去了桂林,他在为那个“代”字与蒋介石枢气。直到阎锡山和居正亲自迎接,一副撂挑子架势的代总统,才飞到羊城,坐进总统府。
这回撂挑子辞职的,是行政院长何应钦了。这“行政院长”是何等职位,在可不是怄气的事,得立即动作起来。李宗仁看中的是与桂系关系比较密切的居正,蒋介石则属意阎锡山,一场拉票大战,阎锡山出任行政院长。
被火上浇油的代总统,把投票时跑去香港安顿后事的几位桂系立法委员,找来总统府痛骂一顿。
10月1日,代总统也在收听北京开国大典的实况,那心情也与下野总统没两样。无论蒋桂之间如何倾轧,在反共的大方向上毕竟是一致的。让共产党夺取天下,他李宗仁这“总统”还给谁去“代”呀?可别说时局已经到了这步田地,就是共产党还未过江时,他这个代总统又能有什么招呀?
10日,广州近郊已闻炮声。
13日,《中央日报》头版公布了李代总统12日零时颁布的命令:“政府迁广州办公,为时半载,在此期间,政府为巩固广州及西南大陆反共根据地,已有既定之部署。先匪军虽已侵入粤境,但政府保卫我革命策源地广州及西南大陆之决心,决不因此而稍有动摇。兹为增强战斗力量,减少非战斗人员对军事上之不必要负担,中央政府定于本月15日起在陪都重庆办公,所有保卫广州之军政事宜,着由华南军政长官余汉谋负贵统一指挥。”
已经习惯了签署这类官样文章的李代总统,扔下这纸公文就飞去重庆了。
在歌乐山国民党已故前主席林森的官邸住下没几天,吴忠信、张群、朱家骅等一帮蒋介石的亲信,即先后登门当起说客,闪烁其词地希望李宗仁电请蒋介石来渝坐镇。
你下野了,还让我顶特个“代”字,这回干脆连“代”字也要拿掉了!
怒火中烧的代总统,又是一顿痛斥。
从桂林匆匆赶来“护驾”的白崇禧,拟定出前边已经写过一笔的那三条意见,即蒋介石复职,李宗仁出国,由他白崇禧取代阎锡山出任行政院长兼国防部长,与老蒋讨价还价。结果,老蒋就是他自己的那一口价,只同意第一条。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争抢着当总统,那还能“统”得了谁呀?可除了要死硬地反共到底外,当官总是有好处的,也就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人抢了―更不用说那还是总统宝座了。

“小诸葛”那条“李宗仁出国”,是否可以这样理解:大哥,时局如此,为了党国,就顾不得你了,暂时委屈一下吧。再说了,那“代总统”不就是个牌位吗?有什么舍不得的?只要小弟我有了实权,撑过这段艰难时期,那好事不还是咱家桂系的吗?
而纵观“小诸葛”一生的反共史,特别是后来到底还是去了台湾,对于他的伸手要官,要行政院长兼国防部长这样的大官,是否应更多地理解为期望挽狂澜于既倒的自信与死硬?还是对党国(那不就是老蒋吗?)的忠诚?
聚散合分,原本是一种自然与必然。眼下的国民党,则是树倒猢狲散了。只是一向精诚团结得像铁板一块的桂系,尚且如此,从未团结�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